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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膛下的心?脏激烈有力?地跳动着。

    “我不知?,你不提。然后呢?心?里带着愧疚,一辈子反复地琢磨,今世寻到了我,是不是违逆了我当初的心?愿?”

    耳边问的是一句浅显的询问,她却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记得……一点点。”

    他在耳边继续和她说。“暮春初夏的季节,天?气转热,刺青完成的那个晚上,记得是个多云炎热的夜。你留了我……都还?记得么?”

    一滴雨从半空滚落屋檐, 又沿着滴水瓦当滚落地面。

    “咬出血了。”说罢低头又轻轻地咬了一口。

    隐忍的鼻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她觉得痛楚,但那份痛楚并?不是不可以忍耐,相比来说,更难以忍受的是心底涌上来的热意。

    “确实想起?来了?怕不怕,会不会后悔。”荀玄微低头凝视着怀里?拥的人。

    噗通,噗通。前世梦中带来的情绪激荡全?身。

    阮朝汐抬手重重一推,把他推到卧榻里坐下,压了上去。

    被?前世影响的激荡情绪平复下来,她?抬手摸了摸齿印。

    “哪里?不大一样?”

    噗通,噗通。

    荀玄微近距离凝视着她?,眸光沉静。

    耳边平稳的呼吸乱了瞬间。

    紧闭的主院外, 李奕臣蹲在院墙边,低声和陆适之嘀咕着, “怎的这么久都不开门??刚才看阿般怒冲冲进去的架势,该不会在里?头吵嘴吧。”

样的玄鸟图案。

    阮朝汐注视着面前的展翅玄鸟。

    遥远的记忆一点点地归拢,过?去和现在的时光交叠,许多破碎的、旋转的残影,走马灯似地出?现在眼前,等她想要驻足细看时,那片刻的影像却又倏然溜走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里?, 霍清川撑伞从前院方向匆匆走来, 仰头看了眼笼罩在朦胧雨中的两层木楼。正?要敲院门?, 被燕斩辰拉住了。

    “豫南山林接到了我,为何就要给?自己刺上刺青?”

    随后想起?的片段,让她有些不安。低垂的视线从浓密睫羽间抬起?,飞快地瞥过?一眼,又转开目光。

    荀玄微缓缓道,“如释重负。”

    不由分说把人撵去了远处。

    很静。很热。

    荀玄微原本已经阖拢眼帘,察觉了她?的意图,瞬间睁开了眼。

    然而纤薄的脊背却依旧绷紧着。那只玄鸟刺青就在她的面前晃动。湿漉漉的睫羽盯着看了一会儿,她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卷舐上去。

    阮朝汐靠在他的肩头。雨中的天?气潮湿而闷热,海水浪涛一波波地拍打在身上,她的额头渗出?莹润的薄汗。

    荀玄微忍耐着,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恨到想?咬下我的血肉,也是正常。”

    荀玄微抚过那处刺青,“索性刺在肩头,想?着,何时能被?你无意撞见也好。”

    “阿般,当初你坚持要我刺青,心?中想?的,果然是下辈子再不愿见面?我重新寻到了你,是不是违逆了你当年的心?愿?”

    “既怕你看见,又怕你看不见。”

    阮朝汐缓缓地凑近过去。

    这一口咬的比之前轻得多?了。与其说咬,不如说小兽般舔舐伤口,在血痕处留下一圈濡湿的舔舐痕迹。

    早知?道你会?答应得如此轻易,只要个?玄鸟刺青,还是要的太少了。——应该要个?郎君的孩子的。”

    在对面的注视下,阮朝夕逐渐靠近,手指缓缓抚摸着刺青,随即发狠地咬了一口下去。

    如果说有不同?,前世的自己身上,小小一块刺青刺在背后的左肩胛骨上。面前这块刺青,刺在左肩胸膛上方?的肩胛处。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仿佛大海悬崖边拍岸的浪涛碎沫,瞬间席卷心?头。

    血腥气息弥漫。

    阮朝汐坐在他腰上,手撑在他的胸膛上,低下头,两边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前世种种随风而逝,我全?都不记得了。你却在自己身上留个?一辈子褪不去的刺青,独自记着作甚?你究竟想?要我记起,还是不想?要我记起?”

    屋里陷入了良久的寂静。荀玄微默认了。

    她的眼前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椒房殿室的华丽暖墙。垂落的五色缣帛帷帐。烛光透了进来,身侧郎君的呼吸也乱了。清贵的江左皎月,终究还?是被她拉入了帷帐,显露出?了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内里?。

    声音也仿佛浸透了汗水,与平日?里?的清亮嗓音并?不大相同,听来像是沙漠里?缺水的行人渴望绿洲。荀玄微抬手替她抹去额头渗出?的细汗,轻声安抚,“别怕。放松。”

    额头紧贴着额头,肌肤紧贴着胸膛, 力道轻而缓,耳边的呼吸声平稳, 荀玄微怕惊吓到了她,正?和她轻声说话。

    “当年趴在卧榻上由三兄刺青时,心?里想?的是:

    青台巷门?外的访客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人等门?外求见,一律被客气挡了回?去。

    “如今被?我撞见了,”阮朝汐轻声说,手指描绘着展翅玄鸟。

    “那句‘下辈子再不要相见’,是负气言语,不能当真。”

    荀玄微缓缓开口道,“耿耿于怀至今。”

    “我若未看到这处刺青,未想?起从前的事,今日?这些话,三兄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烂在心?里?”

