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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斯特,两年前考进来的。具体事情跟他说就行。”莱曼介绍道。
“珍贵的手抄书都是没牧徽的,跟您在图书馆里见到的不一样。这里面记载了真正的黑魔法。”
“是。”
“你安排,我时间不冲突。”
“多少钱?”
保罗吃完晚饭,从莱曼送的那一口袋金币里取出五枚揣身上,去逛马林桥的夜市。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却没多少他感兴趣的。不明所以的风景画、廉价感满满的家具、根本就是失败作的小雕塑……
“保真。”
保罗笑了出来。“你们都以为我在天上混得很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啥,你们倒比我还清楚。”
我就一闲人,能有啥时间表?保罗想。照贝尔诺所说,保罗只要在利弗茨找家旅店住下,一直躺到明年茶月开学,去利弗茨大学魔法专业教书就好。啥都不用操心,安德鲁会打理好一切杂务。
“嘘,小声点。”
“你当我傻是吧?”保罗没多废话,果断走开。
从利弗茨公署一直往南走,能看到一条小河,大概是里斯尔河的哪条支流。架在河上的马林桥,连接起利弗茨城区和南郊。
保罗刚付完钱就后悔了。
雨月xxxv日。
“上次我们一起坐船,还是几年前去埃特里亚。那是我第一次出省。”保罗感慨道。
保罗皱了皱眉。在马林桥上摆摊,还想不被人看到?书名是——《失传的一百个黑魔法》。
桥上桥下都是摆摊的外省商贩,卖的价格比利弗茨的正规商会便宜。理论上,如果发生纠纷,可以找利弗茨的巡逻队仲裁,巡逻岗亭就在马林桥的东南角。可流程复杂,巡逻员有时还不在岗亭里。真要怕买到假货,只能去正规商会多花点钱。
“先生,都是好东西。”
保罗停下脚步。眼前的摊位卖魔法道具,摆出了写字板、热水杯之类的小物件。
没等保罗安排,安德鲁就主动上前,把计划书交给恩斯特。“耽误您一点时间。”
“不用。你做得很好,就按这个来。”保罗拍板。
小偷?保罗循声望去,刚抬起头就被撞倒在地。
“先生对魔法感兴趣?”摊主没正面回答问题。
“怕什么,没人信黑魔法。”保罗不屑道。“让我翻开看看。”
“他是他,我是我。”保罗走回船舱。“伯顿先生巴结霍斯特部长,我还能理解。对地事务部权力很大,换掉地面省域的总督不是难事。但我说话又不算数。”
“这位是安德鲁,现在替我负责利弗茨大学魔法专业的诸多事宜。”保罗把安德鲁介绍给莱曼。“然后,呃,有些地方需要对地事务部协助。”
保罗的工作到此结束——他说的话没超过三句,事情就办妥了。放下心的同时,也有些许失落。之后几天里,他都在利弗茨附近闲逛。他吃喝玩乐,安德鲁干活,这就是他们的分工。
谁出门闲逛,随身带五枚金币巨款?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反应过来后回去找他,果不其然,已经跑没影了。那本书看都不用看,肯定是假的。
“您记性真好。”安德鲁站在保罗身后,对里斯尔河两岸风景没多少兴趣。
“唉,世事艰难啊……”摊主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艰难的样子。
“请稍等。”
保罗趴在甲板护栏上,眺望远处的群山。他两手空空,行李全交给安德鲁保管。
“总觉得,我们的角色完全反过来了。”保罗心中郁结着莫名的情感,不知是惆怅还是悲哀。他感激安德鲁和贝尔诺将自己带出约克省、去往埃特里亚,却从未期待过变成那两人的上级,有事没事拉他们出来训一顿。
“没有教宗牧徽。”保罗说。
再说,莫奈部长他自己都不上心。在阿凯德莱的最后一天,从战略执行局散步回至圣奥义部时,他反复叮嘱帮他找巫师,创立魔法专业反倒一句没提。我懒散点,也无妨?
