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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接下来……保罗。”
“可是……”
“你跟教宗说去？”贝尔诺白了安德鲁一眼。
“要让教宗知道吗？”
思来想去，保罗决定找多米尼聊聊。
“标题我再想想……也行，就原来的吧。”
“我们又不能真的写天地平等。”保罗耸耸肩。“贴在布告栏里做宣传，总得牺牲些什么。学校肯定不同意天地平等。”
“我不可能那时候跟他说。”
“在的，伯顿先生。”保罗起立，向贝尔诺稍稍欠身。
他在埃特里亚的熟人不多，远在约克省的密瓦妮娅也不会频繁寄信过来。所以他隔上五天、十天，才打开信箱瞅一眼。
真正的大问题是神学基础课。名字叫神学基础，上课内容却一点都不基础。以前在教会学校上学时，凯德蒙就讲得乱七八糟的。后来去约克市下城学校教书，除了预定论也没看别的内容。现在一下子接受严肃神学训练，果月还得提交期中报告，保罗不太适应。
“伯顿先生，教宗会在大圣堂亲自为您授职。”
多米尼向学校申请时，对演讲内容闪烁其词。表面上的说辞是，因为能提高演讲水平、方便将来进行公开神学辩论，所以他希望在校园里开展神学辩论实践。审核的老师没多想，批准了他的活动申请。
多米尼爽快答应了。
他对天上人有偏见，希望在现有框架内构造出一套天地平等理论，不再搞天上人地面人的划分。他那些新点子，也都是围绕天地平等理论展开的。
多米尼想干大事——保罗多多少少清楚，这绝非简单的学术辩论。
“我帮他们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多米尼说。“我思考了很久——如果我提出天地平等，谁会支持我？地面人，是吧？但外省离阿凯德莱太远，哪怕有上天的机会也轮不到他们。真正的获益者，其实是那些离阿凯德莱很近，却无法回到天上的。”
在多米尼看来，为了积累人气、宣传天地平等思想，总得付出点什么。这些代价是可接受的。所谓互助小组，前期必然是组长给所有组员干活。
“是。”
“不见得。”多米尼神秘兮兮地说。
“有很多反对的声音。暑月的洪灾，巴瑞尔声称是露恩女神的天罚。他不仅要求所有信徒捐钱粮赎罪，还把七个反对者扔进里斯尔河。有人希望总督出面干涉。”
果月xl日，例行的小组活动即将结束时，多米尼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准备在校园里演讲，宣传天地平等理论。”
保罗思忖，他跟贝尔诺不算很熟，没道理随叫随到——再说，见面还要被训话。拆开信，上面又没啥重要内容，无非是学习有没有遇到困难这种陈词滥调。
“埃特里亚有很多从天上下来的。他们曾经是天上人，现在却不得不呆在埃特里亚。这些埃特里亚人对天上的情感很复杂。天地平等理论，或许会吸引他们。”保罗不大确定。“要不我先整理出大纲，下次讨论时带来，大家一起看看。”
风月iii日，保罗到校门口，把宣传页贴在布告栏上，顺便检查信箱。
“快了，你先坐。”贝尔诺挥挥手。
“听说你是教明会会士了。”
另一边，保罗也拟好标题，找到多米尼讨论。
“再起一个有吸引力的标题。但毕竟是神学的学术讨论，我不确定其他专业的同学可有兴趣。”多米尼说。
“风月v日，食堂正门口？我写好贴到布告栏上。”保罗向多米尼确认。
“我还不是总督。”
学习互助小组发展壮大，开始有组员愿意为多米尼干活了。当保罗收到写得工工整整的神学基础课期中报告，感激之余，他决定为多米尼做点什么——比如帮忙写活动记录。以往多米尼拿出议题讨论时，尽管能得到有价值的回应，但几天过去后大家又都忘了。有了活动记录，说不定将来能整理出正式文稿，把灵光一闪得来的金点子全部记录在案。
