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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刻意地接近,为他煲汤,就不是他需要的。

    好几次她差点转头跟宋司廷说“怎么还没到呀?”幸好及时悬崖勒马,忍住了咽回肚子里。

    要么一句话不说,要么都抢着说,有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她走得不快,头冠上的珍珠颤动得不明显,昂首的矜贵与平日有些微不同。

    这是孙嬷嬷教的,晏棠有了品阶之后,哪怕一个是手握大权的权臣,一个是只有封号的夫人,二者实权不同,份量不同。

    行走在宽阔宫道之中, 晏棠一路上, 保持微笑, 身上的华服冠冕衬得她尊贵精致。

    看着二人走来,她笑得春风和煦:“陛下真是好福气,论哪一朝哪一代,都没有宋相和夫人这样如仙人一般的璧侣为官家表率。”

    然而这事的起因、过程, 以及晏棠换了心性,都并非宋司廷所愿。

    无

    其实她这会儿已经完全不生气了,甚至忘记之前生气的感觉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也他没有满足她。

    可是,在很多场合,晏棠都有和宋司廷同等的待遇。

    荣贵妃也没有什么才名,但生得倾国倾城的美貌,赢得皇帝独宠,皇帝这么夸晏棠,也像是在夸赞她。

    不清楚她内心是怎么想的, 宋司廷应当为看到她这副模样而高兴, 他第一次在活着的时候陪同晏棠受封诰命。

    总是沉湎于悲伤中多累啊。

    乔安和月芽儿跟在后面, 可以直接看到她。

    尤其在刻意的冷淡过后,即使她在笑, 也令人有陌生感。

    月芽儿整理着晏棠身上的礼服霞帔,心里还是急,姑娘铤而走险以退为进这一招,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她很担心。

    “你的霞帔歪了。”

    他强撑着站稳:“没事。”

    她觉得,姑爷原本就冷情冷性的,不搭理人,应当是那种“你不搭理我,我正好乐得亲近”的人。

    宫道走累了,晏棠也成功把自己哄好了。

    这俩人古怪得连粗枝大叶的月芽儿都看出来了。

    一路从正宣门走到宜和门,路遇的宫人向二人行礼道贺, 晏棠微笑点头回应, 尽显高门贵妇的风范。

    晏棠默默听着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夸赞,内心既惶恐,又甜甜的。

    可是晏棠不需要像他过得这么辛苦。

    他娶她回来是为了安内宅,完成娶妻的事,不需要她做什么。

    这种感觉不好受,他无法光明正大地看晏棠,只有心中清楚她的冷淡依然存在。

    可是夸她就只有与他郎才女貌这类话了。

    第38章

    她替晏棠理好,再看小夫妻两人,一人望着殿门门楣,一人望着远处。

    她不难过也不再介意宋司廷的冷淡,可还是得装冷脸,不然辜负祖母为她出谋划策,她要听劝。

    他这个肱骨大臣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上太淡薄,也不顾家。

    想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晏棠怔了下,宋司廷也顿了顿。

    会生气,是人心不足,有了一样还想有更多。

    李孝看宋司廷一眼,发觉他对自己无中生有的说法似乎不赞同。

    如果说宋司廷很满意她,这说明晏棠之前安安静静、不作不闹不作妖的做法是对的。

    待到保和殿门口,等候宫人通传,晏棠又跟宋司廷说话:“夫君,帮我看看妆发乱了没有。”

    皇后也说:“前朝素谢安美名,又有晋孝武帝司马曜相得,我朝有宋丞相,是陛下之福,万民之福。丞相风神秀彻又敬畏苍生,夫人璞玉浑金,又是一段令世人艳羡的佳话”

    身边伺候的人只留下乔安和月芽儿。

    晏棠虚心受教:“是,臣妇必恪守陛下皇后与娘娘的教诲。”

    莫名的,她竟然慌乱了一瞬,也不知道在慌什么。

    直到进宫, 晏棠又恢复了带着笑的模样。

    一对天底下最般配的夫妻貌合神离。

    她恭声说道:“臣妇愚钝,不堪这般美誉。”

    如果是平时,她正好借此机会和宋司廷说话,向他确认,再听一遍他自己会怎么说。

    说完话后,进来大约两刻钟的时间,两人离开大殿,出宫回府。

    是他的错。

知怎的,一大片黑雾从眼眶内盖下来,在他的视线中压住一切生机。

    随即,晏棠侧过身去,让月芽儿帮她整理。

    皇帝那般夸了晏棠后,荣贵妃面上笑意更甚。

    晏棠深知,她除了一张脸生得好,性格乖一些,没有别的优点可夸,听着皇后的夸赞,她有些无地自容的羞赧。

    放松后,她才有空闲去想刚才帝后说的话。

    可是,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自知自己这个丞相夫人还有得改进向好。

    晏棠只需要安静做好摆设,占着这个丞相夫人的身份或许就够了。

    李孝清楚,尽管宋司廷嘴上不说,晏棠在他心里的分量应当是极重的。

    晏棠又想,这一世的很多事都和上一世不同,或许这次……宋司廷活不了那么久。

    宋司廷希望她能独当一面地过得好, 但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以牺牲笑容为代价。

    宋司廷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双手双脚发麻,似乎短暂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晏棠更惶恐了:“谢陛下。”

