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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渡感觉自己身边的温热一下一下碰着他,她的呼吸急促,每次吸气都带着他的心跳一起动。闻渡空咽了一下,道:“我上次碰到这东西,身边有人同行,一不小心走散,在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死相……啧!”

    雾气围过来的一瞬间,文蘅小心闪到附近的石头后面,待闻渡发现她不见时,已经相隔很远了。

    与弟子低声交代完后,虞琼再度抬手直视闻渡,又一次劝道:“闻公子,你知道鬼蜃有多厉害。鬼雾围困,身边环境瞬息万变,若走散只怕……”

    “阿蘅!”

    走出一段距离,被驱散的雾气重新包裹住几人,虞琼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闻公子,前方凶险,还是——”

    于是一群人紧紧靠在一起走,文蘅被围在中间,安全感要比跟在闻渡身边多太多。

    虞琼在前领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停下来回头确认弟子们的状态,然后用剑尖在附近留一道痕迹。

    虞琼一次转身时,正好看见他盯着文蘅看的眼神, 便开口道:“薄岫, 不要这样看姑娘家。”

    外头夜色里翻涌着粘稠的白气,月光照不进,星星看不见。

    “……文蘅!”

    闻渡“嗤”了一声,没理他。

    “那我们要怎

    虞琼收剑,剑势干净利落,白衣清爽,一丝浊气都没有沾上。

    驱散雾气需要耗费不小剑气,虞琼不方便再挥剑,以免遇袭时无法抵抗。

    “不了,虞首座,我可没有兴致照应一堆拖油瓶。”

    雾。

    文蘅顾不上理他,问虞琼道:“虞首座,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出去吗?我记得路没有那么长。”

    “闻公子,别来无恙。”

    他一开口,文蘅才注意到他长得和先前碰见那位叫清弦的年轻修士很像,多半是带点亲缘关系。

    “客栈不能待了。”闻渡拉着她便往外走,湿冷雾气一阵阵围住了两个人,“跟紧点,在这种雾气里,一旦走散,我就找不到你了。”

    “你大爷的别跟我开玩笑!”

    这么说虞琼也是幕后黑手的目标,他还要看顾一群低修为的弟子,怎么感觉待在虞琼身边比在闻渡身边还要危险?

    文蘅听他说罢, 心说闻渡用死灵邪念做煞偃,这算不算与怨鬼邪灵为伍?这事儿他们知道吗?

    闻渡没回答,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看敞开的窗外。

    文蘅没见过这么浓的夜雾,她利索从床上爬起来,缩到闻渡身后,道:“公子……”

    文蘅不在。

    他放下手,无声轻叹,道:“好,你跟着我们,不要走远。”

    文蘅闻言害怕极了,用力抓紧闻渡的手,整个人也一直往闻渡身上靠。

    闻渡心底烦躁,但还是接受了虞琼的人情,拉着文蘅往虞琼那边走:“好吧,那就多谢虞首座款待啦!”

    大抵是吃人嘴软,闻渡态度没先前那么恶劣,但绝不算是恭敬:“虞首座,我只需要看一个人,你可得看一大帮子人,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这群小弟子吧!”

    在鬼雾中,视觉、感觉和听觉都会被钝化,虞琼是用了传音术才将声音传过来。他是极善之人,见不得有人当着他面送死。

    “公子,这是什么情况?”

    小弟子们侠肝义胆, 虽然自己都惊慌不已, 但还是尽心尽力将文蘅围在中间。文蘅手里攥着分来的符纸, 一步都不敢落下。

    文蘅低低抽了一口凉气,身子又往他身上靠了靠,像被吓傻了只知道往人怀里钻的小猫崽。

    闻渡阴阳怪气道:“有恙,虞首座,你方才那道剑光要是再长一点,可就把我给劈两截了。”

    文蘅感激谢过,毫不推拒地收下了。

    可接下来碰见的却不是雾气中伺机而动的怨鬼邪灵。

    他饿几顿无所谓,文蘅饿了怕是要偷偷哭鼻子。

    不过有个弟子走在边缘,离文蘅有点远, 他看向文蘅的异样眼神被敏锐的她捕捉,他好像一直在警惕她。

见是闻渡的身形,文蘅收回准备摸流芳铃的手,问道:“公子,怎么了?”

    愣怔的弟子们手忙脚乱将身上带着的符纸拿出来,往数少的人那里分。

    文蘅内心祈祷,希望就这样安安稳稳离开鬼蜃,她要彻底逃离闻渡。

    “鬼蜃。有的地方一直死人,死到剩下的活人阳气不够压制亡灵阴气时,鬼蜃就有可能成形。白天看着是正常的样子,那是鬼蜃在演这地方从前有生气的模样,实则都是亡灵记忆构建而成。等太阳一落山,它就会打回原形。

    文蘅慢慢站起来,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文蘅心里直骂:你知道不对劲还进来。

    要是能到虞琼身边就好了。

    虞琼也顾不上和他闲聊,方才劈散的雾气又从四面八方飞快蔓延过来。虞琼侧首对着身边的小弟子们道:“数一下符纸还剩多少,互相之间匀一匀。”

    说罢,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欠身对文蘅道:“走了。”

    闻渡抓着文蘅往另一个方向走,虞琼出言叫住他们:“闻公子,鬼蜃十分凶险,不如一道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第66章 何人斯2 “阿蘅,过

    闻渡蹙眉问道:“你身上没有干粮?”

