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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

    “算了,不管了,进去看看。”

    木鸢飞了一整夜,落地时天边大亮。

    现在她倒头就睡,他反而睡不着了。

    什么意思?是买家死了,还是找不到他这个人?

    客栈难找,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找到一家客栈。

    却不料长记性的是自己。

    一到客栈,文蘅收拾完行囊,便瞬间脱力,一头栽倒在床上。

    没走错,就是来信标记的位置,但是后头这土墙灰瓦的小镇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买得起闻渡东西的人家所住的地方。

    大抵是快到女子的家,两个人的步子不约而同,越走越慢,最后停在巷口,抱在一起耳鬓厮磨,说着情话。

    文蘅心底骂骂咧咧,身体则乖乖坐正。

    闻渡看他们越贴越近,越贴越近,最后——嘴对嘴,咬上了。

    文蘅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东西,一转头却看见闻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像是没着急现在就跑。所以虽然她心底急得不行,但还是拎着乾坤袋蹑手蹑脚走过去,将其放在枕边,安安静静坐在床沿上等了一会儿。

    闻渡陷入沉思。

    客栈里有两三客人在用饭,柜台前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头,正在剥花生,听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掀,问道:“打尖还是住店?”

    二人立在地界碑前,闻渡挠了挠后脑,看看写着“长乐镇”的石碑,又看了看碑后屋舍,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地方。

    二人离开客栈的时间是傍晚, 跟店小二说退房的时候, 小二颇为诧异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毕竟晚上都是来住房的,怎么还有特意退房赶夜路的。

    那他倒是给木鸢上加个挡风板啊!这么一只破木鸢,几根骨架撑起来的偃机,谁看了能信这是声名赫赫的闻渡用来代步的工具?

    “公子,阿蘅只有你,也只认你。”



    作者有话说:

    文蘅收拾好东西从客栈出来,闻渡在下面等,正盯着街边烙饼的摊子皱眉头。

    文蘅闻言一怔。

    很多时候,文蘅看着刚起步就准备解裤子的徐敬寅,都想拿根棍子把偃机捅下来让他出出丑。

    “是不是公子早些年卖的偃机?”文蘅问道。

    “公子……”

    ……

    阿蘅,阿蘅……

    第65章 何人斯1 她要彻底逃

    闻渡把无赖耍得得心应手,都做好了谷时月发现他阳奉阴违后过来兴师问罪的准备。到时候他就反咬一口,说谷少主没吩咐清楚,就那么一句话还指望他能听出什么花来?

    闻渡见到文蘅下了楼梯, 将脑后被风吹乱的头发随手一拨,说了一句“跟上”,便阔步向前而去。

    离开烛薪府, 又过上停脚几日便要挪窝的日子。

    闻渡收敛好自己所有的情绪,缓缓坐起,看她等在一边,不急不慢地下床,径直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随便抓了几身衣服,便转身往外走:“走。”

    辗转反侧闭不上眼,又怕弄醒她,闻渡默默下了床,翻出窗子坐在檐上吹冷风。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推她的肩膀。

    她打眼一看, 油放太多, 油腻腻, 看着就倒胃口。

    闻渡随口道:“肯定不是,那时候的买家找不过来。”

    闻渡看得一愣。

    嘴可以用来吃饭,可以用来骂人,可以吵不过、打不过的时候伸嘴偷袭,他小时候就这么干过,咬掉了对方一只耳朵,反败为胜。

    他们两个分开,女子脸红着,低头抿嘴笑,伸拳捶了他胸口一下,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巷子里。

    木鸢悬空展开,闻渡将还在左顾右盼的文蘅一把拉上去坐好,捏了捏她的掌心,问道:“怎么一手都是汗?”

    夜深人静,灯影寥落。

    虽然说闻渡是带文蘅避风头才出来的,但是一出来便有自己的事要干。采买材料,出售偃机, 路过顺手解决些怨灵邪祟收集恶念, 整天乐呵呵。

    她也想做这样厉害的偃师,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有本事赚养活自己的银钱,还可以永远不必看别人脸色生活。

    闻渡蜷着的身躯不由得挺直了一些,胸腔里被装得满满当当,有一种了不得的情绪在心中膨胀。

    当然, 这回真不是闻渡犯神经想走夜路。

    文蘅连忙跟上。

    文蘅转醒,室中一片昏暗,床边正站着一个人。

    “住店,一间。”闻渡把钱丢过去,老头招手唤来一个躲懒的伙计,道,“上楼左拐第三间,带客过去。”

    如果文蘅脸红,会是什么样?

