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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话罢了,现实远非如此,密瓦妮娅想。生病消耗的不止是体力,还有心力。他们会伸手抓住任何能抓到的东西——无论可靠与否。

    “等加索亚主教好转后,再去见他一面吧。”凯德蒙说。

    “主教大人怎么样了?”

    凯德蒙突然如释重负。他本以为密瓦妮娅要献祭他去救加索亚主教,为此,他特意在门外等着,生怕打扰密瓦妮娅施术。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好像密瓦妮娅是去找主教签文件的,而非施展起死回生的巫术。

    密瓦妮娅一出房间,凯德蒙赶忙问道。

    “嗯。”

    念完咒语,密瓦妮娅把手从加索亚额头上拿开。

    密瓦妮娅祈祷结束后,跟着凯德蒙,一直往教堂深处走。

    “代价呢?”

    “露恩女神保佑。www.zuiyanwx.com”

    “这正是我在做的。”加索亚说。“我给他们施临终礼,他们让我享有主教的尊荣。”

    “那再好不过。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养。”

    “主教大人,我希望您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不想被当成女巫。不要说我给您治过病。”

    “嗯。”密瓦妮娅点点头。

    “请进。”房间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不会有事的。”凯德蒙惆怅地说。“对,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有事的……”

    “害怕吗?”

    密瓦妮娅感到自己离死亡近了一步。

    “不知道。他自己说,感觉好受一些。”

    “主教大人,可以了。感觉好点吗?”

    “病人总是不吉利的,离得越远越好。”加索亚和蔼地笑了。

    “凯德蒙神父让我试一试。他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不能拒绝他的请求……”

    密瓦妮娅敲了敲门。

    “后来呢?”密瓦妮娅问。

    向加索亚主教要求报酬,能帮到保罗吗?他远在利弗茨,那里远比卡洛林市繁华。或许无法成为他的助力。

    “孩子,过来。让我看清你的脸。”

    她没多少把握。爷爷教自己魔法文字,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这就是她学习魔法文字的唯一途径。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认错哪个词,也不知道发音是否正确。

    “没有代价。”

    大概是心理作用,密瓦妮娅想。自己所作所为,和那些巫师别无二致。都是在那些大人物病弱之时,给一些无所谓的心理安慰。等他们病情好转,索取超额回报。

    “开始了吗?”

    密瓦妮娅拿出凯德蒙神父带来的手抄书——那是当初要卖掉魔法石碑时,保罗在诺格森镇教堂抄下来的。虽然字迹有些潦草,但带一本手抄书毕竟比拉一车石碑来得方便。

    “也许我既不需要水蛭,也不需要巫术。而是找人给我施临终礼,然后我就能一走了之……”加索亚缓缓说道。似乎放下一切,又似乎仍有所留恋。“但我还想赌一把。说吧,如果治好我的病,你想得到什么?”

    离开明亮的中厅,越往里走越黑。外面还是白天,里面却是死亡般的昏暗。见习的年轻圣职者快步走过,密瓦妮娅不时侧身避让。

    念了一会,她感到手掌发热。魔法生效了?她不明白。从来没人跟她解释每一段魔法的作用。她隐约觉得这是治病的。至于能治疗哪些症状、不能治疗哪些症状,根本一无所知。

    密瓦妮娅跪在卡洛林市的主教座堂中厅,默默祈祷。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人之常情。”加索亚说。“孩子,你是哪里人?”

    小时候,密瓦妮娅憧憬过卡洛林市的生活。可长大后,又不再那么向往了。保罗寄回来很多钱,足够搬到市里住,或者翻新诺格森镇的房子。可思来想去,她都没打定主意。最后,她把钱存到商会,仍然过着以前的生活。

    不知走了多久,凯德蒙停住脚步。

    “你施巫术救人,却不索取任何报酬。都跟从前那些圣徒一样了。”凯德蒙笑着说道。“但是啊,你今后总会面对现实的问题。即使你自己不需要,也许你身边的人也需要。做好事得到回报再正常不过。”

    “谢谢,不用了。”密瓦妮娅对凯德蒙说。

    加索亚咂了下嘴。“你干脆不来不就好了。”

    她把书翻到夹着一片干树叶的位置,找到一段完整的魔法咒语,犹犹豫豫地将手放到加索亚主教额头上。

    “你要什么报酬?”凯德蒙问。“卡洛林市的一套住所,之类的?”

    “好吧。”

    密瓦妮娅说不下去了。

    他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盖被上。床头柜上放了五、六本大部头书籍,房间另一角放了各种各样的工具——还有一盆水蛭。

    原来风光无限的主教,也有如此不堪的时候。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巫师。爷爷留下的是魔法碑文,来自露恩女神的神圣魔法,绝不是那些江湖骗子的小伎俩。

    “巫师总是在人最无助的时候趁虚而入。”密瓦妮娅说。

    加索亚摆摆手,密瓦妮娅知趣地闭嘴。

    实际情况很简单。加索亚主教病重,尝试很多方法后依然治不好。凯德蒙知道密瓦妮娅可能懂一些巫术,就把她喊了过来。

    “那只是您工作的一部分。我不会清理伤口,也不会用水蛭放血。您是露恩女神的代行,您的地位是露恩女神授予的。”

    “我听说,巫术都需要代价。我小时候听过一个笑话。一位总督病重,找来两个巫师看病。每个巫师都说另一个是魔鬼的化身,必须将其首级献给神明,才能祈求神迹出现。”

    “没有……”密瓦妮娅底气不足。

    “我在外面等你。”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憋出这句话。“进去吧,加索亚主教就在里面。”

    “总督说,保险起见,你们两人的首级一起献给神明好了。”

    她想见保罗。可别人说,大城市的生活很辛苦,去大城市的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任性,叫保罗做无谓的浪费。

    加索亚从床上坐起来,试着活动身体。“稍微好一些。”

    “密瓦妮娅·布莱斯,诺格森镇的。凯德蒙神父让我……”

    密瓦妮娅开始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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