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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贾姨的转述，我才知道了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我们三人像无声的幽灵，逆着人群，绕到无人的西门。
那个女人诚惶诚恐地来了，桂芝热情介绍。
「妈妈。」然后听到有人喊我妈妈。
「小芍药需要妈妈。」贾姨说。
门开着，门外停着一辆车，我恐惧地停住脚步。半年前翔子开车调转方向盘的那一幕又浮现眼前。
饭我一口没吃，只是一直盯着盘子看。
虽然此前从未谋面这位远方「姑婆」，但桂芝捏着装满百元大钞的厚厚信封，还是立马对贾姨的身份深信不疑。
意识到我识破诡计，翔子在手机上跟她对话，之后临时调转车头，制造精神病人劫车的车祸。
「我不想哭，我只是想不明白。」我说。
现在重生的我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我要报仇。
至于那个在角落里喝汤的落魄男人，叫巴子。
那天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个想法太迷人了，我的手忍不住伸向一个盘子。
「妈妈，晚安。」她对我说晚安，亲吻我之后乖乖盖好自己的小被子。
老妇人姓贾，让我叫她贾姨。
葬礼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儿子开车回乡下老家，果然在几乎荒废的老屋东南墙角，挖出了一个小木箱，箱子里装着现金、银元和一块金表——这是巴子「友情赞助」的，但桂芝只觉得是遇到了贵人的指点。
关于家族遗产的很大一笔钱，遗产争夺战他落败了，为避风头自己谎称有病，找人安排住进精神病院。
晚上我旁边的空床上搬来了新的病人，正是小芍药。
中午吃饭时我盯着盘子看。
贾姨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此等候。
翔子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直到那女人把一个哭闹的婴儿塞进他怀里，才仿佛有了定心骨。
18.
贾姨说，她怀里的这个小女孩叫小芍药，小芍药不是她的亲孙女。
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绕着圈在围墙下走，阳光晒在头顶上，看上去还真像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嘛，谁都想留个后。小钱知道你们有后了，也会开心的。」贾姨故作善解人意地说，要桂芝把新媳妇带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和我被送到这里的原因一样，巴子来此也是因为钱。
巴子的表情很丧，低着头，但他也没甩开女孩的小手。
只看一眼掌纹，贾姨就准确报出她的生辰八字，人生几次大起大落，桂芝啧啧称奇。
巴子出钱请调查公司暗地里了解这个女人的情况，挖出好些黑料。
脏兮兮的小手拽住我的衣袖。
从那一瞬间起，我就再也没有想过死这回事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问，「是不是你找人安排放的火？」
和我医药代表的老公有业务往来，一来二去两人勾搭在一起。
我想偷藏一个盘子到衣服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敲碎。
「不，」我打断他，「这场火灾里，没人受伤，但必须得有人死。」
浓烟中，一个身影披着浸湿水的毯子冲进来，一把把小芍药抱进怀里，毯子扔在我们头上:「跟我走！」
19.
小芍药是个乖巧的孩子，除了看到围墙外上学的学童经过时，一闪而过的落寞，大部分时候她的脸上都挂着安静的微笑。
我心里一颤，说不出是惊喜还是绝望:「我不是你妈妈。」我说。
女孩命苦，无爹无妈带着遗产寄人篱下，亲戚收了钱以后却不想养她，找了个黑心医生开了假证明就给她送到这里。
13.
看到贾姨一身素衣质地高级，又听说她是当地金融圈里隐秘的风水大师时，桂芝更是对她备升好感。
低头，却迎上一个小女孩干净的眼睛，澄亮如夏天的天空。
顺着她的小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对我笑。清瘦，但面容矍铄。
来人是巴子，神情坚毅，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不，你就是！」女孩摇着头，羊角辫跟着动，「那边是爸爸和奶奶。」
「你以为联系所有家庭的都是血脉吗？」巴子说，「不幸的家庭里只有利益。」
14.
桂芝的脸一下子通红。
17.
