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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蘅干笑道:“我这粗鄙性子,终究是与文雅无缘。”

    云嫦抱着小公子等在门前,大老远看见文蘅过来便迎上前,鼓动怀里的小小稚童道:“洵儿, 快叫蘅姐姐。”

    文蘅手一顿,回头疑惑看他:“门?为什么要卸掉门?公子有什么计划吗?”

    往角落里走,再谨慎的人也得遭殃。

    闻渡微怔,反应过来,伸出两指捏住她的鼻尖,两边晃了晃:“在这试我呢?”

    下午时她还托云嫦去打听一下牢里的消息,来人说闻渡依旧在逃。

    她遣了谨慎一点的心腹去探听消息,文蘅喝了盏茶的功夫,婢女便打听完了回来。

    文蘅怀疑闻渡捉住的那只地头鬼就是失踪的棠露,她的死或许跟苏寄鹤有关。因为她记得闻渡说过这种地头鬼会因生前记忆触发而现世,这么巧,偏偏是看见苏寄鹤,偏偏是同时出事的梁姑娘的先生。

    “怎么能让姑娘掏钱?”苏寄鹤万分诚恳道,“我与姑娘十分投缘,姑娘便不要与我客气了。”

    斟酌过后,文蘅点头应下了。

    用罢午膳小公子须得午睡,云嫦拉着她在府里到处转,终于熬到了傍晚,文蘅再次找了个准备招魂的理由脱身,回到房里,闻渡还是不在。

    文蘅听着,心念一动:“云姨,你是说,那鬼是苏先生来过之后才出现的?”

    作者有话说:

    文蘅说的一本正经,云嫦毫不怀疑,正要遣人去打听女婢消息,文蘅连忙叫住她,压低声音嘱托道:“此事不宜太过大张旗鼓,梁姑娘现在状态不好,若是提及从前,再刺激她可就不好了。”

    云嫦点头称是,又怕文蘅觉得苏寄鹤此人不干净,耽误她撮合二人,于是连忙找补道:“也可能是这院子本来就不好,容易出事。跟苏先生……倒没太大关系。”

    在云嫦递过来新的茶水时,文蘅假装没拿稳,打湿了裙子,借机回房换衣裳。然而当她推开房门,屋中空空如也,她特意抬头看了看梁上,没有人。

    书市是安丰城一条老街,因为沿街开的都是书肆墨斋而得此名。刚迈入这条街便能嗅到沁人的墨香,街两边行人不少,但十分安静。

    文蘅将长发簪好,有一撮头发不太听话,簪不进去,露在外面。此时还好,若是不管,之后容易挡视线。她尝试着给它别进去,折腾了许久才别好,整理了一下衣袖,才问道:“公子有什么打算?”

    云嫦一听,好机会,转头对文蘅道:“蘅儿,我记得你是识字的,小时候老跟乔家小子身边看书。要不让苏先生带着你逛逛书市?”

    “不了,我没带太多钱出来……”

    文蘅叹息着合上了门。

    就在此时,“偶然路过”的苏寄鹤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文蘅好奇道:“此话何意?”

    闻渡抬手给了她个脑瓜崩,咬牙道:“先卸掉你的脑门。”

    记住棠露的信息,她便心底思索着如何去告知闻渡。



    苏寄鹤的步子不紧不慢,文蘅跟在半步之后,维持着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距离。

    “我是近几年才来梁府的,听说这院子原本是大姑娘的住所,也不知是闹了什么邪,大姑娘昏倒在院里,有个贴身丫鬟失踪,下落不明。而大姑娘像是伤到脑子,醒来后认不得人,也什么都记不清了。夫人怜惜女儿,衣不解带地贴身照顾,也中了邪,把自己关在房里不见人,偶尔听她疯疯癫癫又哭又笑,可骇人了。”

    “一些志怪读物,看的不多,像我们这种伺候人的,哪里有时间看书。”文蘅扯扯唇,笑得苦涩。

    街边书肆升起灯,暖黄的光自两边将不大的街道照得金光璀璨。

    他越狱的事被大牢那边发现,一般就不会再回去了。不过这也不一定,毕竟闻渡向来不按照常理出牌。

    他领她进了一家门脸不大的书肆,书肆里有六七个低头找书的客人。

    云嫦听了这话,只觉定是没说进她耳朵里,但文蘅却在心中深以为意。

    这又不怕被逮住砍头了?

    “文姑娘,你平时看什么书?”

    文蘅很久没有看过书了,这几年看的最多的就是偷看的术法书,可是她没有灵力,使不出来。

    “这也不怪老爷,院子宽敞,风景佳,是我一眼相中的。搬进来前老爷还请了高人驱邪,可谁知那些高人竟然都是江湖骗子!”

    闻渡手肘撑在桌上, 另一只手绕着他卷曲的发尾玩。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支着下巴歪头看她, 笑如朝日:“怎么?舍不得我呀?”

