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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穿着我衣橱里最贵的一条连衣裙,戴着我首饰盒里平时不舍得戴的项链和耳环。

    翔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信息。

    抹了口红的嘴唇一张一阖,继续说着:

    「这里所有人都说自己没有疯。」

    「他们是谁?」我声音发抖。

    「让你来这,是他们的主意,我只是配合他们。」

    犹如梦中。

    原来如此,是为了钱。

    是她!

    手握方向盘的翔子仿佛耳聋,对我的叫喊不理不睬。

    以及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醒来的时候,四月的桃花开得盈盈灼灼,雪白一片的房间里却异常冰冷。

    「而我,怀孕了。」

    「1815 号床吃药。」

    我的脸还青一块紫一块,脸颊下一条深深的伤痕像是在微笑的嘴。

    一个神情冷漠的护士进来,全程漠视我,仿佛我是一块石头。

    「闭上你妈的臭嘴!」 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有棍子打在身上的闷响。

    我婆婆不知道有没有参与,翔子,我老公,很大可能就是主谋。

    低头一看,身上发黄的被套印着鲜红一排字:

    女人干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隔着玻璃窗口递给我。

    11.

    「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女人踩着高跟鞋扭身离开。我的牙齿在战栗中咯吱作响,在泪水中看

    视频里的女人又是谁?!

    说是精神病院,更像是收费看守所。除了喂药和注射安定剂,这里的医生护士和病人没有任何交流。

    10.

    我被转入八人间的病房,在一片喧闹荒诞中躺成了一棵植物。

    8.

    一定是我妈妈,她动好手术,第一时间就来找她的女儿了。

    「你有家属来探望。」

    一圈又一圈,直到头脑模糊,失去希望。

    对方笑起来:「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女人用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像展示一件战利品般,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这么说吧,你婆婆想孙子都想疯了,你断了她家的香火,她对你恨之入骨。」

    我告诉她自己没病,不会吃药。

    车玻璃在我眼前碎开,像下了一场小型冰雹。

    目的是什么?

    「我只要打一个电话就好,打给我妈,让她接我出去。」

    「钱都在你那儿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求求你了医生,我没疯。」

    对方摇摇头,拿出一张银行卡,扣在桌子上,指甲点点。

    精神病的前科,加上犯病时劫车危害公共安全,属于病情严重且有社会危害。

    「初次见面,钱栗。」她站起身,往我这边走了几步。

    绝望的死循环。

    「最近两个月你家人打的钱少了,我们要把你从单人病房转出去。」

    这个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家里人,是掌握我命运的老公和婆婆,我妈一定还被蒙在鼓里。

    难怪我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我认得自己的步伐,刚才只是被吓蒙了不敢确定。

    我想第一时间冲进我妈的怀抱,就像小时候一样。

    「所有的安排都要家里人同意我们才能照办。」

    「圆形大床房,被你发现了,我们只能提前实施计划。」

    有人在操控他!

    和翔子对视的时候,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悲伤。

    「告诉我密码,我就告诉你,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家里人提出申请,同意接我回去的时候。

    我的心随着车身向路边靠近也一点点落下。

    她是监控视频画面,藏在我的卫衣下,伪装我的那个女人。

    精神病人入院以后,他的财产就能被家人支配了。

    「停车!」我的声音尖利得不像自己。

    挣扎着起床,才发现手脚都被绑在床上。

    那件白色卫衣是我的没错,但衣服下游荡的女人,并不是我。

    但是第二天护士查房时,发现那位老人已经在夜晚去世,把隔壁病床腾空时我还是哭了。

    我不要在疯人院里,穿着束缚衣,度过余生!

    我开始哭着求他把车先停在路边,我说我不舒服,想上厕所,我说我爱他,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跟他离婚的,毕竟我们是彼此的初恋。我开始拧动门把手,希望可以离开这个移动的牢笼。

    12.

    「密码是翔子的生日。」小声说出这句话时,连我自己也觉得嘲讽。

    9.