“当时你跟我说,南边的艾略湖能看到阿凯德莱。”
“好的,我们找一间会议室。”
“……莉泽尔?”多年不见,保罗只有七成把握。
“布莱斯先生?”安德鲁提醒道。
“我太爷爷是巫师,被教会迫害致死。”摊主压低声音。“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保罗翻了翻,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美中不足的是,经费花得一干二净。按照安德鲁的设计,后续学费收入足以覆盖日常支出,五百金币的启动资金就该在最初花个精光。
“你第一次做生意?”保罗无语了。“利弗茨的正规商会才卖两枚金币。”
“哦,你说。”
雨月xxxii早上,保罗把安德鲁带到莱曼的办公室——他找不到其他人了。
在天上呆了三年半,保罗仍没搞明白对地事务部的组织关系。这个庞大的部门管理极其混乱,它的驻地机构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传闻说,多米尼即将出任地事务部的部长助理。想必您的位置也不低。”
“先生,知识都是要付费的。而黑魔法,更是无价的。”
保罗不在意这些。
这家伙小心谨慎过头了,保罗想。
“那你再传给下一代好了。”
“抓小偷!”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
“你不让我看几页,我哪知道值不值得付费。”
“我吃点小亏,五枚金币给您。”保罗正想转身离开,摊主一下子跳起来,把书硬塞到保罗手上。他打定主意,今天非吃这个小亏不可。
“明白。我再做一些调整。”安德鲁没有顶嘴。
话说一半,保罗又知趣地闭嘴。这些东西,天上正经的魔法学校才有。想在地面办成同等规模的,根本不现实。而在安德鲁看来,利弗茨大学的魔法专业已经办得比埃特里亚大学好不少了。
“行。”
“雨月xxxii日去对地事务部,可以吗?”
“是真货?”
“是又如何?”
“黑魔法的书还在吧?拿来。”
“算数。”
“对地事务部那边,恐怕要麻烦您亲自去一趟。方便确认您的时间表吗?”
“三枚金币。”
“六枚金币。”
“当年有眼无珠,还请大人海涵。”
他既不缺钱,也不缺日用品。比起去正规商会购物,他更想走上马林桥,感受利弗茨的风土人情——毕竟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城市。
“我只有五枚金币,下次再说吧。”
对方也摔了一跤。她边擦眼泪边挣扎着站起来——越看越眼熟。
安德鲁想让保罗把他引荐到对地事务部驻利弗茨公署,但保罗根本不知道,那鬼地方谁说话算数。
莱曼叫住其中一个。年轻人放下笔,来到走廊上,向保罗和安德鲁浅浅鞠一躬。
“但魔法装置很贵,教科书也不便宜……”保罗碎碎念道。“利弗茨大学图书馆里,没有魔法相关藏书。为保证教学效果,不重新购置不行。抛开这些不谈,还有高年级的魔法实践课……”
走着走着,他想起莫奈部长的嘱托——寻找巫师。刚刚那家伙一看就是骗子,六枚金币也很贵,可万一……是真的呢?真是巫师就赚大了。就算是骗子,也能交给莫奈部长凑数。免得他责怪下来,说自己把他的嘱托当耳旁风。
不过巫师……上哪找去啊?
“不和你争。”保罗无奈道。“反正我付不了你工资,也没法许诺你什么好处。你愿意白干活,那就干吧。”
“怎么卖的?”
“麻烦您确认一下。”船舱里,安德鲁把计划书递给保罗。
摊主神秘兮兮地从背后袋子里掏出一本书,放到保罗手上。“别让其他人看到。”
保罗拿起一盏长明灯端详。平平无奇。即便不是假货,也是天上的量产品。
斜对面办公室,五个年轻人正趴桌上奋笔疾书。地面没有公文机,文件批复、抄送全靠手写。也难怪每年都举行代理文官考试,招一大帮人干活。
这里离利弗茨中心城区有段距离,但人流量一点也不小。除开坐船走水路的,从西边各省域进利弗茨,几乎都要通过这里。保罗的爷爷沃克·布莱斯执教利弗茨大学时,就经常来马林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魔法文字石碑。
保罗转了一圈,又回到那家摊位。
保罗和莫奈部长讲话都没安德鲁拘谨,做事也不如他认真。接到在利弗茨大学创立魔法专业的命令,这么多天过去,保罗还是脑袋空空,一点想法都没。反观安德鲁,他已经拟出具体方案,一切尽在掌握。
] “恩斯特,两年前考进来的。具体事情跟他说就行。”莱曼介绍道。
“珍贵的手抄书都是没牧徽的,跟您在图书馆里见到的不一样。这里面记载了真正的黑魔法。”
“是。”
“你安排,我时间不冲突。”
“多少钱?”
