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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要把我赶走的，是我自己本来也要走。”
辛贛摇了摇头。
左右看看，不知何时，今日前来听琴作客的两个娘子已经离去。
辛贛随意道：“此处人多口杂，回去再说吧。”
“是啊许多事情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他道，“就像天然的雨雹，这是自然所化，顺应自然的温度、节气、精华，自然而然落下。但是落在人间，因为会破坏人们的衣裳、庄稼，就会被人们躲避。”
怎样想，怎样做？
莲心解释的话逐渐低下去，像她的人一样，逐渐恨不能垂到地底下去，最终消弭于无声。
雷不断地滚着，简直像是积攒了一个夏天的雷电都要在今天打完似的。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看我的。”
“我只是说说，我怕最坏的情况发生，三哥。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而辛贛却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
她仍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出现。
莲心不知道她希望是前者还是后者，但她知道，辛贛要说出口的话，和她喜欢前者还是后者没有一丝关联。
明明没有任何人看着、听着，她却忽然觉得无地自容，双唇像被封锁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脸悄悄白了些：“三哥，你、我”甚至语无伦次起来。
三郎脸上的表情在听见她所说话的那一瞬变得很陌生。
第107章 自然，入宫和“世上最坚固的堡垒”。
以三哥的冰雪聪明，又怎么会看不穿、看不透呢？
“——三哥，此次弹琴，是我之前情况紧急，答应了朱娘子。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说的话，你轻易不愿意总像街头卖艺的一样在那里召之即来，给人弹琴。日后，我不会再这样把你弹琴当作筹码许诺给别人。”
短暂的静默之后，三郎还是伸手，揩去了莲心额角的一滴汗。
顿了顿，他又说话了。
莲心不敢去想他说的是哪一个。
那种陌生，甚至不是悲伤、愤怒或痛苦，不是五官的变化，不是脸色的变化，不是任何，而是他的面上逐渐笼罩上的一种神态。
他看向她，摇了摇头。
但三郎已经停住了动作。
是打那次共同抵抗米商奸计后？是从上饶朝夕相见，共度了几个月开始？
随后她立刻意识到什么，又将脸凑到三郎手边。
“对不起，我”她只能喃喃。
三郎将手伸出窗外，看着漫天的雨，轻声道，“这就是自然。我们不能阻挡不能改变这样的存在。自然化出了我们人，化出了人间庄稼，又因此化出了人对自然的恐惧。这一切都是自然。”
莲心下意识地躲开了。
那么，到时候她若拒绝，她和辛家的情分又该如何才能延续下去呢？
或者说，明明第一次见面时，他尚有如此冰雪般的高洁姿态，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莲心再没有见到过他面上的这种神情。
这一次，说话的速度变慢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他明显一边思考一边说出的状态，还是因为情感上的迟疑不舍。
和辛贛互通念头的读心天赋又不合时宜地恢复了，莲心不知为何，仿佛能听得出辛贛的弦外之音一样。
三郎这次的声音甚至都没有像上次一样变化了，他只是用往常的声音，非同寻常的神色，看着她，询问她，“我是会像你所害怕的那样想、那样做的人吗？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样含笑的眼神，这样多情的注视三哥是想做什么呢？
他以一种轻得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问她，或者更像是自言自语，“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三郎也没有立刻讲话，只是倚着窗，发了一会的怔。
方才在心里预演的不好的预感成了真，她心下焦躁难言，语速都跟着变快了，“三哥，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可以与人交际，但不能是为了我呀。就像是湖面上的浮萍。如果没有自己扎根的根系，又如何能生长存活得长久呢？何况”
没有多余的话要说，没有可用的借口要讲。
说着就要接过莲心手里的诗稿——方才她又与李月仙意外从诗稿里挑出了几首唐琬写给第二位丈夫赵士程的情诗，其情意绵绵，叫两个力图证明唐琬的情感归属并非陆游的小娘子万分惊喜，当下将诗稿宝贝地夹在几块信纸大的练字石板上，生怕信纸被弄皱了去。
