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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恼也。

    谁家鸡爪这么肥,还发紫?

    紧随其后的是玄枢城,此宗门机关造诣不如烛薪府,但钱和资源最多,手下有最大商会,还有最大贸易城十方集。

    在别人那里做工就算了,要是敢在他这干得含糊,那他一定会打断她的手脚,有本事就爬出去给别人干活。

    于是,在心中多方博弈后,他便淡淡地答应了。

    文蘅默默叹息,心想闻渡这人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太好读了。

    宴席前夜,文蘅在给他熨平烛薪府修士袍上的褶皱,旁边闻渡在给她即兴讲述现世六大宗门。

    鹿鸣宴临近,烛薪府上下忙碌起来。这会儿打杂工的酬劳是往日的三倍,文蘅自然不能放过此等赚大钱的好机会。

    代表“钱”字的问剑阁弄钱方式跟玄枢城完全不一样,此宗门人少而精,入门要求极高,进门的都是颇负盛名的高手,几乎垄断了王侯除祟任务,定价极高,但位高权重者都认准问剑阁的门头。

    闻渡都会驻足看一会儿,表面漫不经心、目下无尘,实则心底在偷偷思量,到底要找什么茬,才能让她在院子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晃。

    但闻渡属实是没想到那一层,在得知那香囊是她娘做的后,他就毫无兴趣,转而对她手里那只“丑东西”充溢起了占有欲。

    闻渡语气堪比逼问:“你今天在哪待着呢?带了一身味回来。”

    当他鼻子隔着被子拱到她后腰的时候,文蘅睡不下去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怎么了,公子?”

    其实文蘅内心有小小的怀疑,他是不是在听说这东西是她亡母之物后,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还回来?

    ……

    “哈哈哈哈哈你这绣技哈哈哈哈哈……”

    他又想要不把她带到工坊,让她收拾收拾?毕竟每回谷时月来他那儿都唠叨个没完,非说什么老鼠在他这儿安家的话,怕是繁衍到十九世孙他都发现不了。

    闻渡闻言沉默几息,道:“难怪那香囊那么旧,掉出去不小心让谷时月看到,他都笑话我捡破烂。”

    文蘅弱声道:“那只是我母亲绣的,我的绣艺的确难望母亲项背。”

    闻渡在她身边猛地坐起,而后趴在被面上,像条狗一样嗅来嗅去。

    翌日,闻渡还是那个鬼时间爬起来,文蘅睡眼惺忪跟着坐起,给穿好衣裳的他梳头发,而后如常不动声色地换掉梳子给自己梳,谁料刚换出来,闻渡猛地转身,吓得她袖里藏着的犀角梳险些滑下来。

    她自个儿还没体验出什么感觉来,闻渡便有了反应。

    香囊样式不能重,药草味道也得换新花样,好在她脑袋里还有几副不同味道的配方,便去医堂配了一副,而后她将配来的药草塞到试手的那只香囊里,带在身上,试验一下效果。

    她算得仔细,要是做好香囊拿去旧物集卖,可以换到更多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他没有想过,以后若是有香囊摆不平的情丝缠绕心头令他无法呼吸……该如何是好。

    “……是桔梗花。”文蘅答道。

    偃修剑修各占三家,六家分别代表了“权、钱、名”。

    金色绦带是文蘅搭手帮他戴的,毕竟这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大老难。要让两边垂下的绦带平齐、不可一长一短,还要金玉扣饰正好卡在对的位置,他拼偃机零件都没这么费事。

    文蘅欲辩无词,闻渡自行止了笑,凑近她,吐息蹭过她鬓边垂丝,拂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不怎么,你梳呗!”闻渡移开视线,扭了扭脖子,假装自己刚刚只是在活动睡僵了的身子。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那只旧香囊扔给文蘅,而后一把抢走文蘅手里那只,理直气壮道:“旧的还给你,我要这只新的,反正那个味道我也闻腻了。”

    ……

    闻渡天没亮就开始穿那身别扭的正红袍衫了。他本就经常躲在工坊不见日光而皮肤白皙,衣服上身,那身红色把他的肤色衬得更白,像透着光的瓷胎。

    闻渡拂袖离去,文蘅似有所感回头,只看见他因恼怒而头发弯得七扭八曲的背影,堪比一头发怒的狮。

    有时她蹲在花圃边帮人搬花盆,好摆去宴席上装点,发间那只他随手做的白羽小梳被日光照得白亮亮,像一小片云。

    这种欲念像一把火屠过他的心野,愈烧愈旺,直至将香囊捏在手里,心上才落了一片清润的雨,浇熄那种如火的欲望。

    文蘅温吞收好他丢回来的母亲遗物,内心叫苦不迭。若是以后她做一个他便要一个,这生意她还怎么做?

