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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真?”保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按着索菲的肩膀晃个不停。

    保罗心一横,与索菲接吻——不再去想莉泽尔怎么看自己。

    “索菲·里弗。你是否愿意嫁给保罗·布莱斯,爱护他、支持他,即使他患病、即使他贫穷、即使在你们最黯淡的日子,也尽到露恩女神信徒的责任,直到他回归常世?”

    和平而美好的世界。

    “那也很厉害啦。”

    “不愿意。”保罗感到脑子稍稍清醒一些。“救一船陌生人,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没进执委会的副局长。”保罗纠正。“跟你原先想的差不多。在埃特里亚公署有工位、拿稳定工资。和手握大权的天上人没法比。”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保罗完全可以把妹妹密瓦妮娅喊来。爷爷生前在利弗茨大学执教,经常讲利弗茨的人和事,妹妹对利弗茨大教堂还蛮憧憬的。

    “推下去。”保罗回答。

    婚礼流程很长,之后还有一大摊事。就像保罗出任东部局副局长一样。一堆人上去讲话。

    “露恩女神转世祝您做个好梦。”

    “原来你是局长,怪不得一点都不急。”索菲抱怨道。“早和我说啊,搞得跟是我逼你结婚似的。”

    打开房门,他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床边。

    窗外是利弗茨平静的夜晚,枕边响起新婚妻子浅浅的呼吸声。

    回想起去年和莉泽尔在维贝格市的种种,保罗实在无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避开莉泽尔的视线,低头往前走,在祭坛前站定。

    “什么鬼问题,”保罗骂道,“我不推她们下去,她们留在船上,等船沉了不一样得死吗?”

    DCLV年花月xxix日,利弗茨大教堂。www.chunyuwx.com保罗和索菲举行婚礼。

    吃完晚饭躺床上,保罗连翻身的精力都没了。他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只想一觉睡到天亮。

    “要推两个人下去呢?”

    “算了,你爱睡哪睡哪。”

    索菲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没什么不好,保罗安慰自己。她有埃特里亚大学的学位,在利弗茨公署工作,还是天上人,完全配得上自己。甚至,他们还都加入了教明会。感情反正可以后期培养,可能也没那么关键。

    “嘛,算是吧。”

    奇妙的体验。虽说是大学同校同学,但从前就没说过几句话。偶然在街上撞见,吃上两三顿饭,就草草定下人生大事。保罗不讨厌索菲,但也说不上多喜欢。

    保罗从梦中惊醒。

    “推下去。”

    在教堂的婚礼结束后,索菲父母回到天上。索菲把利弗茨教明会的活动安排到今天,又拉着保罗顺势在教堂搞后半场,他不得不先听一场极其无聊的布道宣讲,再看几个小孩子过家家式的魔法表演。

    “很正常的想法呢。”柯布说。“可是我亲爱的布莱斯局长,您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这是露恩女神转世决定好的。”

    “你怎么跟死了一样?”索菲不满道。“我知道你喜欢那孩子。以后有机会,你再娶她就是,我不拦你。”

    “算了。”

    “拜托,你是我丈夫。”

    一声巨响。

    “天有点阴。”索菲说。

    “我愿意。”

    莉泽尔就在下面看着吧,保罗想。她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为什么要祝福我和索菲?在你心里,难道我娶谁都无所谓?

    “我很想遵从您的意见,但这是露恩女神转世决定好的,我不敢忤逆。”

    “这样呀……”柯布鬼鬼祟祟地笑起来。“亲爱的布莱斯局长,我们换个问题吧。现在,你和你最亲近的两个人躺在床上安稳地睡觉,同时,一艘航行在里斯尔河上的大型商船即将沉没。你愿意牺牲最亲近的两人的生命,拯救那艘商船吗?”

    “从我的梦里滚出去。”保罗气不打一处来。

    “哦,对不起。”保罗躺回床上。“我先睡了,呃,还是说,我睡地上比较好?”

    “我愿意。”

    大概十几天前,保罗上天拜访索菲父母。保罗没啥特别的想法,索菲父母对保罗也还算满意,婚事就这么敲定了。他们拿不出多丰厚的嫁妆,却搞定了利弗茨大教堂。保罗并不纠结,可是天上人对此很看重,似乎门第高贵全由婚礼所在教堂决定。要是随便找个乡村教堂,那就是奇耻大辱。

    阿凯德莱大圣堂,巫师柯布注视着保罗。

    “再见了。”他往索菲脸颊上轻轻一吻。

    保罗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莉泽尔的身影。至于第二亲近的……反正不是枕边的索菲。虽然她什么都没做错,但如果出于大义名分,她不得不去死,保罗不介意让她受点委屈。

    保罗爬起来,穿好衣服。他决定立即去港口,搭乘清晨的第一艘船回埃特里亚。

    “保罗·布莱斯。你是否愿意娶索菲·里弗为妻,抚养她、尊重她,即使她患病、即使她贫穷、即使在你们最黯淡的日子,也尽到露恩女神信徒的责任,直到她回归常世?”

    “……麻烦你稍微照顾下我的感受。”

    “将来,果然还是陪你去埃特里亚?”

    不对劲。

    “遵循今日的誓言,我充分尊重你的意见。”保罗说。

    保罗和索菲齐声回答。

    露恩女神转世?这江湖骗子,又开始说胡话了。

    “嗯……我是说,如果天气好,大教堂会显得更壮观。”

    是莉泽尔。

    “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大概没事。”保罗回答。

    “将来再说。”

    “不够震撼。”

    她挎着花篮,站在很靠前的位置。此时的她,一改之前的愁眉苦脸,边抛花瓣边献上婚礼祝福,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索菲完全不介意,开心地跟她打招呼——不如说让莉泽尔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就是索菲安排的。

    “是。”

    当它能被租给别人举行婚礼时,就不可能让人震撼了好吧,保罗默默吐槽。

    来宾几乎坐满教堂中厅一楼的座位,似乎是索菲从利弗茨的教明会拉的人。保罗邀请了利弗茨公署里认识的人,其他不住利弗茨的就没再发请柬。

    “已经很壮观了吧?”

    地上铺有红毯,两侧的座椅上还挂了花环。保罗和索菲慢慢前进,不时有人抛撒花瓣。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那是你最亲近的两个人呢?”

    “尊敬的布莱斯局长,我们设想这样一个场景。您与其他人一起搭乘小木船,泛舟艾略湖上。突然,船底破了个小洞,小船即将沉没。如果将一个人推下去,其他所有人都能得救,您会如何选择?”

    “露恩女神在上。”牧师缓缓开口。“保罗·布莱斯,索菲·里弗,你们祈求在露恩女神的见证下,许下神圣约定,结为夫妻。是吗?”

    “利弗茨公署分的房子,我觉得够用了。你要买新的吗?”索菲问。

    日间劳累过度,保罗很快进入梦乡。他梦到小时候和密瓦妮娅在一起的时候,梦到和莉泽尔在一起的每一天,又梦到阿凯德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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