老妇人走到我身边，把女孩揽在怀里:「这孩子眼光好呀，把我们三个人给挑出来了。」
殡仪馆里最便宜的吊唁厅。
精神病院里的人不缺故事，尤其是没病的那些。
见在她开门的瞬间，一个男人探头探脑的身影。
桂芝身穿黑衣却红光满面，收到前来吊唁人的白事礼金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白色花圈，清冷的灵堂。
火从东门燃起，火舌舔舐着墙壁，印出医院人员忙碌救火、病人惊恐乱奔的影子。
贾姨当然知道桂芝的信息，都是我提前告诉她的。
「挑？」我喃喃。
「我保证没人会
没想到他们这么迅速就给我办了葬礼。
梁帛，三十岁，市精神病院的医生。
瓷片的边缘应该可以割开动脉吧。
贾姨代表女方亲戚，给我婆婆送上一封白事礼金。
「想哭就哭吧，孩子。」贾姨说。
现在，他已经争取到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小芍药也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不能再继续呆在那种鬼地方了。
「宝宝，相信我。医生给你开点药，治疗好了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这个男人说。
「爸爸，我们去哪里？」小芍药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中发问又很快睡着。
15.
犹豫间，巴子已把小芍药抱上车，贾姨拽着我也坐进车里。
假装疯子，一方面是为了让竞争者放松警惕，另一方面，也安排律师继续私下活动。
贾姨给孩子包了个红包，故意问道:「这不是小钱的娃娃吧？我给她算过，她生不出孩子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场火。
贾姨无儿无女，靠在村子里给人算命求一口饭吃。因为无意中说漏了村霸的秘密，被人陷害关进这里。
我跟黄翔大吵了一架，我妈怕我受委屈，说什么也不肯来我家给我添乱。
仗着精神科大夫的便利，收了像我老公这样的医药代表不少的回扣。
我让巴子花钱找人出讣告的假消息，然后让精神病院的人给翔子转交了一个「骨灰盒」。
「你这里是不是好好的？」老妇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也是。」
完美地以危害社会安全的罪名，把我送进了疯人院。
她专门郑重宴请贾姨，把儿子和孙子也带了过去。
又性格软弱，一次次原谅渣男，以为委曲求全能换回幸福。
巴子是自己要来这里的，他说这里比在外面待着舒服。
「光救小芍药出来还不行，她不能没有妈妈和奶奶。」
好在那个我已经死了。
仪式结束吃饭的时候，桂芝拉贾姨坐在她身边，急不可耐地求她给自己算一卦。
但是我确定是我害死了我妈。因为我的软弱无能。
另一位中年男子，衣着狼狈，正低头喝汤，感觉到女孩指着他，无奈地耸肩。
吃完饭排队走的时候，小芍药牵着我的手，一只手又去够巴子的。
对他们，一个接一个。
在睡梦中被「着火了」的尖叫惊醒，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查看身边的小芍药。
我醒悟得太晚了，很多事情搞不明白。白活了三十多年，看不清人心险恶。
我妈手术完那会儿，我想把她接到我家休养一阵，我婆婆不让。
如果当时没听翔子的话去做流产，我的女儿也有这么大了吧。
她说女人要有主心骨，嫁到老黄家，就得以这边为重。
车轮加速，将着了火的疯人院抛在远处。
巴子把调查细节告诉我以后，我半响没吭声。
「回家。」巴子声音温柔，「你已经到了要上学读书的年纪，那里已经不再适合你了。」
把好几个无辜患者送进精神病院。
衣袖却被人扯住了。
「就因为这孩子把我们当成一家人？」我们几个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虽然已经逃出了疯人院，但我觉得我们做的事情还是很疯狂。
我们娘俩，一直都是那种很怕发生冲突的人。
有了这些铺垫，贾姨再给她算出「祖屋东南墙角有财运」时，桂芝已深信不疑。
16.