莲心轻声说。
不知为何，她像做错了事似的，微垂着脸，在三郎面前垂手站着，“不，也不是‘太好了’。就是”
街上的人们少见这怪景象，急着跑来跑去地避雨、避雹，凌乱得不成样子。
莲心本正看着辛贛手上的绷带，听到这话却是一凛，随即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他：“何事？”
来不及责怪朱淑真胡编乱造的行径，莲心慌得口不择言，手忙脚乱地朝辛贛解释，“三哥，你相信我，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谎话，我即刻挨上天打雷劈——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心思、那种话呢！”
远处的天边堆积着大片大片的乌云，沉沉向人群的头顶上几欲倾倒。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他没看莲心，温柔地说，只是眼神一直看着窗外，“你害怕的事，不会发生的罢了，既然你这样害怕，正好我现下就将方才要说的事告诉你吧。”
——该知道的事实，从莲心那一晚说出的话中，他早就知道了。
莲心满后背都是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而莲心却忽而心生警惕。
那样压在人心上的沉重声音，撼得莲心的心脏不住打寒噤。
而她所害怕的，只是三哥因为她而错失人生中的一些机遇，还是三哥的心意会让她失去家人呢？
但至少这一回，她知道那种急躁没有被满足后的痛苦是什么感觉了。
眼下能又用如常的态度面对莲心，自然是已经逼迫自己接受了该接受的事情。
“我就怕是这样。”
气氛微妙，莲心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话，立刻闭紧了嘴，转而小心又隐蔽地去观察辛贛的神情。
辛贛的脸在余晖下完美，到了这个时候，他甚至还能自然地微笑出来，但这微笑也只维持了一会，他便又转头看向楼外绚烂到刺眼的太阳了，“莲心，如今局势不算好，你我再在临安府的外围挣扎，不过也是苟延残喘罢了。倒不如拼力一搏，入宫搏一个出路。”
焦躁不安的心情压抑在阴云下，在空气里沸腾。
即便神色略有些憔悴，仍不掩他光彩照人，讲起话来照旧有种不疾不徐的*调子，玉石相撞一样，柔润动听，仿佛没有经历过这几日的劳顿一般：“你我之间，何必分彼此。我去御史府上，本也是为了你的事。”
像她害怕的一样那样想，那样做？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天地之间只剩下呼吸声。
说出的一个瞬间，莲心仍犹豫了片刻，可到底失去一些东西的恐惧感压过了那种莫名不好的预感，她仍继续了下去，“何况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之后也不是永远在一块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为你自己考虑一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看长远一些。”
她伸手抓住了即将离去的辛贛的衣袖。
莲心的心也凌乱脆弱得不成样子。
莲心大口呼吸着，望着他。
而明明说的是临安府局势，莲心却感觉到他仿佛在说他们之间一样。
“日落西山，该回家了。”
我没说过那种话！”
闷雷翻滚，将要落雨了。
“莲心”他轻声说，狭长漂亮的眼睛轻微地眯起来，眼睫处聚集，像一笔浓墨。
时间和呼吸在对峙中冷凝。
她说完了，双眼立刻紧盯着三郎。
千防万防，最害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然后呢？还能有什么借口呢？
“我让你这么紧张吗？”
“今日清晨时，宫中有人已经给了准话，能助我一臂之力，举荐我入宫求得‘棋待诏’一职。莲心，我们此前商量过此事，眼下临安府暗流涌动，只凭与权贵泛泛之交已经不能解决你与父亲的燃眉之急了我听说，当络子打成死结，越用力去解它，反而越解不开。不如将它浸泡在冷油中，先放置一段时日，而后方可解结。”
三郎的善解人意不光没有令莲心放松，反而令她愈发不安。
莲心赶紧解释：“不是的，三哥。是天太热，我爱出汗”
今时不同往日，秋日到尽头，雨夹着细细的雹子下起来。
莲心被他了然的视线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事实胜于雄辩，她的一切下意识反应，如此残忍，如此可笑。
三郎的那双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亮而锐利过。
但究竟是对不起什么，她却也无法说出口。
他想将此事向辛弃疾和范如玉禀明吗？
听了莲心的话，三郎怀抱着琴，抿了一下唇。
阴云一样的轻蔑，逐渐漫溢上他美丽的五官。
小楼之上，只有她和辛贛。
还是他在生死攸关之际，他们的那一番长谈开始呢？
