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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蘅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不知道梁姑娘出事,还是演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总之她是决不能像他一般有闲心玩乐的。她闷闷“嗯”了一声,鞋头伸出裙边,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子。

    云嫦给她安排的床有点小,没有先前二人同躺的床大。她爬上去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思索要不打地铺算了,总比睡着睡着被他踹下来好,但是刚冒出来这个想法,闻渡突然动了。

    干草轻飘飘地在空气里散开落下,一根草屑都不曾扔到她身前来,文蘅平静道:“公子,昨夜走那么快做什么,不怕我遭他毒手吗?”

    真奇妙,文蘅做梦都想不到年初还在剩菜残羹来者不拒的自己,在三个月后会挑起食来。

    闻渡开口问道:“哎!你是怎么发现这人不对劲的?”

娘,并非梁姑娘生母,但这个时候还出去逛灯会的话,不体面也不妥帖,遂唤了几个丫鬟陪文蘅出门。

    文蘅但笑不语,心说这么有心怎么不当时给她买, 别以为她不知道白天点心比夜市上的便宜, 会过日子是好事, 但她过了那个想吃的时间, 再吃就没什么兴致了。

    文蘅问道:“那他们是怎么发现公子的?”

    “这不是看出来了吗?”文蘅柔声哄他,“公子快过来趁热吃一个,我特意等的最新一锅。”

    “我没去找他,我去做肉饼了,想明早起来烙了带给公子。”虽然觉得他三句话不离“那个男人”的行为有点无理取闹,但文蘅还是平心静气解释了一顿。

    他一定是故意的,调到边角牢房,方便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

    “公子不信,我现在去给公子烙两个尝尝。”

    闻渡闻言面色稍霁,但下巴依旧高高扬起:“哼,蠢到看不出他是兵是贼的话,被他弄死活该!”

    “我记得我在绣球招亲那天见过他,他就在我们附近。昨日我回府后碰见他,他对我态度殷切,频频试探,应该是想知道我有没有从公子这儿听到什么。公子,前夜,你想说的,是不是就是知道为什么招亲现场有很多练家子?”

    “想出来就出来,还要找个理由?”闻渡松开她的手,跳进房中,大摇大摆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清清嗓子,“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你给我脱罪,可没让你接近那个男人!”

    “是难安,又不是吃不下去。只是吃得万分痛苦挣扎,遗憾不能与公子同桌共食。”文蘅摊手道。

    狱卒将她领到闻渡牢房门口,看到闻渡背对着他们躺在干草上,以为他没醒,生怕惊醒这祖宗挨顿吵,于是蹑手蹑脚离开了此地。

    “怎么换牢房了?”文蘅不安问道。

    “姑娘与仙师感情很好?”

    文蘅:……他最好是真以为自己问了那个问题才被坑进来的。

    闻渡抓起身旁干草转身扔她,愤然道:“你还真是在他怀里忘乎所以啊!”

    “先生气质不凡,认出不难。”

    文蘅从苏寄鹤怀里出来,后退两步道声谢,脚步向前正要走,看见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消失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他说着,转头对着她眨眨眼:“你不是那么心狠吧?不会趁机把我撂下、偷偷砸坏乌睢逃跑吧?”

    “我自个儿蹲到假山石上跟他们说话,还用他们发现我?”闻渡轻蔑道。

    “公子要走再快点,我确实就见不到了。”文蘅淡淡道。

    文蘅放下心,幽幽叹了口气。

    果然即便知道了男女之事、但在这种细节上的思考还是很单纯吗?

    “一碗豆浆一两油条。”其实给他买饼的时候还顺嘴吃了个饼。

    “是啊是啊!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闻渡嚼着饼,含糊不清道。

    “他好小,又小又短,我好奇问他这么短撒尿会不会滴裤子上。然后他就恼了,真小气。还联合他相好的把我送牢里,至于吗?”

    他抽走文蘅手肘压着的被子,文蘅失去平衡,重重地栽在厚厚的褥子上。

    可是他闲着没事干嘛非得惊那对野鸳鸯呢?

    文蘅轻松忍住呼之欲出的笑,低头叠着食篮里的棉布。

    闻渡被关着, 又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文蘅便不怎么着急了,反倒是苏寄鹤不知道在急什么。

    “想和公子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她勉强吃了一块, 心事重重道:“云姨, 我吃不下。”

    文蘅当然不会饿着自己, 她晚膳没吃,专门等到晚上膳房没人后进去,自己和面调肉馅, 做了好几个馅饼,将包了最多肉馅的两个馅饼上锅烙好,美滋滋一边吃着一边回房。

    “我不瞎。”闻渡又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口,就地在乱糟糟的干草上躺下,吊儿郎当道,“既然能把这事猜得大差不差,那就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给我沉冤昭雪吧!不然我一个人冤死在大牢里,多可怜啊!”