“原则上，选谁当总主教该他们自行决定。”贝尔诺说。
“我不想结梁子，由着他们来吧。”
“其他地面人呢？”
安德鲁给保罗开门——他好像正在和贝尔诺讨论什么。
“你去提醒他，里斯尔河有天上人巡视，别做得太过分。”
多米尼总能提出新点子。而学习小组活动内容的很大一部分，就是把这些新点子批评一通。他收集来意见、回去修改……然后等到下次再被批一通。
“算了，去一趟吧。”保罗随手扔掉信。寄信要花钱，不如自己走过去。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们不掺和教会的事，别惹天上人反感……”贝尔诺想了想。“不过，你应该保障凡恩的安全。如有必要，给他提供一些便利。”
在埃特里亚大学呆了一个多月，保罗基本满意。不愧是地面人的最高学府——与利弗茨大学齐名。
整洁的宿舍、从没见过的魔法道具、颇负盛名的专家学者……尽管怀特的魔法文字课很烂。保罗寻思，学校百密一疏可以理解，课下自己努力就是。这只是小问题，自己能克服过去。
“呃……我是不是该在外面等一会？”保罗有些不耐烦。
“还以为他懒得管我了……”保罗自言自语，盘算着要不要登门拜访。明天下午没课，中午出发晚上肯定回得来。受贝尔诺照顾过一段时间是没错，但现在学的魔法专业不收学费又管吃管住，也无需再麻烦他。
有他的信——寄信人是贝尔诺·伯顿。
“‘天上人的罪’——吗？”多米尼读出声，不是特别满意。“这只是一个切入点，不能概况全部内容。而且，我不觉得能吸引到其它专业同学。”
“这就是演讲的艺术。让其他地面人相信，我们真心为他们考虑；同时让阿凯德莱的神学教授思考一番后发现，我将给他们带来十分具体的利益。”
“总主教改选可能在您升任总督之后，您有权让他们换人。”安德鲁建议道。
“凡恩主教认为，捐钱粮赎罪、祈求风调雨顺的说法，完全没有根据。他要求召开主教会议澄清这点。”安德鲁稍作停顿。“您可以支持他当总主教。”
风月iv日，保罗吃过午饭，动身去找贝尔诺。
“但那些老师肯定帮天上人说话啊。天地平等的提法完全是在挑衅天上人，学校不可能坐视不管。”
多米尼的学习互助小组刚成立时，来的人都心怀鬼胎。有人找他从利弗茨图书馆协调几本书，还有人请他担保借钱。相比之下，保罗的神学基础课期中报告，反倒是最正经的。
多米尼点点头。“当然，他们会假装支持天上人的决策。一旦天上人禁止我做宣传，就不得不照办。但具体执行力度如何，就不好说了。总之，我要给他们足够的甜头。让他们明白，在天地平等的理论框架下，他们是最有资格回到阿凯德莱的——另一部分天上人，应该来地面跟他们换班。”
保罗干坐着，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似乎是里斯尔河大区的事，反正跟自己无关。
“这几条进一步做阐发的话，应该能形成完整的学术报告——或者演讲稿。”保罗翻阅近期的讨论记录，圈出来几条有趣的观点。
好在果月后，多米尼的付出得到回报。
他是埃特里亚的本地人，从小就很好学。虽称不上天才，但给保罗辅导神学课绰绰有余。正巧，最近他创立了一个学习互助小组。保罗便加入进去，没课的时候和他们一起讨论神学。
“伯顿先生，我是保罗。”保罗敲门。
“你是说——埃特里亚人？”保罗问。
但保罗对此兴趣不大。当初加入这个学习小组，保罗别有所图——让多米尼帮他搞定期中报告。而最近几次小组活动都不讨论严肃神学议题，提交期中报告的截止日期又一天天逼近，保罗只好向多米尼摊牌，求他帮忙写报告。
演讲时间定在风月v日中午——多米尼去图书馆翻了几本天文历法的书，发现那天是晴天，不冷不热。
