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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月铭闭了闭眼,呼出来一口气,而后攥紧了拳头。

    “臣女配不配,还不都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江思络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而后,她赶紧取下了遮挡住颈部伤口的围脖,奔到了铜镜前。

    半晌后,她点了点头:“此事确实不宜久拖。还是尽早安排为好。”

    江思络思考了片刻,突然道:“其实,我觉得小铭说得有理。”

    良久,他挥了挥衣袖,转过身离去:“请黄姑娘自己处理好伤口,朕不多陪了。”

    江柳南闻言放下了手中的杯盏:“那你们此次来丞相府,所为何事?”

    利刃刺破了她脖颈处脆弱的皮肤,伤口虽然不深,但鲜红的涓涓血流沿着脖子处的曲线缓缓地淌下,染红了她衣服上的雪白斜襟,看着格外令人心惊。

    一刻钟后,黄将军和江思络已经都在议事厅里坐定了。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动。

    她思索了片刻,对着黄月铭一笑,道:“这倒确实是我这个做妹妹的疏忽了,竟一直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陛下你……你怎么能……”黄月铭震惊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敲门声响起:“大小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哥,自打思络出嫁后,你独自一人住在府中,可还觉得寂寞?”江思络看着江柳南,突然觉得有些哽咽。

    “是,”江思络点了点头,“比皇上要年长一岁。”

    见秦酒忆没有立刻回话,黄月铭紧接着轻蔑地道:“只是江丞相配不配,那倒是不好说了。”

    “你个丫头片子懂些什么?还是乖乖吃你的饭吧。江大人的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你操心。”黄将军无奈地看着黄月铭道。

    他迅速地收回了匕首,松开了抓住黄月铭的手,后退了一步,欣赏着黄月铭已经变得完全僵硬的表情。

    她转头看着黄将军,目光里带着些惋惜:“兄长常年勤于政务,样样总以朝廷为先,未免顾虑不到自己的事情。如今我嫁过来后,他独自一人住在江府,也缺乏人照料陪伴。长久下去,不是个样子。”

    “陛下你……”黄月铭瞳孔紧缩。

    黄月铭的嘴角抽了一下。半晌,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冷笑道:“陛下说到底还是顾忌着臣女这张嘴吧。”

    “多谢兄长关照。”黄月铭笑着在桌前坐下。

    “遇到了。小铭还同皇上一起赏了暗香园的红梅。”黄月铭低下头,故作羞涩地抿了抿唇,“这还真的得多谢江丞相了。”

    江柳南见江思络情绪有些低,叹了口气,笑道:“傻姑娘,你总是要出嫁的,总不能一直陪着我吧。而且,哥每日都忙于政务,其实也没多少时间觉得寂寞。更何况,还有小凛陪着哥呢!”

    “不会,这我可以肯定。”江思络收敛了笑意,严肃道,“他对云阑姑娘没有那个意思。”

    待用过膳,他正想回书房处理一下剩余的部分公文,便听到了一阵忙乱的脚步声。

    “如果哥不同意的话……也许思络只能请爹娘来劝劝哥了。”江思络看了江柳南一眼,随后移开了视线。

    黄月铭看着秦酒忆远去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一直没什么表情,坐在一旁的江思络突然开了口:“哥,我们这回来,可不是来品你的茶的。”

    江柳南向书房迈出的脚步一顿,眨了眨眼道:“当真?”

    黄月铭清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上好了药,而后用纱布包好。她换了身带有毛绒高领的厚棉衫,遮住了自己的伤处。

    回到将军府后,黄月铭进了自己的房间,掩上了门,也上了锁。

    江柳南闻言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是想都不想就连连摇头:“不必,我如今并无此意,也根本不想要娶妻。”

    “那江大人会不会喜欢云……”黄将军还没说完,江思络便用手指的关节敲了敲他的手背,示意他住口。

    “是啊,更何况如今江丞相的年龄正合适,样貌又极好,想必京城里的各位官家小姐们定会争着抢着愿意做他的妻妾的。”黄月铭点了点头,看向了江思络,“再过几年的话,丞相年纪大了,也许就没那么……”

    出宫后,江柳南心烦意乱,回府后便有些难受地回房昏睡。他有意去逃避脑中乱成一团的思绪,却怎么也甩不开万般纠缠着的酸楚之意,想得多了,神经疲惫,头脑混沌,不知何时便失去了意识,睡得昏天黑地。

    黄将军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道:“你今天上午入了宫,有没有遇到皇上?”

