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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你会问我‘你想要什么’。”

    我应该愤怒的,应该质问纪文轩的,但我好像又回到了当社畜的时候,变得软弱和无力起来。

    “疏远谢薇,这期间每次见面需要征得我的同意,给你半年的时间,彻底和她断了联系。”

    “抱歉,我很清楚我不该这么做,但我手中的牌已经只剩这一张了。”

    纪文轩看起来也没生气,他只是露出了很“真诚”的笑容,然后说:“我原本希望能够用她逼你的,但看到你会为了她的未来而委屈自己的时候,我又希望她在你心中不那么重要了。”

    纪文轩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怒火似的。

    莫名地,我想起高考结束后,我顺着人群走出了考场。

    “好。”

    “就算没有这家公司……”纪文轩没有打断我的话,但我自己说不下去了。

    我的背后升起了一丝凉意。

    “这家公司我去年的计划是裁员30%,这个计划拟定是在和你重逢之前,在发觉你和谢薇之间的关系后,我暂时中止了这个计划。”

    这句话在嘴边绕了几圈,到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我不能刺激纪文轩了。

    “其实,如果你为谢薇牺牲了的话,谢薇也未必会高兴,她可能更倾向于自己解决遇到的困难,你们也只是朋友关系,你犯不着帮她。”纪文轩很“贴心”地给出了建议。

    “……你就那么喜欢她?”这句话他说得似乎很艰难。

    “我不想同意,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

    “当然,这一年内,我们要以未婚夫夫的名义交往,原则上,你不能拒绝与我拥抱、接吻、以及发生性行为,萌萌,我知道我很过分,你可以拒绝我。”

    在现在应届生找不到工作、大批人失业的市场行情下,谢薇身上有女性、未婚、非本地人、无管理经验、学历普通这些标签在,很难立刻找到一份和现在公司规模、环境、薪酬和内容大致相当的工作,或者直白点说,她会面临漫长的等待期,新的工作也未必体面合适。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想勉强你,也不想通过这种手段得到你,更不想看到你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你的原则和底线。”

关于任命谢薇同志担任XX部门副经理的通知》。

    “我知道,在分开住的这些日子里,你已经萌生了离开我的念头,即使这一次被我糟糕的身体状况打消了,但总有一天,你还是会选择走的。”

    纪文轩的笑容瞬间变成了面无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把两个选项摆在我的面前,”我抬起头,看着纪文轩平静的脸,“你把谢薇的未来放在了我的手中,再对我说‘你犯不着帮她’,纪文轩,你真是虚伪啊。”

    “什么?”

    我短暂地想起了纪文轩,试图在人群中寻找到他的身影,然后猛然想起,他已经离开了两年了。

    眼下,就有一个好的机会,全看纪文轩愿不愿意给。

    “她的工作能力——”

    “已经不喜欢了,”我低声回答,“但她很重要,我希望她能过得轻松快乐。”

    “谢薇不会愿意让我用自己的利益去换她升职的机会。”

    我们僵持了一会儿,纪文轩用拇指尖敲了几下桌面,说:“婚期定在一年以后,如果到那时候,你依旧不同意与我结婚,我也不会勉强你。”

    唉?还以为他会发火的,没想到他情绪控制得还不错。

    谢薇在那家公司已经干了足足八年,能力也够,她早就该升职了,但每次有好的机会,总是比拼不过那些背景更深的员工、以及其他能力比她欠缺些的男性员工。

    “感情可以在婚后慢慢培养。”

    他好像是生气了,哦,不,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疯了?”

    我等到他的指尖不再抖了,才开口问:“你要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发觉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用为期一年的以结婚为最终目的的交往,包括但不限于拥抱、亲吻、以及更亲密的性关系,换谢薇所在公司的裁员计划取消、谢薇本人的升职加薪、后续的能力培养及资源倾斜,顺利的话,她应该能在四十岁左右升任副总经理,真正意义上的跨越阶级。这个交易,你同意么?”

    谢薇的家境一般,如果裁员名单里由她,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还有。”

    “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抱歉了,萌萌,我的底线条件无法让步。”

    算起来,我和纪文轩相处的时间,其实还不如谢薇和我相处的时间长。

    我深呼吸了几次,只感觉自己胸口密密麻麻地疼。

    奇怪,明明被逼迫的人是我,认输的人是我,选择听他摆布的人是我。

    于是,所有的遗憾与怅然被抛到了脑后,那个傍晚只剩下了冰激凌的甜和她明媚的笑。

    我知道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眼前的男人,但我真的不甘心祈求他。

    “……所以,你到底要什么?”

    “有时候,职场不是看个人能力的地方,这个道理,你也明白。”

    我的心空荡荡地,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心灰意冷。

    我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正想答应,却看到纪文轩的双手手指交叠在了一起——

    他生气什么?

    我甚至不太想看纪文轩此刻的表情,而是低着头,问他:“她不在裁员的名单里吧?”

    ——我想守护她。

    “抱歉,这个条件我不接受。”

    我终于开了口。

    “你不同意?”

    下一瞬,我听到了来自谢薇的声音:“怎么低头走路啊,萌萌,我等你好半天了,我们一起去买冰激凌吧。”

    “她在,”纪文轩的话语很平静,“经过部门领导推荐,部门同事内部测评,她在。”

    “我们结婚。”

    我又拿起了手机,试图拨打他的号码,然后冷静下来,他已经和我断了关系了。

    我放弃了对她的单向暗恋,但这么多年的陪伴是做不了假的,她又怎么能不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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