就像上一次说出“朝夕相处的表兄妹更不该在一起”的真心话一样，莲心又感觉到喉咙里出现了那种莫名的焦灼干渴的感觉，还有那种必须在三郎脸上看见他没有任何波动才肯罢休的急躁。
三郎忽然朝她的脸伸手。
——挟恩图报，以恩求情？
辛贛将东西收好，叫莲心一起回家，“正好回家我有事与你说。”
] “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要把我赶走的，是我自己本来也要走。”
辛贛摇了摇头。
左右看看，不知何时，今日前来听琴作客的两个娘子已经离去。
辛贛随意道：“此处人多口杂，回去再说吧。”
“是啊许多事情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他道，“就像天然的雨雹，这是自然所化，顺应自然的温度、节气、精华，自然而然落下。但是落在人间，因为会破坏人们的衣裳、庄稼，就会被人们躲避。”
怎样想，怎样做？
莲心解释的话逐渐低下去，像她的人一样，逐渐恨不能垂到地底下去，最终消弭于无声。
雷不断地滚着，简直像是积攒了一个夏天的雷电都要在今天打完似的。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看我的。”
“我只是说说，我怕最坏的情况发生，三哥。如果不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而辛贛却没有什么特殊的神色。
她仍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为什么出现。
莲心不知道她希望是前者还是后者，但她知道，辛贛要说出口的话，和她喜欢前者还是后者没有一丝关联。
明明没有任何人看着、听着，她却忽然觉得无地自容，双唇像被封锁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脸悄悄白了些：“三哥，你、我”甚至语无伦次起来。
三郎脸上的表情在听见她所说话的那一瞬变得很陌生。
第107章 自然，入宫和“世上最坚固的堡垒”。
以三哥的冰雪聪明，又怎么会看不穿、看不透呢？
“——三哥，此次弹琴，是我之前情况紧急，答应了朱娘子。我知道你前段时间说的话，你轻易不愿意总像街头卖艺的一样在那里召之即来，给人弹琴。日后，我不会再这样把你弹琴当作筹码许诺给别人。”
短暂的静默之后，三郎还是伸手，揩去了莲心额角的一滴汗。
顿了顿，他又说话了。
莲心不敢去想他说的是哪一个。
那种陌生，甚至不是悲伤、愤怒或痛苦，不是五官的变化，不是脸色的变化，不是任何，而是他的面上逐渐笼罩上的一种神态。
他看向她，摇了摇头。
但三郎已经停住了动作。
是打那次共同抵抗米商奸计后？是从上饶朝夕相见，共度了几个月开始？
随后她立刻意识到什么，又将脸凑到三郎手边。
“对不起，我”她只能喃喃。
三郎将手伸出窗外，看着漫天的雨，轻声道，“这就是自然。我们不能阻挡不能改变这样的存在。自然化出了我们人，化出了人间庄稼，又因此化出了人对自然的恐惧。这一切都是自然。”
莲心下意识地躲开了。
那么，到时候她若拒绝，她和辛家的情分又该如何才能延续下去呢？
或者说，明明第一次见面时，他尚有如此冰雪般的高洁姿态，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莲心再没有见到过他面上的这种神情。
这一次，说话的速度变慢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他明显一边思考一边说出的状态，还是因为情感上的迟疑不舍。
和辛贛互通念头的读心天赋又不合时宜地恢复了，莲心不知为何，仿佛能听得出辛贛的弦外之音一样。
三郎这次的声音甚至都没有像上次一样变化了，他只是用往常的声音，非同寻常的神色，看着她，询问她，“我是会像你所害怕的那样想、那样做的人吗？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这样含笑的眼神，这样多情的注视三哥是想做什么呢？
他以一种轻得几乎听不清楚的声音问她，或者更像是自言自语，“我从没想过会是这样。”
三郎也没有立刻讲话，只是倚着窗，发了一会的怔。
方才在心里预演的不好的预感成了真，她心下焦躁难言，语速都跟着变快了，“三哥，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可以与人交际，但不能是为了我呀。就像是湖面上的浮萍。如果没有自己扎根的根系，又如何能生长存活得长久呢？何况”
没有多余的话要说，没有可用的借口要讲。
说着就要接过莲心手里的诗稿——方才她又与李月仙意外从诗稿里挑出了几首唐琬写给第二位丈夫赵士程的情诗，其情意绵绵，叫两个力图证明唐琬的情感归属并非陆游的小娘子万分惊喜，当下将诗稿宝贝地夹在几块信纸大的练字石板上，生怕信纸被弄皱了去。
莲心轻声说。
不知为何，她像做错了事似的，微垂着脸，在三郎面前垂手站着，“不，也不是‘太好了’。就是”
街上的人们少见这怪景象，急着跑来跑去地避雨、避雹，凌乱得不成样子。