    按照黄家的惯例,除非黄将军有公务不在府中,不然三人都会一同用午膳。

    “是啊,江大人确实也到了合适的婚娶年纪了,可不知他是否有中意的女子?”黄将军看着江思络。

    因此,仅仅做到现在这个地步,还远远不够。她必须得再做些别的。

    “江大人客气。”黄将军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笑道,“真是好茶。”

    江思络不说话,低头沉思。

    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显眼,格外的触目惊心。

    “但……这总不是长久之计,哥总不能永远让小凛……”江思络垂下了眼眸,“思络觉得,其实哥也已经到了合适的年龄,该找一个姑娘来陪陪自己了。”

    看来,她的计划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秦酒忆看着黄月铭,眸色深深。

    那伤口的位置离重要的经脉极近,假如多偏一寸……

    她明白,秦酒忆确实不好对付。他们两人情谊深厚,一旦彼此点破,到时候已成眷属,情比金坚,定会多生枝节,使得她的计划严重受阻,寸步难行。

    “你想封后?野心倒还挺大。”他凑近了黄月铭的耳廓,在她耳边幽幽地吐字,“你也配做朕的皇后?”

    江思络闻言,笑道:“兄长办事一项稳妥。”

    “唉?”黄月铭带着疑问的神色皱了皱眉头,“既然大臣们都想进谏劝皇上选秀,那怎么都没人去劝劝江丞相娶妻呀?”

    “确实是这样。”江思络揉了揉眉心,“兄长这几年来一直忙于政务,根本没有考虑过他自己的婚娶之事。”

    黄月铭到达时,黄将军和江思络都已在桌前坐定了。

    良久,秦酒忆突然冷笑了一声。

    说到这里,黄月铭故意住了口,没有再接下去。

    待下人们沏好了茶水,江柳南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爹娘……

    待他醒来,竟已是日上三竿。

    “你们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打声招呼。”见到妹妹,江柳南感觉心里舒畅了许多,“说起来,自打思络出嫁后,就没回过江府几次了。上次来时,我们三人也没能在这里好好寒暄。前段时间我得到的这些上好的雨前龙井,还未请你们尝过呢。”

    “朕不会杀你,却也不代表朕动不了你。”秦酒忆掏出了一块手帕,随意地擦着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斜睨了黄月铭一眼,“你最好不要挑战朕的底线。”

    她刚说完,一阵冷意便贴近了她的脖子,接着传来了一阵生生的刺痛。

    秦酒忆勾了勾嘴角,向对方贴近了一些,沉声笑道:“黄姑娘不会真的以为手中有些把柄,便可以随便说话了吧?”

    “可这样下去如何能行。”黄月铭放下了筷子,前倾了点身体,“一个人成家立业是根本,成家排在立业之前。而江丞相现在官居一品,可谓已经立业了。但他却还未成家,一个人茕茕孑立,孤苦伶仃的。”

    沾了血的匕首被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冷冷声响。

    黄月铭对着黄将军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而后转向了江思络,目光炯炯地直视着她道:“我们应该帮一帮江丞相。”

    见江思络接话,黄月铭眼睛一亮。她不动声色地问道:“嫂嫂,话说江丞相是比皇上要年长吗?”

    江柳南一愣。

    “小铭来了。”黄将军上下打量了一下黄月铭,点了点头,“最近天气凉了,今早还下了雪。早晨我看你出门的时候还露个脖子,挺担心你会着凉。现在这样就对了,就应该多穿点,换上高毛领的衣服。”

    两人僵持着,那柄泛着寒光的匕首就紧贴着黄月铭脖子前侧的肌肤,似乎微一用力,那锋刃便会刺破她的喉管。

    黄月铭闻言,故意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江大人总是想着为别人操心,都不会想着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听到了这里,黄将军笑道:“还成家立业呢,你倒是说得一套一套的。”

    小凛的眼里闪着光:“丞相,黄将军和江姑娘来了!”

    “何事如此着急?”江柳南扭头,见小凛急急忙忙地奔来,皱眉瞥了他一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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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思络笑着摇了摇头:“我兄长这个人啊,对感情的问题还真是一窍不通。都这么多年了,除了那个云阑姑娘,我还真没见他对哪家的姑娘上过心。”

    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去轻触自己脖子上的伤口,那清晰的痛感使得她将手迅速收回。

    所幸如今天气已经极冷,穿这样的衣服并不显眼。黄月铭松了口气。

    江柳南感到头有些疼,但睡过一觉后好歹是舒服了点。他振作了一下精神,起身更衣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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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秦酒忆没回应,她笑道:“所以,陛下您这是答应了臣女的要求?”

    黄月铭走了过去,开了门,对着侍女笑道:“你先去回一下兄长和嫂嫂,我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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