] “去吧。接下来……保罗。”
“可是……”
“你跟教宗说去？”贝尔诺白了安德鲁一眼。
“要让教宗知道吗？”
思来想去，保罗决定找多米尼聊聊。
“标题我再想想……也行，就原来的吧。”
“我们又不能真的写天地平等。”保罗耸耸肩。“贴在布告栏里做宣传，总得牺牲些什么。学校肯定不同意天地平等。”
“我不可能那时候跟他说。”
“在的，伯顿先生。”保罗起立，向贝尔诺稍稍欠身。
他在埃特里亚的熟人不多，远在约克省的密瓦妮娅也不会频繁寄信过来。所以他隔上五天、十天，才打开信箱瞅一眼。
真正的大问题是神学基础课。名字叫神学基础，上课内容却一点都不基础。以前在教会学校上学时，凯德蒙就讲得乱七八糟的。后来去约克市下城学校教书，除了预定论也没看别的内容。现在一下子接受严肃神学训练，果月还得提交期中报告，保罗不太适应。
“伯顿先生，教宗会在大圣堂亲自为您授职。”
多米尼向学校申请时，对演讲内容闪烁其词。表面上的说辞是，因为能提高演讲水平、方便将来进行公开神学辩论，所以他希望在校园里开展神学辩论实践。审核的老师没多想，批准了他的活动申请。
多米尼爽快答应了。
他对天上人有偏见，希望在现有框架内构造出一套天地平等理论，不再搞天上人地面人的划分。他那些新点子，也都是围绕天地平等理论展开的。
多米尼想干大事——保罗多多少少清楚，这绝非简单的学术辩论。
“我帮他们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多米尼说。“我思考了很久——如果我提出天地平等，谁会支持我？地面人，是吧？但外省离阿凯德莱太远，哪怕有上天的机会也轮不到他们。真正的获益者，其实是那些离阿凯德莱很近，却无法回到天上的。”
在多米尼看来，为了积累人气、宣传天地平等思想，总得付出点什么。这些代价是可接受的。所谓互助小组，前期必然是组长给所有组员干活。
“是。”
“不见得。”多米尼神秘兮兮地说。
“有很多反对的声音。暑月的洪灾，巴瑞尔声称是露恩女神的天罚。他不仅要求所有信徒捐钱粮赎罪，还把七个反对者扔进里斯尔河。有人希望总督出面干涉。”
果月xl日，例行的小组活动即将结束时，多米尼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准备在校园里演讲，宣传天地平等理论。”
保罗思忖，他跟贝尔诺不算很熟，没道理随叫随到——再说，见面还要被训话。拆开信，上面又没啥重要内容，无非是学习有没有遇到困难这种陈词滥调。
“埃特里亚有很多从天上下来的。他们曾经是天上人，现在却不得不呆在埃特里亚。这些埃特里亚人对天上的情感很复杂。天地平等理论，或许会吸引他们。”保罗不大确定。“要不我先整理出大纲，下次讨论时带来，大家一起看看。”
风月iii日，保罗到校门口，把宣传页贴在布告栏上，顺便检查信箱。
“快了，你先坐。”贝尔诺挥挥手。
“听说你是教明会会士了。”
另一边，保罗也拟好标题，找到多米尼讨论。
“再起一个有吸引力的标题。但毕竟是神学的学术讨论，我不确定其他专业的同学可有兴趣。”多米尼说。
“风月v日，食堂正门口？我写好贴到布告栏上。”保罗向多米尼确认。
“我还不是总督。”
学习互助小组发展壮大，开始有组员愿意为多米尼干活了。当保罗收到写得工工整整的神学基础课期中报告，感激之余，他决定为多米尼做点什么——比如帮忙写活动记录。以往多米尼拿出议题讨论时，尽管能得到有价值的回应，但几天过去后大家又都忘了。有了活动记录，说不定将来能整理出正式文稿，把灵光一闪得来的金点子全部记录在案。
“原则上，选谁当总主教该他们自行决定。”贝尔诺说。