    他抬眸望着眼前森严的宫廷, 明亮琉璃瓦、厚重的青石板,森严的宫廷,就像他的一生,不能出任何差错。

    惦记着冷落宋司廷,不能跟他说话,必须刻意憋着,还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恰巧造成最真实的冷落效果。

    尤其是陛下所说,宋司廷对她很满意,还夸过她的事,真的吗?总觉得不太像是真的。

    再说,是晏棠先不理他的,总得讲个先后顺序,不能倒打一耙。

    她应当没有烦恼,心情愉悦。

    无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得冷淡、矜持,她现在仪态端方的模样,是不出错的丞相夫人。

    这次去的是保和殿,从侧宫门进入,一路步行。

    晏棠缓缓地长嘘一口气,纾解被压了许久的紧张,慢慢放松。

    她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

    是姚芝辛心目中的宋家女主人。

    发觉方才的话有失偏颇,李孝又补充:“不过你如今是一品诰命,务必淑慎其身,为天下女子做表率。为宋丞相打理好内宅、教育好子女,方不负他对你的重视。”

    但他现在才22岁。

    别的不说,晏棠进宫后的礼仪仪态让人挑不出错,见到他们,没有旁人在场也不慌不乱,就知道这是一个心正内秀的好姑娘,不妖心谄媚,也不恃宠而骄。

    从陛下嘴里说出来的,金口玉言,应当没有假,晏棠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一番话转移,反复自己琢磨,都不需要刻意地忽视宋司廷不搭理他。

    这次和宋司廷一起进宫谢恩,比晏棠自己一个人和帝后贵妃相比多说了不少话,有宋司廷在场,晏棠内里稳定不少,不像上一次强撑着表现的镇定。

    宋司廷要看她只有侧目时才能看到。

    姑爷真是太冷淡了,晏棠不理他,他也不说话,让人着急。

    可是宋司廷都付出那么大的努力,跟她亲了好久,她已经得到了自己之前想要的没有得到的东西。

    皇帝摆摆手:“晏氏莫要自怨自艾,宋司廷满意你满意得很,如何不堪配?只要他自己觉得,你就是他唯一的良配。他常与朕夸,说你温柔善良纯真,世无其二。”

    她发觉宋司廷面色泛白,漂亮的嘴唇失去血色,她一颗心不由自主心紧了紧,想上去扶他,忍住了。

    保和殿内除了帝后,还有荣贵妃。

    宫人通传后,两人并肩走进大殿。

    皇帝李孝也笑说:“是啊,将来得让史官好好记一笔。这是我大晋朝的光耀。”

    宋司廷是晏礼,是柳容锦,她不能心软。

    并无能为力。

    是不是突生的心疾要犯了,是要死了吗?

    如果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只是因为他的冷淡和忽冷忽热,宋司廷罪大恶极。

    可他这个身份地位,娶晏棠一个,从不纳妾,又是个正常男人。

    她感觉前一世进宫谢封时也没这么难走过,多活一世,哪儿都感觉不对了。

    旁人夸宋司廷多的是溢美之词,他玉质金相又功绩斐然,说什么好话都句句属实。

    霞帔不正,只有她站在晏棠的面前细看才能看出来,刚才两人并肩而行,他怎么知道的?

    晏棠内心长叹,不当自己好累哦。

    可是她有另外的计划要办,只能憋着。

    怎么还没走到保和殿呢?当矜持端正的命妇好难。

    月芽儿怕,最终伤心的人是她们家姑娘。

    这异常晏棠也察觉到了。

    皇后方才凝重的面色缓和,笑说:“陛下,看你把晏氏吓得,她如今还年轻,有这般心性,将来必定越来越好。”

    不过,说不上为什么,月芽儿此时又隐隐地感觉,姑爷似乎没那么冷淡。

    在他身旁,晏棠僵硬地保持微笑,挺直的身体脊背发酸,脸也有些僵。

    宋司廷眼光的确好。

    “主子,您怎么了?”乔安发现宋司廷的身体晃了晃,赶忙扶住他。

    至于这几天宋司廷也没理她,和几个月前没什么区别。

    不然他怎么发现姑娘的霞帔乱了呢?

    这样不搭理他,会不会适得其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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