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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贝尔诺要求做好接待工作,但保罗又不会特地写信告知行程。要是发动其他人像找通缉犯那样找他,反而惹得他不自在。

    安德鲁的手悬在半空,稍作思考,又放了下来,没按铃。随缘吧,他想。

    遇事多汇报?安德鲁不确定贝尔诺是不是这个意思。他专程回来一趟,要传达的肯定不止这一件事。诺恩商会破产、致使利弗茨大学圣义专业运转受影响,自己确实要承担一部分责任,但这只是个特例。经手这么多事,总不能做啥都向贝尔诺报备。

    总不能鸡零狗碎全报告给贝尔诺,安德鲁想。总督府一个月处理的事都数不过来,肯定只能捡重要的说。这要求实在没道理。

    “我之前帮您拒绝掉了。是否要再给小姐去信,说明我们愿意提供资助?”

    贝尔诺才下船没多久,就叫来一辆马车,直奔总督府。马车驶过坑坑洼洼的地面,坐在后排的贝尔诺也时不时跟着颠一下。

    “行,你继续忙吧。”贝尔诺收起公文包,理了理帽子。

    “我不关心你的投资思路。我也能理解,天下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贝尔诺的语气突然舒缓下来。他离开办公桌,在房间里踱步。“但你不能拿我当傻子。我在埃特里亚,不是不通音信的偏远小镇。你知道的事,我也知道。”

    他们家小姐的婚事,自己更帮不上忙。贝尔诺也没明确指示怎么做。至于保罗……

    “不用。”贝尔诺离开总督办公室。“我今天住旅店,明早就走。”

    更新完备忘录,他才想起来,刚刚忘记问贝尔诺是否要配合天上找巫师了。算了,让地方上自行决定吧。

    “过来?”安德鲁没听懂。“去埃特里亚吗?大人,小姐她在利弗茨大学念书,恐怕没时间。”

    “是,大人……”安德鲁组织着语句。“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贝尔诺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他拉出一个矮凳子坐下,低头沉思。

    “大人,抱歉,您的房间还没打扫出来。暂住总督府的接待客房,您看行吗?”

    “大人,还有……”

    “总体可控。”安德鲁信誓旦旦道。“里斯尔河大区的财政很健康。只是,您现在不做财政官了,我认为这点小事,不值得特意向您报告。”

    下了车,他一刻也没犹豫,直冲进总督府大楼。他夹着一只公文包,行色匆匆,像是上班迟到的文员。没人拦他,也没人招呼他。他就这样上到三楼,推开总督办公室的门。

    与此同时,保罗已抵达霍伦市。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踏上里斯尔河大区的土地。

    安德鲁只好说得更明白一些。“他出生在约克省诺格森镇。当初就是我将他带去埃特里亚、让他在您手下做事的。他不是天上人。仅仅去过埃特里亚,还算不上埃特里亚人;同样,仅仅是去过阿凯德莱,也算不上天上人。”

    “你该跟他当面说。同时,写信向我报告。”

    这点事值得他亲自跑一趟?虽然贝尔诺吹嘘他啥都知道,但安德鲁认为,他搞错了最关键的一点。“其实布莱斯大人已经被利弗茨大学解职了。”

    安德鲁很不爽。“先敲门……”认出贝尔诺后,他又条件反射似的从椅子上跳起来,退到一边。

    他犹豫了一会。“我最近收到了小姐的来信。她一个要好的同学家里出了状况,不得不退学、结婚嫁人。她希望我们支付那个同学的学费。”

    “大人,”安德鲁追出办公室,“弗林斯治安官一直想见您一面。”

    回到办公室坐定,安德鲁开始写备忘录。

    保罗从埃特里亚继续向东,坐了二十天马车,便抵达这座城市。由于里斯尔河在北边拐了个弯,中间又有山脉阻隔,尽管从地图上看,霍伦市离里斯尔河很近,却享受不到水路运输带来的便利。离埃特里亚也不远,却不如从维贝格港口坐船过去方便。风景一般,没有特别值得称道之处。

    “这,”贝尔诺指了指地板,“里斯尔河大区。她又不用对自己负责,我却不得不履行父亲的义务。跟她说,必须来,少拿上学的借口搪塞我。”

    霍伦市位于里斯尔河大区的西南角。

    “利弗茨大学神圣奥义系的资产配置,”贝尔诺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如果我没记错,是你做的?”

    “知道了,你回去吧。”贝尔诺摆摆手。

    保罗走进教堂,在中厅后排找位置坐下,闭上眼,默默做祷告。

    难道自己又闯祸了?真倒霉。贝尔诺最近的心境有什么变化吗?

    “损失多少?”

    安德鲁额头渗出汗珠。“是。”

    “坐。”贝尔诺站在气派的办公桌前,将公文包甩到桌上。接着,他从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诺恩商会破产了。”

    在这种小地方,即使出示小绿本,也没人认识吧,保罗想。作为一名外地来的游客,他能做的,不过是在商业街上随便看看、到当地教堂做做礼拜。

    “哼,你最好祈祷将来别落他手里。”贝尔诺不屑道。“他近期可能来里斯尔河大区。如果来了,给我接待好。别瞎想些有的没的。过去的事就算了,再敢有什么瞒着我,你大可试试。”

    贝尔诺在楼梯口站定,回过头,瞪了安德鲁一眼。“我让你做四级文员,”他说,“没想到四级文员的办公室这么豪华。你给我小心点。”

    “几个月后她们放假,我去接她过来。可以吗?”

    “大人?”安德鲁小心翼翼地问道。

    里斯尔河大区维贝格市。www.hualuowx.com

    “不,你没做错。”贝尔诺站起来。“我在想,她也到结婚的年龄了……叫她过来一趟。”

    “他是天上人。”贝尔诺言之凿凿,完全不像开玩笑。

    “我给布莱斯大人写信说明情况了。”安德鲁解释道。“这绝对是偶发事件,此前没人会相信,里斯尔河主航道上会出意外。他一定也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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