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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晏棠又有些悲伤,若她想达成的事与宋司廷的期许是相反的,她们二人必会因为这件事背道而驰,生出不快。

    宋司廷又落下视线,看着那封他极其想毁坏的信,把乔安叫进来。

    荒芜破烂的心脏在胸腔中钝钝地震颤了下。

    手被宋司廷握住,另一只手轻轻掐住她的下巴,精准且严丝合缝地印在她的唇上。

    他还含住她的舌头,令她掉眼泪的哭劲没了一半。

    不是祖母教得不好,是她做得不好。

    宋司廷的前后变化根本衔接不上。

    他出声问,晏棠更委屈了,也没想到他会问她。

    哭着哭着,想起上一世自己的悲惨,眼泪更汹涌。

    不知道怎么的,头被抬了起来。

    宋司廷如一桩玉雕,只有指尖的颤抖证明他是活着的人。

    他已经错了一次,不能错第二次。

    宋司廷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颊,为她擦掉眼泪。

    回了府上,直接回了小院子,晏棠在内室拆环佩,换衣裳,把繁重的头饰取下来,人都感觉长高了,浑身也轻了,脖子舒展。

    一想到自己的计划也要失败,就算带着祖母去隐居山林也没有孩儿可以揣在肚子里一起带过去,就好悲伤。

    晏棠转身,一头栽进宋司廷怀中,越哭越凶。

    写完了信,不管快要天黑了,也迫不及待让人送了出去,这才浑身放松,舒舒服服地沐浴洗发,上床睡觉。

    一刻钟前打开信时,他几乎用了七八成的力才将它折好,放回信封中。

    那原本蕴含在眼眶里的眼泪猛地放出来,晏棠的心态全部垮塌,伪装的坚硬化作泥水,冲去假象。

    书房外,知道此事的人兵荒马乱。

    所以,若是她能成功怀上他的孩子,只能离开,提前把一切退路都安排好。

    声音很软,软到让人听不出来她在生他的气,给了宋司廷一种一切如常的错觉。

    要想宋司廷满意,她就不能得偿所愿。

    越想越悲凉,悲从中来。

    宋司廷抱住她,将她轻轻按到自己怀中。

    那封信他已经看了清晰。

    晏棠拿捏不好这种度,她已经忍了四天了,也没见宋司廷主动。

    “知道了,谢谢你!”她起身匆匆去东挟屋,要给许今昭写信笺汇报这个好消息。

    不知道宋司廷什么时候进来,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可是她忍得那么辛苦,也没能换来宋司廷示弱和主动。

    她的睡眠安详,上眼皮轻轻闭着,瓷白的肌肤上卷翘睫毛根根分明。

    或是给予她想要的。

    晏棠望着镜子,从镜中能看到宋司廷站在内室门口,同她说:“你找我办的事,伯府世子休养一年,已经办妥了。”

    不可以一步错,步步错。

    宋司廷安静躺下,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宋司廷刚刚险些一把抓紧那书信,生生忍住了,此时他的手紧握桌案,用力到指背上的青筋将皮肤绷得发白。

    晏棠木着脸色琢磨事,在旁人看来,一言不发、面容严肃,没有任何笑意。

    吸鼻声很微弱,但宋司廷听到了。

    她一哭,他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晏棠不知道怎么是好,抽噎着说:“那你就跟我圆房。”

    一夜未眠。

    像前几日和今天上午一样,说话和笑容只是特殊场合不得而为之,一旦到了私下里,她心里仍有气,仍藏了事,不愿意和宋司廷说话。

    “让乔宁出来后亲自带人去守,确保此事顺利,不要让山匪流寇害了她的人。”

    转眼看身旁,晏棠还在睡。

    其实他才是这世间最蠢的人。

    宋司廷心随意动,开口问:“怎么哭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他回到正屋,晏棠睡得正香。

    睡着时和她这几天因为他心情不好拉平的唇角不同,带着若有似无上翘的弧度,宋司廷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直到晏棠睁开眼睛。

    宋司廷整理好情绪平复,已是后半夜丑时。

    霎时,晏棠挑眉,欣喜焕发,扶着发髻的手顿住:“真的吗?具体是怎样说的?”

    今日不进宫,要督办政事,不必急着起床,宋司廷侧头望着晏棠,看她原本背对着他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舔了舔嘴唇,转过了身,面朝着他。

    怕宋司廷躲她,晏棠拉得很急,但是因为看不见,半晌没拉开。

    他很痛苦,心脏一直隐隐作痛,但是他不能做任何事,哪怕他已经站在悬崖,意志稍有不坚定,往前踏一步,将晏棠抱在怀里,诉说拒绝她并非有意为之,诉说他的身不由己。

    随后,他自己把自己的衣服除了。

    却听熟悉清淡的脚步声走进来。

    又是不眠夜。

    喃喃说:“夫君,你还没起吗?”