保罗吃完晚饭,从莱曼送的那一口袋金币里取出五枚揣身上,去逛马林桥的夜市。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却没多少他感兴趣的。不明所以的风景画、廉价感满满的家具、根本就是失败作的小雕塑……
“保真。”
保罗笑了出来。“你们都以为我在天上混得很好?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个啥,你们倒比我还清楚。”
我就一闲人,能有啥时间表?保罗想。照贝尔诺所说,保罗只要在利弗茨找家旅店住下,一直躺到明年茶月开学,去利弗茨大学魔法专业教书就好。啥都不用操心,安德鲁会打理好一切杂务。
“嘘,小声点。”
“你当我傻是吧?”保罗没多废话,果断走开。
从利弗茨公署一直往南走,能看到一条小河,大概是里斯尔河的哪条支流。架在河上的马林桥,连接起利弗茨城区和南郊。
保罗刚付完钱就后悔了。
雨月xxxv日。
“上次我们一起坐船,还是几年前去埃特里亚。那是我第一次出省。”保罗感慨道。
保罗皱了皱眉。在马林桥上摆摊,还想不被人看到?书名是——《失传的一百个黑魔法》。
桥上桥下都是摆摊的外省商贩,卖的价格比利弗茨的正规商会便宜。理论上,如果发生纠纷,可以找利弗茨的巡逻队仲裁,巡逻岗亭就在马林桥的东南角。可流程复杂,巡逻员有时还不在岗亭里。真要怕买到假货,只能去正规商会多花点钱。
“先生,都是好东西。”
保罗停下脚步。眼前的摊位卖魔法道具,摆出了写字板、热水杯之类的小物件。
没等保罗安排,安德鲁就主动上前,把计划书交给恩斯特。“耽误您一点时间。”
“不用。你做得很好,就按这个来。”保罗拍板。
小偷?保罗循声望去,刚抬起头就被撞倒在地。
“先生对魔法感兴趣?”摊主没正面回答问题。
“怕什么,没人信黑魔法。”保罗不屑道。“让我翻开看看。”
“他是他,我是我。”保罗走回船舱。“伯顿先生巴结霍斯特部长,我还能理解。对地事务部权力很大,换掉地面省域的总督不是难事。但我说话又不算数。”
“这位是安德鲁,现在替我负责利弗茨大学魔法专业的诸多事宜。”保罗把安德鲁介绍给莱曼。“然后,呃,有些地方需要对地事务部协助。”
保罗的工作到此结束——他说的话没超过三句,事情就办妥了。放下心的同时,也有些许失落。之后几天里,他都在利弗茨附近闲逛。他吃喝玩乐,安德鲁干活,这就是他们的分工。
谁出门闲逛,随身带五枚金币巨款?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正经做生意的。反应过来后回去找他,果不其然,已经跑没影了。那本书看都不用看,肯定是假的。
“您记性真好。”安德鲁站在保罗身后,对里斯尔河两岸风景没多少兴趣。
“唉,世事艰难啊……”摊主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艰难的样子。
“请稍等。”
保罗趴在甲板护栏上,眺望远处的群山。他两手空空,行李全交给安德鲁保管。
“总觉得,我们的角色完全反过来了。”保罗心中郁结着莫名的情感,不知是惆怅还是悲哀。他感激安德鲁和贝尔诺将自己带出约克省、去往埃特里亚,却从未期待过变成那两人的上级,有事没事拉他们出来训一顿。
“没有教宗牧徽。”保罗说。
再说,莫奈部长他自己都不上心。在阿凯德莱的最后一天,从战略执行局散步回至圣奥义部时,他反复叮嘱帮他找巫师,创立魔法专业反倒一句没提。我懒散点,也无妨?