    文蘅摇头:“吃完了……”

    闻渡本想当即回绝,可他袖口突然发紧,他低头看去,只能看到文蘅毛茸茸的头顶。

    被叫做薄岫的弟子终于忍不住一路疑虑, 开口道:“首座, 您被人以除祟之名引到这鬼地方,正巧碰上那邪修,他身边的人又刚巧与他走散来了咱们这, 您不觉得蹊跷吗?”

    雾气被剑光劈散,闻渡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翻了个白眼,心里骂了一句“怎么又是他”。

    她不想跟闻渡走。

    “不用。”闻渡并不领情,头都没回,伸手往后探了一下,想抓住文蘅的手。

    “误闯的行人,本地的活人,都会被它困死在这里。”闻渡伸出手,指腹碰到自窗口蔓延进室中的雾气,几缕灰白朦胧的细丝缠上他的手指,被他挥开。

    虞琼剑横在膝上,偶尔侧首跟弟子低声说几句话,声音不高,语气温和,跟闻渡时而阴阳怪气、时而恶劣非常的语气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话一出,莫名挨他羞辱的小弟子们自然不服气,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跟他互呛逞一时之气,实在是没必要。

    文蘅登时觉得头皮发麻,小腿肚不自觉打颤。

    闻渡心说这可难办,他身上的干粮也没了。昨天本来想补,但是看着那些油腻的饼倒胃口,就没补。

    “阿蘅?”

    文蘅跟着白玉京一行人, 在浓雾之中走了一程又一程。

    不过现在不是好奇人家家事的时候。

    虞琼迟疑片刻,抬指欲传音给闻渡,但隔得太远,灵力连不上。

    虞琼微收下颌:“抱歉。”

    难道是为了让他们两个怀疑彼此,打得两败俱伤?

    作者有话说:

    语气平淡,既不意外,也不热络。

    虞琼好脾气为她解释道:“鬼蜃之中,路途与现实不同,我们即便走到镇子出口,也走不出鬼蜃。”

    他摸了一个空。

    虞琼正要作答, 离文蘅最近的一个弟子启唇道:“我倒觉得此行跟闻渡没关系,他再如何不规矩, 也是个修士,不会与怨鬼邪灵勾结害人。再者说, 首座又没得罪过他。”

    “公子,我好饿。”文蘅弱声道。

    文蘅等到他的声音彻底消失,才以灵力驱动自己的视物天赋,追寻着坐花剑的剑气灵光跟上了白玉京的人。

    他的声音被鬼雾吞噬得支离破碎,但烦躁和着急的情绪严严实实传递了过来。

    不过,听他们的意思, 虞琼也是被人刻意引过来的?

    文蘅注意到虞琼身边的弟子都是生面孔,应该是这期间回宗门换了一批人跟着他历练,也不知道前一批弟子有没有给他们专门上“莫理闻渡”的课。

    谪仙人眉眼温和,就不是那种妄自动手的人。闻渡虽然是,但他不蠢,不会那么容易被愚弄。

    闻渡猛地转身,浓雾翻涌,他身边空无一人。

    文蘅小心看了一眼虞琼,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测。

    今天心情极佳,他或许会大发善心放过一会儿碰见的鬼。

    薄岫被人反驳,沉默下来,但对文蘅的猜忌依旧还在。

    几个小弟子面面相觑,将手里的符纸分了一点给文蘅。

    以防把她吓坏,闻渡适可而止,再说现在这个距离他相当满意。他心满意足吸了一口气,抬手顺便扇了扇眼前的浊白雾气。

    “闻公子与姑娘若不嫌弃,在下这里有一些吃食,可坐下一起用。”虞琼温言开口道。

    闻渡是被一封信引过来的,雾气之中必有一双看不见的黑手跟着闻渡。她要是在闻渡身边,难免被波及。

    “我就知道这鬼地方不对劲。”闻渡沉声道。

    见到对面的闻渡,虞琼收剑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在这鬼蜮深处,迎面撞上的是闻渡和他身边紧紧抓住他的姑娘。

    她跑到虞琼面前时,跌坐下去,声音慌乱又委屈:“虞首座……救命……我、我跟我家公子走散了……”

    小弟子们点起了火堆,文蘅安静坐在人堆边,低头吃他们分过来的干粮。闻渡挨着她坐下,一边咬干粮一边用余光扫周围翻涌的雾气,宛如警惕的猫。

    引他俩来的是一拨人吗?倘若是的话,图什么?这两人一个剑修一个偃修,一个正派一个邪道,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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