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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酒忆面色一沉。

    他们不是已经达成了交易吗?

    江柳南跟着群臣叩首低头,垂下了眼眸。

    

    秦酒忆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江柳南的身上,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口。

    那人淡淡地扫了那些朝臣一眼,拂了拂袖子道:“朕知道了。”在收回目光的时候,秦酒忆一转头,恰好对上了江柳南的眼睛。

    他逼迫着自己不要去回忆过去的那些片段,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感到心里不是滋味。

    现如今不会,他明白。可是……以后也不会是什么意思?

    “谢陛下。”

    但他清楚,十项条件并没有完成,秦酒忆定当是不会同意开展选秀的,八成会当他是在开玩笑,找个理由拒绝他。

    江柳南专注地听了一会,见此次的汇报同过去的惯例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便缓了缓神,继续抬头偷看秦酒忆。

    江柳南的笑僵在了脸上,他迅速地低了头,垂下了眼眸。

    几位朝臣们依次出了列,进行了一些例行的职务上和财税上的汇报。

    朝见的大堂前,积雪已经被宫人们扫的干干净净。文武百官们齐齐地站立着,恭候着圣上的来临。

    更衣洗漱,用过了早膳,他振作了一下精神,带着些兴奋上了车,入了宫。

    李德明迅速地大步走到了前方,高举起手中明黄色的绸缎卷轴,响亮地道:“圣旨到!”

    “谁说朕不选秀就无人可以陪伴朕了?”秦酒忆突然勾了勾唇,笑了。

    “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同其余出列的大臣们一同归了位。在场的众臣们皆齐齐跪下,端端正正地叩了首。

    江柳南感到心里有些一抽一抽地疼,他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

    原来当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要去靠近。只要想到那人,心头便会泛上一阵甜意。只要能够看到那人,内心便能感受到真切的满足。

    “臣也附议!”

    也许是因为朝堂之上必须保持严肃吧。

    “李德明,宣旨吧。”秦酒忆冷声道。

    几日没有上朝,江柳南竟是感到有些怀念了。明白自己的心意后,对那个人的思念便如潮水一般涌来,占据着他的心房。那人的名字好像一根摇晃着的绒毛,时不时地在他的心头戳上两下,惹得他心间酥酥的,格外的痒。

    不知为什么,江柳南觉得今日的秦酒忆带着些距离感。

    翌日一早,还未等小凛前来唤他,江柳南便醒了。

    大堂之下的朝臣们都没有作声。

    居于上位的人并没有接话。

    低沉磁性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众爱卿平身吧。”

    昨日,不论是吃饭或是看公文,江柳南都忍不住会走神。在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间,他的脑海中便会时常浮现出那人的音容笑貌,不知在哪个瞬间,惹得他的嘴角微扬。

    他突然就明白了风月话本中他过去所不能理解的那些情人们的缠绵缱绻。

    江柳南愣了一瞬。

    一想到秦酒忆之前对他的好意与过去相处时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江柳南就觉得脸上发烫,心间暖融融的。

    难道……难道是因为他吗?

    江柳南勉强地安慰了一下自己。尽管他心知秦酒忆过去有时明明也会在朝堂上对他温润地微笑。

    江柳南目前还摸不准秦酒忆对自己的心意,但他总是喜欢做好最坏的打算。可江柳南自认从来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他想着,只要秦酒忆能同之前那样真心待他,他便能感到满足了。

    江柳南吸了口气,向侧方站了一步。

    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意从眼睛里满溢出来,暖暖的,仿佛能融化冬日的薄雪。

    听那人终于开了口,江柳南松了口气,直了直身子,正想说些什么附和一下秦酒忆的话,那人却突然紧接着道:“现如今不会,以后也不会。”

    江柳南感觉脸上有些烫。虽然他觉得不可能,但某种隐秘的期望还是萌芽着蠢蠢欲动。

    起身后,江柳南微微抬了抬头,偷瞄了一眼坐在上位的人。

    江柳南根本不希望秦酒忆开展选秀。谁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迎娶他人为妻妾呢?一个黄月铭已经使他的内心感到无比酸楚了,倘若让他日日看到秦酒忆同多个女子调笑,江柳南觉得自己会抓狂。

    他这两夜睡得都不太好,每次一躺下,无数思绪便纷纷涌进了他的脑海,使他不得安宁。一直都是到了深夜,待自己的神经在无数思绪中挣扎得疲惫不堪,江柳南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黄月铭?封……封后?