“当时你跟我说,南边的艾略湖能看到阿凯德莱。”
“好的,我们找一间会议室。”
“……莉泽尔?”多年不见,保罗只有七成把握。
“布莱斯先生?”安德鲁提醒道。
“我太爷爷是巫师,被教会迫害致死。”摊主压低声音。“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保罗翻了翻,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美中不足的是,经费花得一干二净。按照安德鲁的设计,后续学费收入足以覆盖日常支出,五百金币的启动资金就该在最初花个精光。
“你第一次做生意?”保罗无语了。“利弗茨的正规商会才卖两枚金币。”
“哦,你说。”
雨月xxxii早上,保罗把安德鲁带到莱曼的办公室——他找不到其他人了。
在天上呆了三年半,保罗仍没搞明白对地事务部的组织关系。这个庞大的部门管理极其混乱,它的驻地机构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传闻说,多米尼即将出任地事务部的部长助理。想必您的位置也不低。”
“先生,知识都是要付费的。而黑魔法,更是无价的。”
保罗不在意这些。
这家伙小心谨慎过头了,保罗想。
“那你再传给下一代好了。”
“抓小偷!”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
“你不让我看几页,我哪知道值不值得付费。”
“我吃点小亏,五枚金币给您。”保罗正想转身离开,摊主一下子跳起来,把书硬塞到保罗手上。他打定主意,今天非吃这个小亏不可。
“明白。我再做一些调整。”安德鲁没有顶嘴。
话说一半,保罗又知趣地闭嘴。这些东西,天上正经的魔法学校才有。想在地面办成同等规模的,根本不现实。而在安德鲁看来,利弗茨大学的魔法专业已经办得比埃特里亚大学好不少了。
“行。”
“雨月xxxii日去对地事务部,可以吗?”
“是真货?”
“是又如何?”
“黑魔法的书还在吧?拿来。”
“算数。”
“对地事务部那边,恐怕要麻烦您亲自去一趟。方便确认您的时间表吗?”
“三枚金币。”
“六枚金币。”
“当年有眼无珠,还请大人海涵。”
他既不缺钱,也不缺日用品。比起去正规商会购物,他更想走上马林桥,感受利弗茨的风土人情——毕竟是爷爷生前最喜欢的城市。
“我只有五枚金币,下次再说吧。”
对方也摔了一跤。她边擦眼泪边挣扎着站起来——越看越眼熟。
安德鲁想让保罗把他引荐到对地事务部驻利弗茨公署,但保罗根本不知道,那鬼地方谁说话算数。
莱曼叫住其中一个。年轻人放下笔,来到走廊上,向保罗和安德鲁浅浅鞠一躬。
“但魔法装置很贵,教科书也不便宜……”保罗碎碎念道。“利弗茨大学图书馆里,没有魔法相关藏书。为保证教学效果,不重新购置不行。抛开这些不谈,还有高年级的魔法实践课……”
走着走着,他想起莫奈部长的嘱托——寻找巫师。刚刚那家伙一看就是骗子,六枚金币也很贵,可万一……是真的呢?真是巫师就赚大了。就算是骗子,也能交给莫奈部长凑数。免得他责怪下来,说自己把他的嘱托当耳旁风。
不过巫师……上哪找去啊?
“不和你争。”保罗无奈道。“反正我付不了你工资,也没法许诺你什么好处。你愿意白干活,那就干吧。”
“怎么卖的?”
“麻烦您确认一下。”船舱里,安德鲁把计划书递给保罗。
摊主神秘兮兮地从背后袋子里掏出一本书,放到保罗手上。“别让其他人看到。”
保罗拿起一盏长明灯端详。平平无奇。即便不是假货,也是天上的量产品。
斜对面办公室,五个年轻人正趴桌上奋笔疾书。地面没有公文机,文件批复、抄送全靠手写。也难怪每年都举行代理文官考试,招一大帮人干活。
这里离利弗茨中心城区有段距离,但人流量一点也不小。除开坐船走水路的,从西边各省域进利弗茨,几乎都要通过这里。保罗的爷爷沃克·布莱斯执教利弗茨大学时,就经常来马林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魔法文字石碑。
保罗转了一圈,又回到那家摊位。
保罗和莫奈部长讲话都没安德鲁拘谨,做事也不如他认真。接到在利弗茨大学创立魔法专业的命令,这么多天过去,保罗还是脑袋空空,一点想法都没。反观安德鲁,他已经拟出具体方案,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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