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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现在,她就像我亲妹妹一样,不对,比我亲妹妹还要更亲一些,”我不想露出软弱的一面,但我却不受控地哽咽了,“纪文轩,算我求你,能不能换个条件。”

    我只能低声说:“好,见面再说。”

    逆风翻盘,从他人的手中获得生产物料的人的确有,但并不多。

    我很自然地把水壶递给了他,他也很自然地接了过来,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但我还是笑着摇了摇头,即使我知道她看不见。

    有人处于剥削人的位置上,有人处于被剥削的位置上。

    “没事,我很好,你先照顾好自己,好好工作。”

    “我升职啦——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领导这次终于不眼瞎了,他说很看好我的才能,已经把我报上董事会了,今天就过会审核,审核后我就正式任职啦。”

    我真想质问他,你拿人当什么,玩具么?

    “是啊,升职真好啊!刚刚人力找我谈,我才知道中层领导有那么多隐藏的福利和可以报销的地方,我领导还告诉我,公司准备组建一个新的部门,我在她手上历练一两年,就有机会去那个部门当部门正职。我真的,我想都没想过会有这种好事,之前我还听了些风言风语,很害怕我会被裁员的。”

    “多劳多得,工资谈好了么?”

    “你真的很在意她。”纪文轩轻轻地说。

    纪文轩没应这句话,而是问我:“来找我做什么?拿定主意了?”

    “新宿舍就在单位里,方便上下班,我受够了通勤时间了。”

    我犹豫了很久, 终于开了口。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分享给你。”

    人生来平等这句话没错,但人生来也伴随着不同的生产物料。

    “抱歉啊,萌萌,我得去忙工作了,咱们见面再聊吧,再见。”

    “不是我的善良会伤害到我,是你这样的人会。”

    我沉默了几秒钟,回了句“再见”。

    “……怎么不去休息一会儿?”

    “如果我以后组建了新的部门,你要不要考虑跟我干?我总觉得,纪文轩那边,不太安全。”

    纪文轩缓慢地抬起头,他看向了我,意味不明地说:“萌萌,你的善良会伤害到你自己。”

    我攥了攥手心,低声说:“还有个宿舍……”

    我在这一瞬间感到了哪里不对,正想给水壶另外找个地儿,又听纪文轩催促我:“接吧。”

    “萌萌,萌萌,我好想见到你啊,特别想和你一起一边撸串一边喝啤酒,然后好好聊一个晚上。”

    继续干活么?那未免也太……了。

    什么也不干?纪文轩的中午饭怎么办, 就这么饿着?

    “喊你下去吃饭。”

    也真想对他说,谁要你的两千块,不要拿钱去侮辱人。

    这顿午饭我吃得没滋没味,但纪文轩倒是吃得还算开心。

    这姑娘,自己还没站稳脚跟,就惦记着我的工作了。

    “也是,升职真好呀。”我由衷地替她开心。

    生产物料多的那一方,总是占据了更强势的位置。

    “嗨,我没问题的。”

    谢薇的喜悦透过手机都能传递过来,室内静得可怕。

    “这样,为了补偿谢薇失去了升职的机会,我让人力给她每个月加两千块,怎么样?”

    但我没办法替谢薇说。

    “……你真是。”

    纪文轩那边已经图穷匕首见,他不尴尬, 尴尬得反倒是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甚至不知道在与谢薇通话的这几个小时里, 我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你做饭了?”他有些诧异。

    “嗯,下来吃吧。”

    “嗯?”纪文轩微微睁大了双眼,看了我一会儿,了然地说, “你想和谢薇商量一下?”

    这是社会运行的规则,很残忍,但的确如此。

    午饭吃完了,我把餐具扔进了洗碗机里,拎着水壶路过纪文轩,正想去花房浇花,谢薇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总有理由的,我甚至可以帮他找个理由,毕竟走流程是需要时间的,他亲自下的决定,底下人自然不敢拖延,更何况,按照他的计划,我应该在上午就会有一个答复,如果我不同意,他一个电话打过去就会中止进度,我既然没有不同意,那就按流程继续走下去。

    我想接电话,但手里拎着水壶,正想把水壶找个位置放下,纪文轩突然向我伸出了手。

    “谈好啦,翻倍了,还给安排了一间单人宿舍,我准备回去就退了现在合租的那个小房子。”