    海水浪涛涌起?了激浪。

    “如今被?我看见了,我又都想?起了。你怎么想?的?——如实地说。”

    手掌反圈住她?的指尖,紧紧地握了握。荀玄微果然闭上了眼。

    “一句下辈子再不愿见面,三兄耿耿于怀至今?”

    “你可以知?道。不过我心?情不大好。”她?附耳轻声说,“三兄,闭眼听我说。”

    “既不愿你记起,又不甘你全?忘了。”

    然而接下去的发?展,却是当年的她完全没想到的局面。

    耳边俱是彼此的呼吸,阮朝汐听不到窗外的雨声。

    阮朝汐却摇了摇头。

    “我可以知?道?”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濡湿的吻。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若一辈子想?不起,于你来说是好事。我又何必提。”

    阮朝汐嘴硬地说,“我不怕。”

    浪涛冲刷全身,呼吸鼻息都是短促的。 “似乎和现在……不大一样。”

    她被压在帷帐深处。一只有力的手从背后按住她,辗转吮吻着肩背上的玄鸟刺青。和当前浅尝辄止的、诱哄般的轻柔力道不同,那是个极为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动作。

    正?好?燕斩辰从前方走过?, 停了脚步, 以看大傻子?的眼神递来一眼,“你们?还?要听动静?”

    屋里短暂的寂静里,阮朝汐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刺青片刻,抬手按住他的胸口。这是个?确认的动作。

    ——

    身上裹着薄衾,青丝凌乱铺下, 有力的手掌紧握着她的腰。

    黄昏时分, 白蝉托着食案走近, 还?未来得及喊门?, 也被拉住了。

    第126章 第 126 章

    “于是,在你自己身上刺了同?样的玄鸟刺青——却又藏了这么多?年,不让我瞧见?”

    “想?不想?知?道,刺青当时的我心?里在想?什么?”

    “重生一场,重新遭逢了年幼的你,还未来得及欣喜,便倏然惊觉……只有我还记得过去种种事,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几日?辗转难以入眠,睁眼便是你的那句‘下辈子再不相见’。”

    前世和现实的影像交织,身上激起?阵阵的战栗,激烈情绪冲刷全身,习惯了寝殿灯火铺张照明的那个她暗自想着要不要熄灯。郎君那样的性子?应该是想要熄灯的。

    “当真?”细密的吻落在唇角,带着安抚的意味,少?女绷紧的脊背肩胛逐渐放松下来

    噗通,噗通。

    两人?的衣带都松开了。外裳松散着四处落下,里头的单衣从肩头褪到了手肘。

    削葱指尖抬起,顺着鸢尾蓝色的衣襟,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再次挑开了严实扣紧的衣领。

    阮朝汐凝视着面前渗血的刺青。

    阮朝汐坐在他腰上,过往乱糟糟的回忆令她?耳尖发红,如实地说出最后一句。

    短短一句话,十来个?字,阮朝汐却从中咀嚼出无边复杂滋味。

    “开始刺青的头一个夜晚在开春时。那段时间,我三五日?进一回?宫,过?于频密了,引起?了不少?非议,中间停了一段时日?。最后刺完时,天?气已经转热,应该也是在暮春初夏的季节·,就和现今差不多。——你都还?记得么?”

    阮朝汐的视线飘忽了一瞬。过?去发?生过?的画面飞快地闪现面前,不等她看清却又消散,胸口隐约发?热。她被按住了,然后呢。

    陆适之撸着墙边刚抓到的兔儿, 琢磨了一下, 感觉不太对。“太静了。吵嘴该有动静声响传出?来才对。”

    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指,按在那处刺青上。

    荀玄微察觉了她的隐约不安。小巧的下颌被轻轻抬起?,交换了一个柔和的吻。她安心下来,身体?往前倾,滚烫的脸颊蹭过?面前温热的玄鸟图案。

    “嗯……”阮朝汐不甚清晰地应了一句。和缓平稳的嗓音令她安心,她依靠在温暖的胸膛里?,轻声说,“不怕三兄。不后悔。”

    “当年的那个?我,见了大病初愈的你,想?起御医说的险些救不回来,心?中生了许多?的后怕。既想?在三兄身上咬出血来,又想?揭开三兄身上这层皎月般的外皮,想?看看失了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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