    目前还用不着寝食难安。

    闻渡闻言一怔,扭了扭脖子,道:“是吗?”

    云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又不知如何再劝, 只好点头道:“想吃什么就跟云姨说,别饿着自己。”

    垒完后静静坐在牢房门口,等他开口。

    果然,没等几息,闻渡便背对她拖声拉调道:“吃食送了,怎么还不走?”

    无

    今夜多云,月光不明,合上门后屋中伸手不见五指。她将门闩好,摸索着走到桌边,把灯点起来,突然瞥见窗外有一道朦胧的人影,在薄淡的月光下看不分明。

    “今早吃的什么?”

    “岂止幽会?”闻渡啧啧叹道,“两个人在假山里,忙得连我走近了都没注意。”

    “是啊!有人暗中运作,要把绣球传给特定的人。”闻渡将剩下的饼攥了攥,塞进了嘴中。

    她探监回来, 云嫦同她说方才苏寄鹤来找过她, 还拿来几包点心, 说他有心,留意她在夜市注目过的糕点, 统统买来给她,话里话外都有撮合他俩的意思。

    “灌汤小笼。”

    “免了,这深更半夜的。”闻渡站起身,晃晃手臂,往她床的方向走去,“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闻渡挑眉:“你管这叫寝食难安?”

    文蘅将食篮放下,从中拿出几张油纸,将它们摊开在牢房里的地面上,一下一下往上垒买到的饼子。

    闻渡自己给出了答案。

    蹲在窗边、一手撑着窗框、一手抓住她手腕的,除了闻渡没有别人。

    既然碰巧相遇,便顺势走了一会儿。

    “还有呢?”

    文蘅默了默,蹲下捡起他的衣裳叠好,从橱柜抱出来新的被褥,放在他身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熄灯上床。

    苏寄鹤为她讲解安丰风土人情,文蘅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苏寄鹤止步,问道:“姑娘可是还在挂心那位仙师?”

    “哟,看见我了啊?还以为你跟那男人你侬我侬,顾不上旁人呢!”

    闻渡哼笑一声,盘腿坐起,依旧背对她,仰头看狭小窗口透进来的天光:“这才多久没见就想我想得紧了?”

    闻渡膝行上前,铺得整齐的干草被他弄得乱七八糟,他拿起一只饼大口大口嚼着,文蘅视线越过他看着那些干草,无奈道:“公子,我现在可没有办法进牢里帮你铺床。”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道:“确认是梁姑娘吗?不是别人?”

    文蘅扯唇强笑道:“先生原宥,我实在是提不起精神来。”

    “是不久,昨夜才见。”

    文蘅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偷听,开口道:“公子在府里散步时,看到梁姑娘与苏寄鹤幽会?”

    第49章 蒹葭11 她的味道

    苏寄鹤拿下面具,微微笑道:“姑娘认出了在下。”

    这回狱卒领着她踏上一条新的路。

    文蘅对人极为敏感,瞧一眼便认出这身形是苏寄鹤,屈膝行礼道:“苏先生。”

    翌日清晨,文蘅买了一堆饼,将小提篮堆得满满当当,踏上去监牢的路。

    在集市上走了没多久,文蘅便被人碰了碰肩头,她下意识侧首回望,是个戴狐狸面具的青年。

    “是这样吗?”闻渡想了想,道,“我还以为是女人比男人老实,不怎么犯事,所以很少被关进来呢!”

    闻渡听见动静,从被子

    文蘅掏出流芳铃注入灵力,捏着它靠近窗边,正要催动,窗便被人豁然拉开。一道冷夜凉风灌入室中,她高举的手腕被人抓住,清亮的声音响起:“又来?”

    “此人就是苏寄鹤……也就是昨夜和我一起逛灯会的男人,对不对?”

    说罢,他停在窗边,解了衣裳随手一丢,扑到她的被褥上,打滚将被子裹在身上,蜷了起来。

    “小娘子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位爷太吵了,周围犯人有意见,就给他调到了边角位置,让大家伙清静清静。”

    闻渡又抓起干草扔向她,笑骂道:“要是等我待烦了,你都没有把我捞出来,我就让你尝尝怎样叫寝食难安!”

    她盘算着剩下的那些早上烙好, 然后带给闻渡。推开房门时,正好将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满足地嘬了嘬手指。

    闻渡咀嚼的动作一顿,一脸不在意道:“那你也犯个事蹲牢里不就行了?”

    “不会的公子,”文蘅提起食篮,加入了他的戏台,“公子蒙冤受屈,我亦是夙夜担忧,寝食难安。”

    文蘅煞有介事思考一番,摇头道:“男犯和女犯不能住一间。”

    文蘅与他暗夜里亮得出奇的双眼对视片刻,叹了口气,问道:“公子怎么出来了?”

    突然,她半边身子被路过疾驰的孩童重重一撞,她顷刻失去平衡,亏得是苏寄鹤伸手扶住,她才没有直接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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