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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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傅谊的脑中骤然有些迷茫。

    两部尚书皆是鼻青脸肿，却也不妨碍他俩不约而同地跪下，齐齐附和道：

    傅谊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梁纲话语甫一说完，底下的百官顿时炸开了锅。

    他都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打算说出口，就被文官们毫不留情地驳回，连商量都不商量，甚至集体向自己施压。

    见首辅也是如此，殿中百官愈加振奋，庆幸阁老也与诸位共进退。

    但是朝堂上的这些人就跟没听到他这句话似的，一个个直挺挺跪下，甚至连司礼监的几个大太监也出言反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程国泰。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皇帝？

    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傅谊心头涌起阵阵无力感。

    “为何不可？那国库的亏空你们谁来补？”

    他身边只有一个赵除佞，还有赵除佞手下所把握的东厂完全听信于自己。

    他们为何反对？为何从来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想法？

    试问这天下还有谁会比宫中的太监还要对自己亲近与衷心？

    “就这样吧，遣镇守太监前往各地核查税务，督察矿业，此事不容再议，散朝。”

    只有傅谊的心越来越沉。

    就连一直忙着对打的户部与兵部也纷纷停了下来。

    乍一听到梁纲的话，他满目难以置信。

    他俯视着朝廷百官，偌大一个殿堂，竟只有梁纲一人是立着的。

    这群人闹了这么久，要钱的要钱，拼命的拼命，一追根究底就互相推诿卸责，折腾半天给不出一个有用的方略，他的耐性也即将被耗尽。

傅谊略微思忖，恍然大悟。

    满腔怒火，忿然作色，一时间他也顾不什么礼节，骈指一点，疾言大喝一声“竖子敢尔！”。

    然而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时，今日从未说过一句话的萧锵也朝着傅谊缓缓跪下。

    傅谊一拧眉，语气已有几分不善。

    “陛下三思啊！此举万万不可！！！”

    这下面跪着的，有他的至亲，有他的老师，甚至还有他的敌人，都同仇敌忾地一起反对自己。

    “陛下，并非是我等臣子有意阻拦，着实是矿税一事万万不可取也。开采之弊，大可虑者有八。矿盗哨聚，易於召乱，一也。矿头累极，势成土崩，二也。矿夫残害，逼迫流亡，三也。雇民粮缺，饥饿噪呼，四也。矿洞遍开，无益浪费，五也。矿砂银少，强科民买，六也。民皆开矿，农柔失业，七也。奏官强横，淫刑激变，八也。今矿头以赔累死，平民以逼买死，矿夫以倾压死，以争斗死。及今不止，虽倾府之藏，竭天下之力，亦无济於存亡矣。”【7】

    分明他们与自己只是隔着几级台阶而已，为何都不能好好说话，偏要如此紧紧相逼？

    他什么也不想管了，直接留下一道圣旨，拂袖而去：

    萧锵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