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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天翔:「……」

    这四个字我到底没说出口,只是轻轻咳嗽两声,转了话题:「容总很好说话,多谢容小姐的慷慨馈赠。」

    「我不是怕!」提到这个词,容珍立马不服地抬起头,「我就是不想看见他!」

    她的感冒好得很快,却好像自己遗忘了这件事,依旧每天若无其事地来我家,找我要热水喝板蓝根。

    容珍说:「但你根本也不关注我吧,我那次

    「容小姐,」就像是被某种情绪蛊惑,我控制不住地伸出手,轻轻地压上她的发顶,「你没有错。」

    「我那时候明明知道他可能不那么愿意,但我看见他答应了,我就……」

    容珍以挑剔的目光看了看他,然后摇头。

    容珍的感冒并不算严重,就像我答应她的那样,这几天我都在任她「调遣」。

    陪她游手好闲这大半个月,我的助理已经快把我电话打烂了。毕竟程天翔是闲散富二代,我却背负着赚钱养家的重任。

    百味斋日常排队就要排两小时,我卡了几秒,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故意想折腾我还是真想吃?」

    「我也一样,」我淡定地说,「但如果真的见到了,我一定会特意到他面前走一圈的。」

    「而且,」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地低下头,安静地伏在了桌上,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天鹅,「其实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承认我们的关系,现在他还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虽然我觉得这件事算得上出轨,起码是恶心到我了,但那么多人看在眼里,好像也没说他什么,我就在想,可能是我错了。」

    我从容颔首:「多谢容小姐赏识。」

    「我是不是不该喜欢他,」她的声音很轻,「其实我以前也没有那么喜欢他,我就是觉得他很厉害,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而且对每个人都很耐心,很冷静,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没必要,」容珍抬起头,冷哼一声,「这也太难看了,我才不要做言情小说里阻人姻缘的恶毒女配。」

    「你被他气到了吗?」我注视着她,观察她的表情。

    容珍看上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令人生气的事情,狠狠灌了一口牛奶:「尤其他还天天带着那个小曦……」

    (五)

    也不知道堂堂容大小姐为什么放着家里的山珍海味不吃,天天跑到我家点些家常小菜——偶尔还只能喝白粥。

    「你斗地主没有谢昭南厉害,」容珍说,「而且你还不会做饭,谢昭南会做饭。」

    「我记得你,」似乎是被我打断了思绪,容珍白了我一眼,「你理综经常第一,比骆承瀚还高,可惜综合排名根本不行,有一次理综两百九,然后语文零分,全校闻名。」

    「谢谢容小姐的夸奖,」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她,「不胜荣幸。」

    我忍不住笑了:「容小姐是在……」

    我阻止了容珍要继续说的话。

    我坚定地说:「真的。」

    骆承瀚是骆家最优秀的继承人,不久前在公司站稳了脚跟。他迫不及待要脱离家族带给他的束缚——第一个,就是他曾经应下的婚约。

    「所以

    关门的时候,我还觉得有些恍惚。

    「容小姐,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退婚,」我说,「虽然我讨厌他,但我得承认,骆承瀚不至于人品低劣到婚后还在外出轨。」

    我大概明白她为什么不想走,可我印象中的容珍从来都不是喜欢逃避的人,她遇到什么事都有绝不服输的骄傲,就像是身披铠甲的公主。

    受了这个设定,非常自然地说,「那我要吃百味斋的绿豆糕。」

    容珍头上还绑着压刘海的夹片,闻言扬了扬下巴:「要合理利用资源,你懂不懂?」

    程天翔一脸惊悚:「大小姐,你已经把谢哥当成你的资源了啊?」

    「噢,」容珍垂下眼,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谢昭南,好像只有你这里,才见不到和骆承瀚相关的东西。」

    可容珍和骆承瀚,从前朝夕相处,两人的共同好友一大堆,通常认识容珍的也认识骆承瀚,她刷个朋友圈都能看见骆承瀚的影子。

    容珍口吻满意,为我下了结论:「你人确实不错。」

    她伸手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我只能十分客气地提醒她:「容小姐,药这种东西,只有生病的人才需要。」