    昨日让钟北山安排路线的事,其实晏棠都怀疑,等数月过去宅子置好了那时候她是不是都还没达成她的心愿。

    即使从镜子里能看到宋司廷,晏棠也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他,再抑制不住的笑容,总算雨过天晴一样浮现在她明艳的面庞上。

    少夫人又在安排出走的事,是要改变计划吗?

    他比晏礼和她的继母还要过分。

    “让这封信送出去,不要干预。”

    清醒不到半刻钟,晏棠不知不觉累得睡着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他坐在书桌前,面前展开的信件上是晏棠的字迹。

    这封信是递给钟北山的,让他帮她安排一条前往蜀地的,隐蔽又平坦一些的行路,最好不走水路。

    宋司廷去了别处还没进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晏棠想感谢他帮她办成了这件事,但是得忍着不能示好。

    她眼中还一片迷茫,没有彻底清醒。

    暂时管不了这些,因为她想哭的情绪太浓烈了。

    他知道他应该保持到底,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别哭了,都是我的错。”

    “别哭了,别哭。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她不知道宋司廷能不能从镜子里看到她在看镜子里的他,就听他详细地解释,说得极有耐心。

    他告诉她:“今日不进宫。”

    祖母教的她学不会,只会冷,达不成想要的状况。

    她吸了吸鼻子,叹自己太笨了。

    晏棠感觉很奇怪。

    他心弦绷紧,前一刻还在竭力克制,她的哭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宋司廷,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哪怕在她听过皇帝捏造事实说他夸过她、满意她的话,知道他在二人没说话时也办成了她托付的事之后,仍然毅然决然地安排远走高飞。

    这一放松,晏棠只想赶紧躺进柔软的床褥里好好休息,沉沉地睡个不做梦的觉。

    想到这儿,晏棠有点鼻酸,眼眶湿润。

    于空隙中说:“不哭。”

    模模糊糊中,宋司廷不知道躺下闭眼是几时,浑身沉闷,醒来更像是耗空了心神。

    晏棠睡着时,宋司廷在书房一个人独处,没有燃灯火。

    “是。”乔安走出房门,颇有些魂不守舍。

    晏棠点点头,闭上眼。

    想离开可以离开,想打骂他也可以动手。

    做任何事,他的动作幅度都微乎其微,眼底浓稠的清寂如心死。

    这一次,他把她的心伤透了,无论如何都无转圜。

    他每一次落下的温柔亲吻,把晏棠弄得更迷茫了。

    他实在是太过分,连晏棠这样豁达不记仇,心思纯良的人都被他气得性格大变。

    气氛太压抑,乔安没敢抬头看他。

    “是,主子。”

    按照这几日的情况来说,公子和少夫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似乎促使少夫人准备加快离开的进程了。

    昨天又谢旨又进宫,实在是累着她了。

    宋司廷答应她的事她没有先告诉许今昭,是怕事办不成,说了害她高兴,事办不成又失落,所以忍着,等到宋司廷明确告诉她事办成了再通知她。

    自责、担心、不舍、懊悔,重重令人心绪不宁的情绪交织,将他紧紧捆缚。

    睡饱了,她闭着眼,又想到祖母说的话——“他不抗拒与你亲密,无需着急,冷着他,或许能钓到大鱼。”

    晏棠伤心的程度,比他想得更深。

    她这几天忍得好难受,都不是她了。

    从前深沉的冷清一片片碎裂。

    说着,她一偏头,在宋司廷距离她面庞很近处,刚才亲她的位置,将自己的唇凑了上去,伸手去拉他的衣带。

    聪慧博学?机关算尽?

    晏棠哭得停不下来,乱七八糟的。

    知道晏棠内心伤痛,他承受的煎熬更胜于她。

    乔安心中沉闷,又听宋司廷交代。

    她本来睡得很香来着,莫名其妙地睁开眼,发现宋司廷在看她。

    她得偿所愿,就违背宋司廷的意愿。

    因为晏棠怕祖母路途劳顿、颠簸晕车,也怕走水路祖母晕船。

    前几日积攒的情绪像倾盆暴雨,眼泪和抽泣淹没了她的面颊、衣襟,也淹没宋司廷,搅乱了他的理智。

    晏棠写完喜信,就着墨水和纸张又写了一封信。

    “前日,我同陛下和大将军、兵部尚书都说了此事。大将军应允我,凡是不必要,暂时不急,都不会派楚奕垣出征,待他腿伤养好。”

    手已经伸了出去,又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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