    男子目送她回了家,才转身离开。

    他用被子捂住脸,翻身背对收拾东西收拾得天轰地裂的文蘅。

    谷时月的确说“她不能留”,但也只说了这一句。是灭口的意思吗?不好意思,他没上过学堂,没有谷少主的身边人知文会意,听不懂也不怎么想琢磨弄懂。不是说不能留吗?那就不留,离开烛薪府好了。

    他突然后悔方才心血来潮的逗弄,人很脆弱,是真的会被吓破胆子、真的会被吓死的。

    “那就不留了。”闻渡说完,突然坐起来,吓得文蘅向后仰去,他伸手拉她,防止她摔下床,感知她身体一阵阵的颤栗,打消继续逗她的心思,开口道,“下去收拾你的行李,我带你离开烛薪府避避风头。”

    不知是怕他改变主意还是怕谷时月会派一波杀手过来处理她。

    “回来的时候,怕公子发现端倪,便把食盒丢进了路边的池子里。”

    感知到木鸢在缓缓升起,自己性命暂时无忧,文蘅长舒一口气,脑袋昏昏沉沉。闻渡又摸了她脑门一把,确认她没有生病发烧,这种虚脱模样,应该是刚刚被吓狠了。

    木鸢在夜空中飞快前行,文蘅趴在横栏上昏昏欲睡,闻渡低头看来信地点的路线,突然侧首斜了她一眼,道:“别睡了,到地方再睡。晚上风大,你也不怕把脑袋吹坏。”

    无

    “我在公子身边,不会被旁人抓住的。”

    但刚刚那是在干什么?

    文蘅听他得意洋洋讲自己的本事, 虽然听得有点烦,但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生出羡慕情绪。

    闻渡盯着她土匪劫掠般收拾东西的身影,磨了磨牙,心说早知道多吓唬她一会儿了。

    闻渡对重酬没兴趣,他很好奇偃机哪里出现问题。毕竟做了这么多年买卖, 凡是他卖出去的,没有一个会自然坏掉,需要他修理。

    他就没打算过杀文蘅灭口。

    夜色极沉,文蘅跟在闻渡身后亦步亦趋,左右查看谷时月是否派人暗中跟着。

    闻渡没看懂。

    关于她离不开他的两句话始终在脑袋里盘旋,但他好像第一次觉得“被需要”这件事不止是“她离不开他”,也是“他离不开她”。

    文蘅连忙道:“阿蘅不敢了……”

    一夜没睡,她也有些困意,跟着闻渡一块躺下后,文蘅沉入睡梦中。

    他回忆起刚刚女子羞涩的神情,不自觉把文蘅的样子代入了进去。

    闻渡很少被文蘅这么正儿八经谢过,登时感觉有点不太自然,正想别别扭扭凶她一顿让她别那么肉麻,她却早就跳下床扑到柜子旁,撑开乾坤袋往里面扫东西。

    几乎他能回忆起来的与她同床共枕的每一晚,她在睡前都会有一段习以为常的躁动期,面上安安稳稳,心脏怦怦直跳,应该是脑中一条条确认周边是否存在危险,反复确认安全后,才会安静睡着。

    房间隔音不好,文蘅收拾床的时候还能听见隔壁房间人的呼噜声。

    像飞鸟有了栖息之地,他也有了眷恋停驻的林枝。

    徐家、烛薪府、闻渡身边……都不是她的归处。

    闻渡躺在她身边,看她刚闭上眼不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陷入梦乡。他收回目光,心想她从前不这样。

    他的心里被这两句话填得很满足,一想到没有她,就会变得空空的。

    她到底是吃什么养成的嘴巴,说话这么……这么……让人心底不安宁。

    闻渡一身黑隐在夜色里,没有被他们发现,安静看他们的难舍难分。

    脑子乱得很。

    文蘅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喜极而泣道:“多谢公子!”

    起因是闻渡今日收到了一封传书,来自肃西一户买过他偃机的人家。信中说偃机出了故障, 请他过府修缮一番,必有重酬。

    长乐镇外面看着萧条,但里头其实还好,沿街铺子正常开,行人在跟店家讨价还价,有了人声,热闹也就来了,只是比不得安丰那样的城。

    一对情人应是刚逛完夜市归来,在夜色中执着一盏小灯并肩而行,步子缓慢,影子缱绻。

    闻渡哼笑一声,道:“浪费。”

    什么东西?打起来了?

    心下虽然早做好决定,但还是很想逗逗她,也趁机让她长个记性,不要闲着没事到处跑。

    “你知道吗?我回来之前,谷时月亲口跟我说你不能留。”闻渡开口道。

    闻渡身子微微前倾,仔细盯着。两人倒是没动手,男子把手搭在女子腰上,女子攥住男子衣襟,二人都闭着眼,脑袋一下一下动着。

    闻渡习惯了四海为家, 文蘅却不习惯。她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过自己安逸的小日子,不想颠沛流离, 也不想将命悬起来。

    闻渡躺回去,耳朵边一直在响她刚刚的话。

    她那个不成器的嫡兄都还有个状若小轿子的代步偃机,不耽误他一边赶路一边和宠姬在里头办事。

,闻渡又道:“你不是说是去给我送吃食的,放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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