    我有些急促地接起了电话,忙乱间按下了扬声键,还没来得及恢复成听筒模式,就听见谢薇喜气洋洋地对我说:“萌萌,你干嘛呢,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我猜他又要说我太过善良,也太过软弱,但等了几秒钟,他没说出口,而是推着轮椅,到了我的身边,说:“走吧,该吃饭了。”——

    “嗨,任职之后还有六个月的考察期,要是达不到标,还是会被撸下去的,我得加倍努力才行。”

    就这么饿着吧, 反正黑心的资本家, 饿一顿也不会死,再说,他一个电话打过去, 总有人给他送饭的,再不济, 定个外卖不也可以么。

    当然,如果我现在说我不同意,也好处理,就让人打电话通知谢薇的领导,谢薇的领导会很抱歉地把她叫到办公室,说经过领导办公室综合考量,还是要把这个机会换个别人或者延后这个机会的兑换时间,一番连捎带打的话下来,谢薇说不定还要自责怀疑是“自己不努力”。

    也是,他是逼迫人的那一方,自然要比我更轻松些。

    “哈哈哈哈哈哈,萌萌,我真的太高兴了。”

    “啊,好,给她安排个宿舍,这样可以省一笔房租,”纪文轩捏了捏我的手心,“这样,虽然因为裁员的原因,部门副经理这个岗位临时取

    “嗨,工作是最重要的,萌萌、萌萌,我很快就可以解除封闭状态,能出来见你了。”

    我没质问纪文轩怎么没等我的决定,就提了谢薇的职务。

    “我也很高兴。”

    “萌萌。”

    “你真好,我……”谢薇不知道为什么,止住了话头,最后只能含糊地说,“等见面了,我有话想和你说。”

    “……没有。”

    我敲了敲门, 纪文轩喊了进,我推门而入的时候,才发现他就坐在书桌的后面,维持着上午和我谈判的姿势,目光在看向桌面,仿佛这两个小时过去了,动也也动过似的。

    “好, 我让那边安排,今天下午临时多一次对外通话的机会,谢薇如果在意你的话, 会给你打电话的。”

    纪文轩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掌摩挲着手中水壶的边缘,半响,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可以把谢薇从裁员的名单里拎出来,但她不会再有这次升职机会,作为交换,我只要第一个条件,你尽量减少和她见面,最好就断了联系吧。这样对她好,对你也好。”

    “……在工作。”

    但现在的通话是外放的,纪文轩也正听着,也不是聊一些私密话的好时机。

    “……我想打个电话。”

    “你怎么会被裁员呢?”我扯起嘴角笑着安慰他,不经意间对上了纪文轩的视线,他暗沉沉地盯着我看,我也毫不躲避地回看了过去,“你那么努力,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别人欺负你。”

    “不是商量,”我斟酌着言语,“是想听听她的想法。”

    我也很清楚,一个月多这两千块,谢薇多少能喘口气。

    说完了这句话,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什么好消息?”

    过了几秒钟,我才找到了我的语言功能:“恭喜你啊,谢薇,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我也很想见你。”

    我仰起头,看向屋顶的灯,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个世界上努力的人多了去了,”纪文轩抬起手,牵住了我的手,我没有躲开,“你难道不努力么?但你依旧过不好,萌萌,你的身体和自由是很宝贵的东西,以后,不要再用它们帮别人来换利益了。”

    我也知道,纪文轩那边,不太安全。

    “……她真的很努力。”

    第081章 第 81 章

    “那好啊,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话要当面对我说,其实我想让她现在就说,因为我不确定,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纪文轩问我:“你要不要告诉谢薇真相,她是个好姑娘,不会想让你为她牺牲。”

    “还不开心?”

    我想是这么想着的, 临到中午的时候, 还是没忍住做了饭,然后去喊纪文轩吃饭。

    她挂断了电话,我看着我的屏幕从亮着变成熄灭的黑。

    “咱们都多少年交情了,大不了我给你塞其他部门去。”

    我其实很想和谢薇多聊几句,但谢薇那边似乎有人在叫她,她不得不带着些歉意地对我说。

    “也不算牺牲,”我其实有很多难听的话可以冲纪文轩说,但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好吧,其实是我真的不习惯伤害别人,“陪你睡一年,换她的前途和安稳,也值了。”

    “……也不用那么急,我记得你的租期还没到,可能要赔些违约金的。”

    “……”我很想说,难道不是你把选项摆在我的面前,难道不是你逼我选择么?

    “嗯。”

    我说:“做朋友最好就别做同事或者上下级,比较容易消耗感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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