    秦酒忆今日的目光格外的漠然,看不出他的情绪。因着天气转凉,他换了身新制的加厚朝服,显得身材更加魁梧了些。刺绣得格外繁复精致的七彩龙纹反射着雪光,流光溢彩,显得上面的飞龙愈发凌厉张扬。帝冕上的明珠流苏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微微摇晃,阻碍住了一部分江柳南投向秦酒忆的目光。

    “朕不会开展选秀。”

    那他为什么……

    江柳南憋着股气,心里极其不痛快,便故意想激一激秦酒忆。

    江柳南抿了抿唇,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悄悄地抹去了眼角的那滴泪。

    秦酒忆会不会……

    张大人向侧方迈了一步,出了列,他深深地作了个揖:“您必须要为皇家开枝散叶,怎能永不选秀!”

    “除了以上这些,还有他事要上奏吗?”秦酒忆转了转手中的珠串,道。

    秦酒忆的手中挽着一串紫檀木珠串,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质地良好的木珠,一边用带着些严厉的眼神扫视了一下朝堂之下的百官,道:“众爱卿有何事要启奏?”

    沉默中,江柳南便一直保持着这个俯低身体的动作。这个动作其实挺累的,不多时,他便感到胳膊和腰有点发酸,但碍于礼数,江柳南并没有动。

    一片朦胧中,千头万绪汇成了一个名字——秦酒忆。

    那些大臣们的报表并没有什么问题,且比起往昔,近来的情况还要更好些,收到的商税有小幅的增长,可不知为何秦酒忆却眉心微蹙,神色冷淡。

    见秦酒忆只是眯了眯眼,似乎没有发怒,他紧接着继续道:“更何况,皇上您也需要一位贤人来陪伴你啊!”

    无数朝臣纷纷出列,对着上方的人作揖。

    江柳南感到很懵,他实在是想不出此刻有什么事情需要秦酒忆下旨。更何况,看现场的情况,秦酒忆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尽管只是一瞬间,但江柳南可以清楚地确定,秦酒忆刚刚绝对看到了他的笑。

    跪着身子低头的瞬间,他感到手背上有点凉凉的。

    江柳南把身子俯得更低,恭敬道:“臣恳请陛下早日开展选秀。”

    正当江柳南以为秦酒忆会如同之前在异国朝贺那次一样,同他相视而笑的时候,秦酒忆却只是漠然地移开了目光。

    江柳南怔了一瞬,机械而麻木地随着在场惊呆了的大臣们一同叩首。

    这整个过程其实很快,根本没有其他朝臣注意到了这边。但江柳南却觉得脸上发烫,心里一阵一阵地揪紧。

    按照以往的情况,江柳南此时定会立刻低头,回避秦酒忆的目光,做一个恭敬有礼的臣子。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江柳南在此刻恍了神,莫名的勇气促使着他迎上了秦酒忆的目光。

    每当回忆起过去秦酒忆对黄月铭的几次主动邀请,以及昨日秦酒忆看向黄月铭时那温柔而带着关切的眼神,江柳南便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难耐的酸涩之意。随后,他在恍然间又突然意识到两人的互动竟几乎都是由他自己促成的,那心头的悔恨之意便又更深了几分。

    “张大人说得有理,臣附议!”

    许是因为方才秦酒忆并没有对他笑,此刻江柳南觉得秦酒忆现在的笑格外刺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黄将军黄哲武之嫡妹黄月铭,仪态端方,恭淑贤良,深得朕心。现封为当朝皇后,执掌六宫大权。封后大典于一月后举行。钦此。”

    而后,江柳南对秦酒忆浅浅地笑了一下。

    想要见到他,想要和他谈话,想要同他一起品茶散步下棋用膳。不论做什么都好,只要那人能在自己的眼前。

    江柳南站在最前方的位置上,微微低着头,怀揣着一些难耐和兴奋之意,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怀着一种难以明说的冲动,江柳南清晰地意识到,他是真的很想去看一看秦酒忆。

    “皇上驾到!”李德明嘹亮通透的嗓音在大堂上响起,群臣皆站直了身体,恭顺地低头,而后齐齐下跪拜了下去。

    尽管他在心里的确会去计较秦酒忆对黄月铭的好,但江柳南又必须承认,在大多数时候,他心头的那点酸涩之意早就被其他的浓厚感情所掩盖。

    他低头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道:“臣之前在朝堂上曾进谏陛下开展选秀,可此事自那一日搁下后,已经拖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如今,国家一日比一日富庶太平,臣以为,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碍陛下选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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