    此三者为制偃宗门,修剑那三门闻渡原本懒得说,但文蘅随口问了一句,他还是答了。

    ……

    一身湿气,应是刚洗了澡。

    就在她打算拔了簪子重新挽的时候,闻渡随手扔给她一个东西,淡淡道:“昨天随手做的小玩意儿,不知道能干什么,赏你了。”

    ……

    也还好只用一只丑香囊,纷乱心绪便鸣金收兵。

    绣样不好看,味道也不熟悉,但是他就想要,换别的都不行。

    她目送他出院门,四野恰是朦朦胧胧的白灰色。他一身红袍在晨色中惹眼,脚步轻盈,似

    就为了一只丑香囊,闹得胸中兵荒马乱。

    文蘅听他躺好,知道他不需要她起身伺候,便安心地蹭了蹭枕头,意识一点点被睡梦吞噬。

    但晚上回院里,他又若无其事,文蘅侧头看着躺在身边平稳呼吸的他,努力回忆他身上带的香囊里配的是平心静气的草药吗?

    把她当成偃机,就这样子,嗯!没什么好在意、也没什么特别的。

    闻渡说着,表示拎起问剑阁的人抖一抖,能掉好几个金元宝。文蘅听了有点诧异,心说他该不会还真的抖过吧?

    最后代表“名”的宗门,文蘅先前也见过了,就是虞琼所在的白玉京。之所以出名,是因为白玉京免费为贫苦百姓除祟。世道不乏热血少年青年,加之有剑道第一剑尊虞琼坐镇,所以白玉京虽然跟其他大宗门相比不那么富裕,但仍有不少修士对其心向往之。

    突然之间,他很想把她扔出去,以显示她在他心底的地位平平无奇,但转念一想,大半夜大动干戈地把她丢出去,反倒显得她很不一般,反而让他更没面子。

    她通过给人扫地洗衣,如愿赚够灵石换到针线,还换了一些碎碎的小布片,可以用来做香囊。

    转念一想还是不行,虽然他工坊乱,但在他脑中是乱中有序,她插手一收拾,他可就找不准位置了。

    思来想去,寻不到合适借口,她办事没什么不妥,硬找缺漏可能会把她气哭。

    对于香味闻渡没有什么评价,他就着透过窗子的月光,打量上面的绣样,问道:“你这是绣的什么?鸡爪吗?”

    而最正统、传承最久的宗门天造台占的便是“名”字了。底蕴深是深,但过于矜傲,看不起烛薪府也看不起玄枢城。所以,闻渡有时候出门办事,碰见不识仙门的百姓问他来历,他都答自己来自天造台,给天造台丢丢人。

    文蘅一猜就知道是香囊的祸,她从怀里摸出来,将带着她体温的小东西递给他过目:“我今天闲来无事又做了个香囊,换了新的香料,公子不喜欢?”

    最大剑修势力为天同盟,也是傲气的主儿,与烛薪府互相看不顺眼,此宗门代表的就是“权”字。闻渡偶尔也会败坏一下这家名声。

    她为什么会显得那么特殊?她到底凭什么特殊?

    这日闻渡回来得很晚,进门的时候文蘅刚睡下,听到他的动静,她在被子里动了动,还没驱散瞌睡虫,闻渡便褪了外裳上了床。

    眼下,他嗅着怀中香囊浅淡的香味入眠,心想这香味其实也挺不错的。

    此次鹿鸣宴邀请了六大宗门以及一些烛薪府的附属家族。

    她有段时间不碰绣花针了,文蘅先试着做了一个,针脚不太稳,图样绣得不齐,不过做完一个便熟了,第二个要好看很多。

    “你不会是怕绣好看了我又抢,所以故意绣成这鬼样子吧?我手里这只明明绣得还不错。”

    身为此世第一大偃修宗门的烛薪府占的便是权字。

    小东西打在她胸前,文蘅在它弹开前接住,摊开掌心,一只黏着一簇纯白羽毛的小物件现于眼前。

    这物件本体像一把小梳子,但长度只有两个指节长,梳齿也很密,更适合埋在发髻里,用来固定碎发。

    文蘅疑惑地在他视线的追逐下,慢慢将它和垂下的头发一块别到发间,然后在他注视中晃晃头,以示此物很牢固,闻渡方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扬长而去。

    文蘅强作镇定,问道:“怎么了,公子?”

他随手一送眼都不眨。偃机送了就送了,再做就是。侍女给别人干活,干了就干了,反正天黑以后她还会回到他的身边。

    她能感知到,微微发热的犀角梳也在努力攀着她的衣袖,免得两个人一块完蛋。

    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注意到,反正文蘅看见了。在她用力将绦带系上、而后伸指勾进去试试松紧时,闻渡捏着衣上流苏绕玩的手指有一丝滞缓。

    文蘅心底始终吊着一口气,抬手小心梳理自己的头发,挽发时因动作拘束、不能大开大合,漏出来的那缕碎发变多,整理起来更加麻烦。

    修仙势力格局文蘅记住了,可眼下记住也没什么用,她又不参加鹿鸣宴。

    回到烛薪府的日子还算平静,至少比跟着闻渡到处跑要安宁很多。

    闻渡也注意到她比平时忙很多,虽然她将小院料理得一如既往妥帖,但他偶尔从工坊出来,总能在路上碰见帮人干活的她。

    有时她在树下帮人晾被单,袖子卷到小臂,踮着脚把湿布往绳上甩,瘦长的影子在地上晃。

    没吞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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