    这个时间节点,被骆承瀚卡得刚刚好。

    程天翔不服:「你和谢哥联手,我怎么打得过!」

    「三千万,代价是成为容小姐的资源,」我为容珍倒水,慢条斯理地问他,「换你你干不干?」

    「安城不大,」我给她倒了热牛奶,「容小姐,你不是都要退婚了,何必这么怕他?」

    我无奈地看着她:「你是把我们家当疗养院了,提前过来养老了吗?」

    「是吗?」容珍沉默几秒,问我。

    她问我:「你真的是这样觉得的吗?」

    我也沉默几秒:「你是在夸我?」

    「我就想知道怎么会有人像机器人一样,做什么事都能拿第一,」她垂下眼睫,「而且他对我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不会故意讨好我,也不会在背后说我坏话,我看得出来,他没有把我当成什么脾气差的大小姐,就是当一个普通的同学。」

    容珍想了想:「你可以这么理解。」

    容珍和骆承瀚并没有进行正式的订婚仪式,说是订婚,其实只是在他们成年前的口头协议——而且这件事原本就只有圈内人清楚,并没有公之于众。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容小姐,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我也轻声说,「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对某个人付出感情这件事没有该不该的说法,无法控制的东西,你不能质疑自己。」

    她喊我的名字:「谢昭南。」

    「不至于,」她好像愣了一下,随即又淡淡地说,「原先我又以为他是故意气我的,还在想这也太没品了,后来发现他大概是真的喜欢那个女孩,不管有几分真心,起码我是没见过他对其他的人这样。」

    其实也就是做饭给她吃。

    脸颊红润的容珍面不改色:「我还在生病。」

    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眼号码,接通后,听到了容珍的声音。

    他马上转过头,对容珍情真意切地推销自己:「大小姐,我也可以是资源,我还是可回收资源,能多次使用的那种……」

    因为我不舒服,骆承瀚也别想舒服。

    容珍沉默几秒,再开口的时候,语气还有点不确定,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你还挺……懂事的?」

    的确,骆承瀚年年拿年级第一的时候我正在程天翔的帮助下翻墙逃课,去网吧帮人代练挣我的创业基金。

    她像是困惑般侧过脸看我,却没有挣脱我的掌心。而我迟疑片刻,很轻地顺了顺她的长发,柔下声音:「你没有错。」

    「嗯?」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想让我看看,他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容珍捋了捋头发,垂下眼,「他早就想退婚了,只是我不愿意,所以他在逼我。」

    那当然,如非必要,骆承瀚和我绝对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嗯,」我认真地听着,单纯地提出我的疑问,「我也没有把你当脾气不好的大小姐,你为什么不注意我?」

    原本的仪式定在今年十二月,但容家和骆家已经在私下商量取消这桩婚约,所以也并未为两家的股份带来什么影响。

    我很好脾气地回答她:「行。」

    程天翔只能无语凝噎。

    容小姐就躲着他们走吗?」我说,「和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我望着她,叹口气:「……但我可能要工作了。」

    程天翔一脸麻木地看着我:「谢哥,你这都不反驳的吗?」

    「算了,不吃绿豆糕了,」容珍没理我,自顾自改了主意,「你粥煮得还行,饭应该做得不错,你回来给我做饭吧。」

    容珍很浅地勾了一下唇角,像是在自嘲:「反正他不会对我这样。」

    程天翔悲愤欲绝:「为什么谢哥可以,我不可以?」

    我轻描淡写道:「我的荣幸。」

    我能感觉到她好像在躲避什么,但容珍大概是不会承认这种事的,她表现得毫无异状,还会在斗地主把程天翔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鄙夷他太菜。

    不仅如此,容珍在我们家收获颇多。她学会了桌游、手游、麻将等多种娱乐,偶尔跟我和程天翔三排,玩射手把对面杀得溃不成军,玩「瑶」的程天翔作为挂件,只能大喊 666。

    「嗯,」容珍好像很迅速地接

    程天翔:「什么三千万?」

    关心我吗?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有这回事,我那次是为了什么来着?

    从不低头的公主摘下了皇冠和宝剑,藏在了我的城堡里,掩藏着郁郁寡欢的心情。

    「是,」我以开玩笑的语调说,「所以,作为回报,接下来的几天,直到容小姐痊愈,我都接受你的调遣。」

    我:「……」

    「那当然,」她像是放松了下来,语气又骄傲起来,「我答应的事情,才不会做不到。」

    容珍也并不生气,沉默半晌:「我不想走。」

    我似笑非笑地举起手指:「三千万。」

    「噢——」她拖长了尾音,半晌后好像有些不自然,「我爸没为难你吧?」

我这么多年见过,胆子最大的年轻人。」

    我说:「要不在我家随便逛逛?我马上回去。」

    她像是在抱怨:「我都睡了一觉醒了,也不知道该干嘛。」

    我再次肯定地告诉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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