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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行。”闻渡舌尖不自觉舔了舔唇,若有所思道,“我好像还没怎么吃过你做的饼呢!”

    文蘅起身开门,云嫦一副急匆匆的模样,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受了惊,还是一路着急赶来累出的汗。

    文

    文蘅坐在桌边,看他吃饱了在屋里到处乱转消食。

    文蘅敢怒不敢言,蜷在他怀里,不过说来也怪,闻渡体质未免太特殊,像坨暖不化的冰块。这个季节,他怎么能凉成这样?

    闻渡猛地坐起来,大大方方道:“算啦算啦,我们一起盖吧!”

    “也不是很急。”闻渡转身仰躺,盯着床幔,口吻故作云淡风轻,但眼珠总忍不住往文蘅那里瞟。

    文蘅备下的饼,原本够他吃三顿,现下一顿就被他吃了个差不多。虽然文蘅也吃了两个,但刨去这两个,闻渡今早的食量也很惊人。是越狱出来加上洗澡,没顾上吃晚食吗?

    文蘅小声道:“他不会来伤害我们的……”

    文蘅心觉不妙:“公子……”

    现如今,她好像圆润了一点,脸部瘪下去的地方充起一点血肉,虽然还是瘦,但不像鱼干了。

    他说完那句,语气陡然一转,抱怨道:“但是这条被子也很薄啊!”

    文蘅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分明即将被扭断脖子的经历还没有过去很久。

    闻渡装得扭扭捏捏、掐着嗓子学她刚才说的话:“他若来此,我会劝他的。”

    她收拾心情,硬着头皮拿这把梳继续给他梳下去。

    文蘅向来无法抵抗他任何要求,心底也觉得没必要反抗,便乖顺等他动手扯走她身上盖着的被子,然后将他扔过来的那条展开,盖在了自己的身上,深深吸气,慢慢吐出,再度闭上眼睛。

    闻渡笑道:“看我心情。”

    朝夕相处,她的很多变化闻渡都没有注意,在此夜寂静中,他眼前恍惚浮现初见那一面。

    他脑子有病吧?啊?有病吧?

    这一联想,文蘅意识到了一点。闻渡在臭不可闻的大牢里待了两天一夜,身上却没有怪味。非说有的话,就是一种又冷又苦的木质香味,像刨花,像松柏,是他常年泡在木头里浸染上的味道。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公子,我得走了。”

    面对文蘅荒唐的辩驳,云嫦语塞,但还是不忍她一条道走到黑,只劝道:“你没事别出门,多陪我说说话。府里已经加强了戒备,你……他若是无辜,自有官衙给他洗清冤屈!我们只求自保!”

    午夜,闻渡冒着薄汗醒来,发现怀里突兀多了一个人,闭着眼睡得正熟。他撑起身子,视线描画她的五官,夜里太暗看不清,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轮廓。

    文蘅耐心等到身边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的闻渡呼吸变得匀长后,偷偷摸摸在被子边缘支开一条缝,将腿伸了出去。

    文蘅准时在天微明时醒来,身上没有压着两层被的沉重,她睁开惺忪的眼低头一瞧,身上只盖了一层被子,可身子还是热热的、燥燥的。

    开口瞬间让文蘅想翻白眼。

    文蘅恼得想捶他两下,喊着冷还穿那么少,不冷他冷谁呢,自个儿活该受罪还拉着别人遭殃,她真是欠他的!

    夜黑风高,她没发现。

    闻渡看着紧闭双眼的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突然道:“我冷。”

    她本能想往凉处挪,但理智很快驱散她的不清醒。从被窝里出去更凉快,没必要把他当冰块用。

    春夜的风凉丝丝裹住她的小腿,她舒了一口气,正要往外再蹭一点,闻渡突然翻了个身,手臂横过来,搭在她的腰上。

    “你不冷?”闻渡扬眉,视线下滑到她盖着的被子上,突然伸手拉扯道,“你这被子厚,我们换一换。”

    现今是四月初,南方。她盖一条被子都有点盖不住,现今还要盖两条?

    “好了,公子。”

    他盯着文蘅上下起伏的被面,视线一错不错,突然道:“你给我的香囊装上药草没?”

    “一定是有误会……若他当真理亏,就不会去官衙投案了!以他的手段,旁人根本敌不过他。”文蘅诚恳道,“从他越狱便能看出来的。”

    闻不尽兴,忘不彻底。

    一夜好梦。

    文蘅僵住了,他的手掌有些冷,隔着薄薄的寝衣,贴在她的皮肤上,消解层层被子压下来的燥热。

    文蘅爬坐起来,伸手从乾坤袋中摸出梳子,脑袋还没完全苏醒,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拿出来的是那把犀角梳。

    文蘅抓住她的袖子,小心翼翼道:“不会的,他若来此,我会劝他的。”

    “蘅儿,是我。”云嫦在外面唤道。

    文蘅下意识回头看向原先闻渡站着的地方,人已消失无踪,仰头方见他蹲在房梁上,一脸嫌恶地掏出布帕擦梁上堆积的尘灰。

    “醒了?”