莲心本正看着辛贛手上的绷带，听到这话却是一凛，随即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他：“何事？”
来不及责怪朱淑真胡编乱造的行径，莲心慌得口不择言，手忙脚乱地朝辛贛解释，“三哥，你相信我，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谎话，我即刻挨上天打雷劈——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心思、那种话呢！”
远处的天边堆积着大片大片的乌云，沉沉向人群的头顶上几欲倾倒。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他没看莲心，温柔地说，只是眼神一直看着窗外，“你害怕的事，不会发生的罢了，既然你这样害怕，正好我现下就将方才要说的事告诉你吧。”
——该知道的事实，从莲心那一晚说出的话中，他早就知道了。
莲心满后背都是冷汗，大脑飞速运转。
而莲心却忽而心生警惕。
那样压在人心上的沉重声音，撼得莲心的心脏不住打寒噤。
而她所害怕的，只是三哥因为她而错失人生中的一些机遇，还是三哥的心意会让她失去家人呢？
但至少这一回，她知道那种急躁没有被满足后的痛苦是什么感觉了。
眼下能又用如常的态度面对莲心，自然是已经逼迫自己接受了该接受的事情。
“我就怕是这样。”
气氛微妙，莲心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话，立刻闭紧了嘴，转而小心又隐蔽地去观察辛贛的神情。
辛贛的脸在余晖下完美，到了这个时候，他甚至还能自然地微笑出来，但这微笑也只维持了一会，他便又转头看向楼外绚烂到刺眼的太阳了，“莲心，如今局势不算好，你我再在临安府的外围挣扎，不过也是苟延残喘罢了。倒不如拼力一搏，入宫搏一个出路。”
焦躁不安的心情压抑在阴云下，在空气里沸腾。
即便神色略有些憔悴，仍不掩他光彩照人，讲起话来照旧有种不疾不徐的*调子，玉石相撞一样，柔润动听，仿佛没有经历过这几日的劳顿一般：“你我之间，何必分彼此。我去御史府上，本也是为了你的事。”
像她害怕的一样那样想，那样做？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消失，天地之间只剩下呼吸声。
说出的一个瞬间，莲心仍犹豫了片刻，可到底失去一些东西的恐惧感压过了那种莫名不好的预感，她仍继续了下去，“何况你应该知道的，我们之后也不是永远在一块的，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为你自己考虑一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看长远一些。”
她伸手抓住了即将离去的辛贛的衣袖。
莲心的心也凌乱脆弱得不成样子。
莲心大口呼吸着，望着他。
而明明说的是临安府局势，莲心却感觉到他仿佛在说他们之间一样。
“日落西山，该回家了。”
我没说过那种话！”
闷雷翻滚，将要落雨了。
“莲心”他轻声说，狭长漂亮的眼睛轻微地眯起来，眼睫处聚集，像一笔浓墨。
时间和呼吸在对峙中冷凝。
她说完了，双眼立刻紧盯着三郎。
千防万防，最害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
然后呢？还能有什么借口呢？
“我让你这么紧张吗？”
“今日清晨时，宫中有人已经给了准话，能助我一臂之力，举荐我入宫求得‘棋待诏’一职。莲心，我们此前商量过此事，眼下临安府暗流涌动，只凭与权贵泛泛之交已经不能解决你与父亲的燃眉之急了我听说，当络子打成死结，越用力去解它，反而越解不开。不如将它浸泡在冷油中，先放置一段时日，而后方可解结。”
三郎的善解人意不光没有令莲心放松，反而令她愈发不安。
莲心赶紧解释：“不是的，三哥。是天太热，我爱出汗”
今时不同往日，秋日到尽头，雨夹着细细的雹子下起来。
莲心被他了然的视线逼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事实胜于雄辩，她的一切下意识反应，如此残忍，如此可笑。
三郎的那双眼睛从来没有这么亮而锐利过。
但究竟是对不起什么，她却也无法说出口。
他想将此事向辛弃疾和范如玉禀明吗？
听了莲心的话，三郎怀抱着琴，抿了一下唇。
阴云一样的轻蔑，逐渐漫溢上他美丽的五官。
小楼之上，只有她和辛贛。
还是他在生死攸关之际，他们的那一番长谈开始呢？
就像上一次说出“朝夕相处的表兄妹更不该在一起”的真心话一样，莲心又感觉到喉咙里出现了那种莫名的焦灼干渴的感觉，还有那种必须在三郎脸上看见他没有任何波动才肯罢休的急躁。
三郎忽然朝她的脸伸手。
——挟恩图报，以恩求情？
辛贛将东西收好，叫莲心一起回家，“正好回家我有事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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