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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逻员举剑,向保罗手持的魔法书劈下。保罗咏唱魔法,巡逻员的剑瞬间脱手,飞向空中,又旋转着落下。保罗调整方向,那柄剑重重插进巡逻员脚边的桥面上。

    “不拿出五枚金币别想走。”

    “雕虫小技。现在付钱,等队长赶到,我帮你说几句好话。要是死不悔改,我警告你,我代表天上执行公务。所有巫师终将被信理部审判。”

    “它除了证明你脑子不好被骗钱以外,没有任何用处。”巡逻员嘲笑道。

    “各退一步,五金币。”

    没过多久,一名巡逻员懒洋洋地走过来。摊主凑上去说了几句,他微微点头,向保罗宣布判决。“损坏财物赔钱,天经地义。”

    “叫巡逻队来。”保罗放狠话。

    “先生,请注意言辞。此事与你无关。”

    “我被派往利弗茨大学。”保罗回答。

    “好啦,新来的,我也不刁难你。”科尔顿把五枚金币塞进保罗手心。“认个错,跟他们说你愿意赔偿。钱我帮你出。”

    “把那小坏蛋看好,别叫她溜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科尔顿拿回金币,快步走回桥上。

    “巫……巫师!”有人叫喊起来。

    “对不起。”莉泽尔小声说。

    “你不服?”

    如果保罗机灵点,不理他的威胁、直接带莉泽尔离开,这事或许就圆满解决了。他已经证明自己的实力,巡逻员嘴上不服输,却不敢真的拦下他。

    卷入麻烦事了,保罗想。实在不行,就认栽赔钱。莱曼送来一大袋钱,十枚金币出得起。坐马车回旅店取好钱再过来,留莉泽尔在这作人质。

    “它自己碎掉的!”

    “已经证明给你们看了。我会魔法。”

    “我是天上下来的。”保罗吹嘘道。虽然不是天上人,但从天上下来却是事实。“这破杯子成本不会超过十枚银币。我明晚过来,赔二十银币,这事到此打住。别给脸不要脸。”

    “你几个意思?”魁梧的摊主俯视保罗,凌厉的眼神压得他喘不上气。

    “不对。”保罗没收钱。“你的人先污蔑我们是小偷,又敲诈勒索。他们才是恶人。他们一点惩罚都没,反叫我认错道歉?这是哪门子道理?”

    他要给莉泽尔讨个公道。现在逃之夭夭,显得理亏。他要让摊主向莉泽尔道歉,让巡逻队加强管理,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这东西值十枚金币?”

    挺多的,保罗想。之前贝尔诺给她寄生活费,每次都特地多给一点,好让她存下来。现在能派上用了。

    又过来一个人——大概是巡逻员口中的“队长”了。

    “嗨,多大事。你自己上点心。”

    “我想也是。”

    “赔得起吗?”保罗试着问道。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没等保罗回话,他就被一只大手拉着站起来。“她拿了店里的商品,没付钱就跑了。”

    摊主差点没笑岔气。“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保罗拿出刚买的《失传的一百个黑魔法》,书封正对巡逻员。保罗翻了几页,都是常见的魔法,一点都不神秘。不过……够用了。

    或者干脆让莉泽尔付——正好安德鲁在利弗茨。他一直给莉泽尔生活费,现在惹了事端,大概会替莉泽尔出头。付点钱总比被揍一顿强。

    “让我安心购物、不被骗钱,不正是你们的职责吗?”保罗针锋相对。

    保罗也惊出一身冷汗。他会基本的防身魔法,但精细远隔操作的咒语一时记不起来。他刚刚参考书里的咒语,做出一套帅气的远隔操作。万一书里咒语是假的,剑插得偏了点、闹出人命,就不好收场了。

    “四年后的重逢,居然是这种形式。糟透了。”莉泽尔叹声道。

    摆摊时只有摊主一个。但起争执后,就不知从哪冒出一堆人,把保罗和莉泽尔团团围住。他们被带到摊位前,地上是一只碎掉的荧光杯。

    “我被讹了,那黑心摊主张嘴就要十枚金币。巡逻员来了后,才降到五金币。”保罗向“队长”解释。

    “保罗!”莉泽尔瞬间认出保罗,噙着眼泪扑上来。“救救我!”

    但保罗没有。

    说不定此番表演后,以五金币的价格卖出去,还真有人会买,保罗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公道就是损坏商品照价赔偿。”

    十枚金币?哪怕是圣·克莱芒用过的荧光杯,都卖不到这个价。

    “保罗,教我魔法!”莉泽尔激动地说。

    “你就是那个巫师?”

    “呸,”摊主往地上吐口唾沫,“便宜你们了。”

    “你负责巡逻队,就该主持正义。”保罗不满。

    天彻底黑下来,围观的群众越聚越多。他们只想看热闹,并没表现出明显的倾向性。大部分人是冲着魔法表演来的,他们瞪大眼睛,瞅着保罗手上的《失传的一百个黑魔法》。

    “新来的,我不管你是魔法支持还是什么。”队长拍了拍保罗肩膀。“马林桥是我的势力范围,归我管,明白?你的培训是谁负责的?他没告诉你,下地后不能随便用魔法?叫他别在里斯尔河上漂了,抓紧来见我。我是科尔顿,负责马林桥一带,你这样跟他说就行。”科尔顿又小声咒骂了几句,保罗没听清。“然后呢?你今晚怎么了?”

    这可是利弗茨特别行政区,阿凯德莱直辖的城市,包括爷爷在内的无数地面人向往的地方。维护秩序、主持正义的巡逻员,居然是这种做派?他怎能向手无寸铁的平民拔剑?

    “这破杯子怎么看都不值十枚金币。但凡他少讹点我都认了,张口就十金币,谁拿得出这么多钱?”保罗不爽道。

    保罗气血上涌。

    “社会险恶,就当交学费了。”保罗无奈地说。

    “天上人是你想当就当的?”巡逻员刚刚被吓破胆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开始嘴硬。

    “我带了四枚金币。”

    “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杯子放在好靠外面的地方,我走过去不小心踢碎了。他们非要我赔。”

    “我……我只有四枚金币。”莉泽尔躲在保罗身后,小声说道。

    “这是判决,不是讨价还价。”巡逻队员拔剑出鞘。

    “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保罗向后退了一步。

    保罗心里咯噔一下。“你的商品呢?”

    “可是……”

    “放屁!”保罗骂道。

    “你把它碰碎了。”

    “有关。她是我……”保罗稍作思考。“我的朋友。我要替她主持公道。”

    “正义?”科尔顿冷笑。“正义值几个钱?我一个月拿八十银币,替你主持正义?我喝西北风吗?”

    摊主打量保罗一番,给出无法接受的价格。

    队长带保罗走下桥,离开围观群众相当的距离后,再谨慎确认身份。“新来的魔法支持?”

    “我是天上下来的,”保罗说,“在至圣奥义部学过一些魔法。我不是巫师。”

    “十枚金币。”

    队长打量保罗一番,不敢轻易下判断。“过来一下。”他说。

    “关进去。”他指着莉泽尔,吩咐巡逻员将其拿下。“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人——十枚金币都不行。”

    “嘛,将来有机会的话……”

    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巫师比自己厉害多了,保罗想。他是魔法文字研究中心里搞研究的,不是战术执行部的战斗员,战斗魔法完全是外行。

    保罗没听出谁占理,却不自觉地把莉泽尔护在身后。为什么要帮她?或许是因为自己刚被无良商贩宰一把,下意识地认为其他摊主也想故意讹人。

    “才没有!我还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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