    “公子?你在不在?我有事同你说。”她疑心是他捉弄她,但没人回应,闻渡真不在。

    文蘅哪敢跟这个人单独相处?想要以自己疲累为由推拒,可话到嘴边又止住。她若一味拒绝苏寄鹤,怕是惹他怀疑。

蘅没招了,定定地看着他,问道:“我有说错吗?公子。”

    “唉,也是我太着急。老爷老来得子,膝下就他这一个男丁,长大得继承家业,可不得早些读书识字?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没能让苏先生收他为徒不说,还招惹来了鬼,把孩子给吓成那样。”云嫦无尽后怕,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梁洵看见了伸手将帕子抽走在手里把玩,云嫦只好无奈摇头一笑。

    他嘴上说着好害怕, 但文蘅敢笃定他根本不会安安静静在房里待着,估计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了出来。

    他不会自己回牢房了吧?

    “不了,那里有点黑,我眼睛到了夜里看不清东西。”文蘅回绝了。

    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她从来都不怀疑这句话。

    苏寄鹤默了默,道:“我知道有一家书肆卖很多志异,别家书肆都没有,我带姑娘去挑几本?”

    孩子太小, 咿咿呀呀吐出几个类似“蘅姐姐”的字节, 便鼓腮用口水吹起了泡泡。云嫦无奈地笑, 同文蘅道:“先进门。”

    文蘅视线扫过书架,但思绪并没有在书上停留,她一直在警惕着身边的苏寄鹤,偶尔信手翻翻书,装得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像是没看中。

    说实话,不太信。

    最让文蘅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二人过了桥,踏上一条无人的小路。

    踏上回去的路时,天色很暗了,有几家书肆打了烊,街边悬着半明不灭的灯笼。

    他不会伤害她。

    “苏先生,你这是要上哪去啊?”云嫦亲亲热热地喊住他。

    文蘅反应过来,他指的是——

    文蘅一个头两个大,慢吞吞换好衣裳,陪着云嫦用午膳。

    消失的贴身女婢叫棠露,是梁府的家生奴,所以姓名生辰都好打听。她母亲是梁姑娘院里管事婆子,不过已经故去了。

    在书市她还能有所防备,若是到了夜里,闻渡不在,他趁她睡着对她做什么,即便手边有流芳铃也来不及用。

    苏寄鹤注意到她这一点,用气声问道:“可是没有相中的书?”

    所以, 当她出门时, 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文蘅点头应和:“是还没到年纪。”

    其实云嫦拖着文蘅这一天也乏累,边上还有个缠着娘亲的皮猴子爬上爬下,但又放不下心,只得硬生生找一些话题和玩法拖住文蘅。

    文蘅叹气,没理他,转身对着房中铜镜整理了一下头发,忽然听到身后的闻渡吊儿郎当道:“把‘们’去了。”

    “我与仙师同行,也学了一些简单的术法。那婢女消失在院中,可能凶多吉少,说不定游魂便在附近飘荡。我若能知晓她的名字与生辰八字,可以同她打听一番此处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50章 蒹葭12 “怎么?舍

    “不哭了,自用了那仙师的法子……”云嫦话音顿住, 小心瞄了一眼文蘅, 又苦口婆心劝起来,“他本事是不小, 我也是从你这年岁过来的,懂你心意, 但正是这种厉害的人物,欺负起人来才坏呢!若是寻常小流氓,我还能做你的倚仗, 可他这样的……我属实没别的法子,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啊!”

    文蘅抿抿唇,小心翼翼道:“这院子如此邪门,只怕不止有一只鬼……”

    闻渡坐在桌边,拖腔拉气道:“还能是什么打算?当然是像只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啦!一旦被抓就要被砍脑袋。唉!好吓人,我好怕啊!”

    越安静,文蘅越不安,反复确认流芳铃就在手指一勾就能勾出来的地方,这才稍稍放心。

    文蘅进门坐下后揉了揉梁洵的小脑袋,问向云嫦:“这几日洵儿还哭么?”

    “是这些书与姑娘无缘,”苏寄鹤侧身示意她往另一排架子走,“那里还有一些比较偏门的书,因为卖得不好被放在角落,或许姑娘会喜欢?”

    无

    文蘅默然,低头沉思片刻后, 道:“云姨,我心里有数。”

    梁洵听不懂大人的话,二人说话的间隙里,他在云嫦的身上爬上爬下,像只灵活的小猴儿,云嫦摁不住他,只得一边扶着一边尴尬笑着与文蘅道:“你看这孩子……太闹腾了!原本想着让苏先生来教他读书,可惜年岁太小,只好再多忍忍他啦!”

    云嫦一想也是,赞道:“你这丫头一贯心细如尘。”

    他是上哪去了?

    她脊背挺着,肩颈微收,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云嫦闻言骇然:“那!那可如何是好!”

    没有他,文蘅只得硬着头皮说今日不宜招魂,否则容易被反噬,将云嫦搪塞过去。

    走在她前面的苏寄鹤止步,突然道:“文姑娘,你似乎一直很紧张?”

    文蘅装作愤慨模样,给云嫦打抱不平:“这么邪门的院子,梁老爷怎么能让您住进来。”

    苏寄鹤止步,向二人行罢礼,道:“不是什么要紧事,得去书市一趟,买些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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