不明白这个女人看上我曾经的老公哪一点。她那天来医院找我，问我要密码，说明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的人。我们家没多少钱。
是翔子，他来了，但不敢见我。
更恶心的是，为了钱，也出过一些颠倒黑白的精神诊断书的活。
我和翔子夫妻缘尽的那一天，车里，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时，翔子跟我说:
在火灾里受伤。」巴子回答，「我保证。」
「现在你自由了，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继续当小芍药的家人。」巴子看着我的反应。
当时还以为是枕边人的安慰，谁曾想那个开药的医生，姓梁。
然后他压低嗓音，跟我们解释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 通过贾姨的转述，我才知道了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
我们三人像无声的幽灵，逆着人群，绕到无人的西门。
那个女人诚惶诚恐地来了，桂芝热情介绍。
「妈妈。」然后听到有人喊我妈妈。
「小芍药需要妈妈。」贾姨说。
门开着，门外停着一辆车，我恐惧地停住脚步。半年前翔子开车调转方向盘的那一幕又浮现眼前。
饭我一口没吃，只是一直盯着盘子看。
虽然此前从未谋面这位远方「姑婆」，但桂芝捏着装满百元大钞的厚厚信封，还是立马对贾姨的身份深信不疑。
意识到我识破诡计，翔子在手机上跟她对话，之后临时调转车头，制造精神病人劫车的车祸。
「我不想哭，我只是想不明白。」我说。
现在重生的我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我要报仇。
至于那个在角落里喝汤的落魄男人，叫巴子。
那天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个想法太迷人了，我的手忍不住伸向一个盘子。
「妈妈，晚安。」她对我说晚安，亲吻我之后乖乖盖好自己的小被子。
老妇人姓贾，让我叫她贾姨。
葬礼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儿子开车回乡下老家，果然在几乎荒废的老屋东南墙角，挖出了一个小木箱，箱子里装着现金、银元和一块金表——这是巴子「友情赞助」的，但桂芝只觉得是遇到了贵人的指点。
关于家族遗产的很大一笔钱，遗产争夺战他落败了，为避风头自己谎称有病，找人安排住进精神病院。
晚上我旁边的空床上搬来了新的病人，正是小芍药。
中午吃饭时我盯着盘子看。
贾姨已经收拾好东西在此等候。
翔子的神情看上去有些恍惚，直到那女人把一个哭闹的婴儿塞进他怀里，才仿佛有了定心骨。
18.
贾姨说，她怀里的这个小女孩叫小芍药，小芍药不是她的亲孙女。
我们就这样手牵着手，绕着圈在围墙下走，阳光晒在头顶上，看上去还真像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嘛，谁都想留个后。小钱知道你们有后了，也会开心的。」贾姨故作善解人意地说，要桂芝把新媳妇带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和我被送到这里的原因一样，巴子来此也是因为钱。
巴子的表情很丧，低着头，但他也没甩开女孩的小手。
只看一眼掌纹，贾姨就准确报出她的生辰八字，人生几次大起大落，桂芝啧啧称奇。
巴子出钱请调查公司暗地里了解这个女人的情况，挖出好些黑料。
脏兮兮的小手拽住我的衣袖。
从那一瞬间起，我就再也没有想过死这回事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问，「是不是你找人安排放的火？」
和我医药代表的老公有业务往来，一来二去两人勾搭在一起。
我想偷藏一个盘子到衣服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敲碎。
「不，」我打断他，「这场火灾里，没人受伤，但必须得有人死。」
浓烟中，一个身影披着浸湿水的毯子冲进来，一把把小芍药抱进怀里，毯子扔在我们头上:「跟我走！」
19.
小芍药是个乖巧的孩子，除了看到围墙外上学的学童经过时，一闪而过的落寞，大部分时候她的脸上都挂着安静的微笑。
我心里一颤，说不出是惊喜还是绝望:「我不是你妈妈。」我说。
女孩命苦，无爹无妈带着遗产寄人篱下，亲戚收了钱以后却不想养她，找了个黑心医生开了假证明就给她送到这里。
13.
看到贾姨一身素衣质地高级，又听说她是当地金融圈里隐秘的风水大师时，桂芝更是对她备升好感。
低头，却迎上一个小女孩干净的眼睛，澄亮如夏天的天空。
顺着她的小手，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对我笑。清瘦，但面容矍铄。
来人是巴子，神情坚毅，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不，你就是！」女孩摇着头，羊角辫跟着动，「那边是爸爸和奶奶。」
「你以为联系所有家庭的都是血脉吗？」巴子说，「不幸的家庭里只有利益。」
14.
桂芝的脸一下子通红。
17.