“我不想结梁子，由着他们来吧。”
“其他地面人呢？”
安德鲁给保罗开门——他好像正在和贝尔诺讨论什么。
“你去提醒他，里斯尔河有天上人巡视，别做得太过分。”
多米尼总能提出新点子。而学习小组活动内容的很大一部分，就是把这些新点子批评一通。他收集来意见、回去修改……然后等到下次再被批一通。
“算了，去一趟吧。”保罗随手扔掉信。寄信要花钱，不如自己走过去。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们不掺和教会的事，别惹天上人反感……”贝尔诺想了想。“不过，你应该保障凡恩的安全。如有必要，给他提供一些便利。”
在埃特里亚大学呆了一个多月，保罗基本满意。不愧是地面人的最高学府——与利弗茨大学齐名。
整洁的宿舍、从没见过的魔法道具、颇负盛名的专家学者……尽管怀特的魔法文字课很烂。保罗寻思，学校百密一疏可以理解，课下自己努力就是。这只是小问题，自己能克服过去。
“呃……我是不是该在外面等一会？”保罗有些不耐烦。
“还以为他懒得管我了……”保罗自言自语，盘算着要不要登门拜访。明天下午没课，中午出发晚上肯定回得来。受贝尔诺照顾过一段时间是没错，但现在学的魔法专业不收学费又管吃管住，也无需再麻烦他。
有他的信——寄信人是贝尔诺·伯顿。
“‘天上人的罪’——吗？”多米尼读出声，不是特别满意。“这只是一个切入点，不能概况全部内容。而且，我不觉得能吸引到其它专业同学。”
“这就是演讲的艺术。让其他地面人相信，我们真心为他们考虑；同时让阿凯德莱的神学教授思考一番后发现，我将给他们带来十分具体的利益。”
“总主教改选可能在您升任总督之后，您有权让他们换人。”安德鲁建议道。
“凡恩主教认为，捐钱粮赎罪、祈求风调雨顺的说法，完全没有根据。他要求召开主教会议澄清这点。”安德鲁稍作停顿。“您可以支持他当总主教。”
风月iv日，保罗吃过午饭，动身去找贝尔诺。
“但那些老师肯定帮天上人说话啊。天地平等的提法完全是在挑衅天上人，学校不可能坐视不管。”
多米尼的学习互助小组刚成立时，来的人都心怀鬼胎。有人找他从利弗茨图书馆协调几本书，还有人请他担保借钱。相比之下，保罗的神学基础课期中报告，反倒是最正经的。
多米尼点点头。“当然，他们会假装支持天上人的决策。一旦天上人禁止我做宣传，就不得不照办。但具体执行力度如何，就不好说了。总之，我要给他们足够的甜头。让他们明白，在天地平等的理论框架下，他们是最有资格回到阿凯德莱的——另一部分天上人，应该来地面跟他们换班。”
保罗干坐着，插不上话——也不想插话。似乎是里斯尔河大区的事，反正跟自己无关。
“这几条进一步做阐发的话，应该能形成完整的学术报告——或者演讲稿。”保罗翻阅近期的讨论记录，圈出来几条有趣的观点。
好在果月后，多米尼的付出得到回报。
他是埃特里亚的本地人，从小就很好学。虽称不上天才，但给保罗辅导神学课绰绰有余。正巧，最近他创立了一个学习互助小组。保罗便加入进去，没课的时候和他们一起讨论神学。
“伯顿先生，我是保罗。”保罗敲门。
“你是说——埃特里亚人？”保罗问。
但保罗对此兴趣不大。当初加入这个学习小组，保罗别有所图——让多米尼帮他搞定期中报告。而最近几次小组活动都不讨论严肃神学议题，提交期中报告的截止日期又一天天逼近，保罗只好向多米尼摊牌，求他帮忙写报告。
演讲时间定在风月v日中午——多米尼去图书馆翻了几本天文历法的书，发现那天是晴天，不冷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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