    他心情应当是不错的。

    眼瞅着云嫦急眼,文蘅连忙道:“等我收拾一下,便去跟您说话!”

    她试探性地抬手,将指腹落在闻渡的手背上,轻而缓地摩挲,感知他的体温,愈发觉得怪异,像从凉水里出来一样。

    云嫦嘴里的话被她堵回去,无可奈何道:“好吧!今早过来,你一个人我是真不放心。”

    闻渡一无所知,背对着她,嘴停不下来:“阿蘅,你提前弄好的肉饼,搁一夜不会变味吗?”

    他在来见她之前,不知道去哪洗了个凉水澡?怪不得一直喊冷,活该!

    最近几回她都没有用这把梳子,搞得它总见缝插针跟她叫嚷,追问她为何一直犹犹豫豫,是不是非要等闻渡真的弄死她,她才会后悔没早下手。

    说罢,他将自己身上那条抖开,盖在了文蘅的被子上,而后掀开两条叠在一起的被子,钻进了文蘅被窝,躺在与她相距一拳的距离,他十分刻意道:“嗯,可算暖和了。”

    良久,她屏住呼吸确认他没有醒后,准备继续挪出去。下一刻,她整个人被他拖进了怀里。

    当然,也只敢想想。

    文蘅梳开小卷毛勾扯成的结,回道:“不会的公子,梁家有冰鉴,我把那些饼都放里面了。”

    “我不擅厨艺,若不合公子口味,还请公子宽宥。”

    文蘅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干完这一切,试图闭上眼睛令自己心情平静,可终是徒劳,满脑子都在回旋一个想法。

    有声音从文蘅头顶传过来,旋即有什么重物从她腰上拿开,她猛地睁开眼,闻渡正打着哈欠从被窝里坐起,顺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推推她肩头。

    闻渡单臂牢牢圈住她的腰身,手掌搭在她的肚腹位置,而文蘅后背靠着闻渡前胸,二人之间隔着两层薄薄的寝衣紧紧相贴。

    “给我梳头,再去烙饼。”

    文蘅:……

    文蘅心绪难平,偷偷撑开身前的被子,凉风吹上来,才觉得舒服了很多,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刚才哪里有这么骄横?

    她再丰满一些会是什么样子?闻渡忍不住构想她胖一点的模样。反应过来自哂,他怎么跟村头盼着孙儿胖一点的奶奶一样了?

    “蘅儿,今晨官衙的人来说,那个姓闻的仙师不见了!”

    文蘅立刻装出震惊又暗喜的表情:“此言当真?”

    文蘅睁开眼看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冷吗?”

    打定主意,她要钻出被子,可闻渡搭在她腰上的手扣紧,令她的动作停顿片刻,生怕把他弄醒。

    彼时她躺在他的床上,双目迷蒙,大口喘息,跟砧板上失氧的鱼没什么两样。他想,她像条鱼干。后来夜闯徐府再遇她,将她扛到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更是印证自己这番想法。

    “以他的手段,旁人根本敌不过他!”他跺跺脚,娇生生道。

    闻渡戏瘾上来没完没了,揪着袖子扭来扭去,像被掐了七寸的蛇:“他不会来伤害我们的……”

    这春暖花开的,哪里冷了?

    文蘅安静缩进自己的被子里,闭上双眼准备入眠。相较于文蘅的平静,闻渡心底可谓是惊涛骇浪。

    云嫦注意到她流露出来的喜色,着急跺了一下脚,道:“他有那本事,若是进来报复梁家该如何是好!”

    云嫦恨她此时还不清醒,又急又恼:“他若真的把你放心上,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得到心仪被子的闻渡也本能地深吸一口气,结果令他有些失望。

    算了狗咬她她不能咬狗。

    送走云嫦,文蘅将门合上。转身便见闻渡跃下来,动作轻盈,像山间活跃的灵雀。头发因惯性甩在身前,他伸手将其拨到脑后,发尾在空气挥出神气的弧线,好一派少年俊逸。

    他甩甩头,把莫名其妙的想法尽数甩出脑袋,将最上一层的被子掀开,再躺下揽住她。想了想,不满足,扳过她的肩头令她转身面对他,这才满意。

    她会热死的!

    见她看过来,闻渡止了动作,伸手挥摆示意自己不会再动。

    被子上有很淡的花草香,与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他将被子往鼻子上捂了捂,放缓呼吸声,深吸一口气,太淡了,有点不满足,味道在白日里都散得差不多了。

    莫名其妙挨了他一顿骂的文蘅:……

    文蘅按捺心中烦躁,轻声道:“有几味附近没有卖,公子急着要吗?”

里探出头,正好对上被摔得懵懵的文蘅双眼,他出神看了一会儿,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看太久了,移开目光,咕哝道:“长得也不聪明,像只蠢狗。”

    突然,紧闭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盖的时间太短,被子上并没有浸上太多她身上的味道,一袭花草香似有若无,在他鼻尖时近时远的勾扯,闹得他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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