老妇人走到我身边，把女孩揽在怀里:「这孩子眼光好呀，把我们三个人给挑出来了。」
殡仪馆里最便宜的吊唁厅。
精神病院里的人不缺故事，尤其是没病的那些。
见在她开门的瞬间，一个男人探头探脑的身影。
桂芝身穿黑衣却红光满面，收到前来吊唁人的白事礼金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白色花圈，清冷的灵堂。
火从东门燃起，火舌舔舐着墙壁，印出医院人员忙碌救火、病人惊恐乱奔的影子。
贾姨当然知道桂芝的信息，都是我提前告诉她的。
「挑？」我喃喃。
「我保证没人会
没想到他们这么迅速就给我办了葬礼。
梁帛，三十岁，市精神病院的医生。
瓷片的边缘应该可以割开动脉吧。
贾姨代表女方亲戚，给我婆婆送上一封白事礼金。
「想哭就哭吧，孩子。」贾姨说。
现在，他已经争取到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小芍药也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不能再继续呆在那种鬼地方了。
「宝宝，相信我。医生给你开点药，治疗好了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这个男人说。
「爸爸，我们去哪里？」小芍药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中发问又很快睡着。
15.
犹豫间，巴子已把小芍药抱上车，贾姨拽着我也坐进车里。
假装疯子，一方面是为了让竞争者放松警惕，另一方面，也安排律师继续私下活动。
贾姨给孩子包了个红包，故意问道:「这不是小钱的娃娃吧？我给她算过，她生不出孩子的。」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场火。
贾姨无儿无女，靠在村子里给人算命求一口饭吃。因为无意中说漏了村霸的秘密，被人陷害关进这里。
我跟黄翔大吵了一架，我妈怕我受委屈，说什么也不肯来我家给我添乱。
仗着精神科大夫的便利，收了像我老公这样的医药代表不少的回扣。
我让巴子花钱找人出讣告的假消息，然后让精神病院的人给翔子转交了一个「骨灰盒」。
「你这里是不是好好的？」老妇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也是。」
完美地以危害社会安全的罪名，把我送进了疯人院。
她专门郑重宴请贾姨，把儿子和孙子也带了过去。
又性格软弱，一次次原谅渣男，以为委曲求全能换回幸福。
巴子是自己要来这里的，他说这里比在外面待着舒服。
「光救小芍药出来还不行，她不能没有妈妈和奶奶。」
好在那个我已经死了。
仪式结束吃饭的时候，桂芝拉贾姨坐在她身边，急不可耐地求她给自己算一卦。
但是我确定是我害死了我妈。因为我的软弱无能。
另一位中年男子，衣着狼狈，正低头喝汤，感觉到女孩指着他，无奈地耸肩。
吃完饭排队走的时候，小芍药牵着我的手，一只手又去够巴子的。
对他们，一个接一个。
在睡梦中被「着火了」的尖叫惊醒，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查看身边的小芍药。
我醒悟得太晚了，很多事情搞不明白。白活了三十多年，看不清人心险恶。
我妈手术完那会儿，我想把她接到我家休养一阵，我婆婆不让。
如果当时没听翔子的话去做流产，我的女儿也有这么大了吧。
她说女人要有主心骨，嫁到老黄家，就得以这边为重。
车轮加速，将着了火的疯人院抛在远处。
巴子把调查细节告诉我以后，我半响没吭声。
「回家。」巴子声音温柔，「你已经到了要上学读书的年纪，那里已经不再适合你了。」
把好几个无辜患者送进精神病院。
衣袖却被人扯住了。
「就因为这孩子把我们当成一家人？」我们几个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虽然已经逃出了疯人院，但我觉得我们做的事情还是很疯狂。
我们娘俩，一直都是那种很怕发生冲突的人。
有了这些铺垫，贾姨再给她算出「祖屋东南墙角有财运」时，桂芝已深信不疑。
16.
不明白这个女人看上我曾经的老公哪一点。她那天来医院找我，问我要密码，说明是为了钱什么都能干得出的人。我们家没多少钱。
是翔子，他来了，但不敢见我。
更恶心的是，为了钱，也出过一些颠倒黑白的精神诊断书的活。
我和翔子夫妻缘尽的那一天，车里，一个红灯路口停下来时，翔子跟我说:
在火灾里受伤。」巴子回答，「我保证。」
「现在你自由了，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继续当小芍药的家人。」巴子看着我的反应。
当时还以为是枕边人的安慰，谁曾想那个开药的医生，姓梁。
然后他压低嗓音，跟我们解释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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