    我看到她走路的姿势,脑子里那种嗡嗡作响的声音又出现了。

    我终于意识到,我的老公不是带我去看病的,他要把我关在那里。

    「初次吗?我想我不是第一次看见你。」我捏紧拳头,指甲嵌到肉里。

    自从车祸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手机。

    那天我婆婆一早来我家,告诉我我疯了,我老公开着车带我去医院,路上掉转方向盘想要杀了我。

    就像我们的车,在翔子踩下油门后,直接对着路边石墩撞去。

    将近三个月了吧,是谁来探望我?

    心惊肉跳。

    「按照婚后协议,你发现了他出轨,他得净身出户。」

    心脏在一刹那因为狂喜而几乎骤停。

    身边没有一个人。

    突然,又被人抓起,狠狠砸在地上。

    「你对男人可是够狠的,房子车子都在你名下。」

    空荡的墙壁已见斑驳。走道上有人在大声唱歌,声音像在哀嚎。还有人在狂笑,声音像野兽。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坐在右边。眼睁睁看着金属车厢在撞击中鼓起一个三角,朝我扎来。

    「你醒了?那你可以自己吃了。」

    我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但是房间门在身后被干脆地关上。

    厌恶地转过脸,隔壁病床的一位老人在睡梦中呻吟,嘴里喊着「妈妈。」

    我躺在床上不出声地哭,旁边有个疯女人举着镜子照着我笑。

    他可以趁我睡熟,操作手机、伪造步数,那个假装我的女人,跟他一定也有关系!

    「去跟医生说。」她冷冰冰丢下一句话就去往另一个病房。

    没收手机,与世隔绝,不服从就要挨棍子。

    「**市第一精神病院」

    对面的女人用像招呼狗一样的手势,招呼我过去。

    这时有护士叉腰站在门口让我们闭嘴,然后她走到我的床前给我解束缚带。

    一张薄薄的盖着章的死亡证明,上面是我妈妈的名字。

    医生比护士更冷漠,他只解释了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有一个缺了门牙的女人对着我笑,笑容瘆人,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转过脸装作看窗外的风景飞逝,强迫自己思考,争分夺秒。

以,还有什么是假的?!

    有人,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护士发出命令,终于和我目光对视了一秒:

    「放我出去,钱我可以给你们。」我说,「要么还我手机,我现在就转钱给你。」

    视频可以伪造,微信聊天和步数就更不用说了。

    很久没有正常活动,走道里我的步子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

    只要趁我睡熟,解锁我的手机就可以。

    两个月后

    而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女人。

    血雾模糊了我的视线时,残存的意识里感知到的,是身边男人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大喊着:「精神病人劫车了!」

    这是我原来钱包里的银行卡,里面是我们家所有现金存款。

    「砰」一声门被推开,我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身子。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是目前最没有用的东西。

    女人耸肩、撇撇嘴,算是承认了。

    至于我为什么会睡死,我想起了翔子给我泡的安神茶,不寒而栗。

    我看到他脸颊的肌肉鼓起,他在咬紧牙关,内心在挣扎。

    女人盯着我看,眼睛里有万丈深渊,我再也不敢跟她对视。

    方向盘往右转,向右边车道靠近。

    战栗和眼泪一起翻滚。

    我的手脚都被绑出血痕,松绑以后唯一的活动,是所有病人排成一队,在医务人员的监视下,绕着围墙边转圈。

    推开门的一霎那,我只看到一个被玻璃隔断成两半的房间。玻璃的另一边,坐着的却不是我妈。

    一种绝望的窒息感告诉我,我也会老死或者病死在这里。

    「翔子很爱我,我们经常中午的时候在一起。」

    我看到了。刚拆完纱布的我,额顶头发少了一大块、应该是连头皮蹭伤一起没的。

    唱歌的人应该是倒下了,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砸在心上,然后是被人拖着走的窸窣。

    「我能给家里人打电话吗?」

    「只有你家里人同意你才能用电话。」

    2021 年 3 月 21 日,是我和翔子的结婚十五周年纪念日。

    「你说的话在这里都不算数,只有你家里人提出了,我们才会走流程。」医生的脸很黑,背影挡住了阳光。

    我没死。但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她举着一面破镜子要我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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