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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布林格说。“你是个诚实的孩子。别人都自称天上人，只有你写的是外省人。”
“可地面人不能学魔法，”乔西说，“他们三年后会劝退你。”
“得了吧，你信霍斯特的鬼话，还不如信我是教宗。”
“不至于不至于。”
保罗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同学的目光。他们纷纷回头，像看珍稀动物一样打量保罗。
“我们家响应教宗号召支援地面，你们赖天上不下来，现在倒好意思显摆？”
“我这边看到的说明是，虽然你们是圣义专业，但神学也是要学的，要求还不低。总之，如果你们神学水平都跟我一样，就等着退学吧。”布林格抖了抖手上那堆材料。“你们的报名表我都看过了……保罗·布莱斯，哪位？”
前排一名同学怪叫道。
“别吵了。要我说……来都来了，谁还不是个埃特里亚人了？认命吧。”前排另一位同学揶揄道。
“怎么，你爸也能当对地事务部部长？”
“认识天上人才管用，我们这种埃特里亚人不算。”前排同学吐槽。
“你从前学过魔法文字？”布林格有些惊讶。
“哦，也许。虽然很抱歉，但我后背毕竟没长眼睛。”保罗敷衍道。
“我爸都干二十年了。他们能骗一个是一个，压根没想过把人调回天上。”
“也行，反正班里就一个地面人。”
“霍斯特自己就调回去了啊。”乔西反驳。
教室一片死寂。显然，他们都不愿承认这个可悲的事实。
“这可是埃特里亚大学，谁还没个硕士学位了？果然我们是被放弃的，要不校方也不会找个刚毕业的带我们。”
“能不能别废话，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十足的废物了。”乔西在底下吐槽。
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
“有点意思……说不定这就是露恩女神的安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硬撑。”乔西说。“就说我吧，我爸做驻地工作十五年了，年年都说能调回去，结果呢？再这样下去，我真成埃特里亚人了。”
“叫地面人当得了。”突然，一位同学提了个离谱的建议出来。
“我是天上人，直到去年都在阿凯德莱。”一名同学幽幽地说。
“我爷爷收集过写有魔法文字的石碑，我继承了他的部分研究。圣义专业能学到魔法文字的知识，这也是我入学的动机之一。总之，我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入学机会，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共同进步。”
布林格走上讲台，扫了眼底下的学生。“布林格·托利，你们的带班老师。去年刚拿到神学硕士学位，先不管怎么拿到的……当个带班老师肯定绰绰有余。大家放心。”
“保罗·布莱斯，外省人。我会做好联络员的工作，有重要事项及时传达给各位同学。”保罗做完自我介绍，又临时想起来，或许该补充点什么。他本以为自己是个混日子的边缘人，但既然被选中当班级联络员，就该有联络员的样——至少让其他同学记住自己。
“听说你们学魔法……啊不，圣义，对，是圣义专业。”布林格说。“反正我是不懂，我只是一个教修辞学的讲师。我答辩那天，被一个旁听的外省法官指出十处错误，该死。校长让我向露恩女神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教神学课，才勉强同意给我学位……扯远了。”
乔西叹了口气。
保罗走进教室，找到后排角落的位置坐好。其他同学进来，保罗草草打声招呼，便不做更多交流。
“喊我乔西就行。”他自我介绍道。“想起来了，新年礼拜那天。在蒂佛里大教堂二楼的是你吧？我在你后面。”
“算是吧。”保罗说。
“呃……”保罗打量着这个直愣愣冲自己走来的男生，在脑海里搜索他的人物形象。“大概没有。”
“哦，不好意思，才想起来。”布林格刚要离开，又突然折返，回到讲台。“大家先静一静，别急着走。我们最好选一位……班长？联络员？叫啥都行，总之要选一个人出来。”
“没什么重要的事。隔几天找我一次，学校有什么安排，你传达给其他同学。你们宿舍都在一起吧，互相说一声也方便。记不得不要紧，重要联络事项都有书面材料。你来我这拿，然后发给其他同学。明白了吗？好，现在上讲台，跟大家打声招呼。”
“没有没有，我自己的性格问题。”突然被刚认识的同学关心，保罗不大适应。待人接物要以善意回报善意，他有些后悔刚才说话没过脑子。“我蛮喜欢这里的。”
“保罗·布莱斯，那就你吧。”布林格发话。他只想尽快结束班会，根本不关心谁当联络员。
DCXLIX年茶月i日，开学第一天。
“我还参加了阿凯德莱大圣堂的新年礼拜呢。”又一名同学说。
“我没走错吧……”布林格左脚刚迈进教室，又退回门口看了眼号牌。“没走错，好。”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
“这倒没错。”
“怎么说呢，认识点天上人也没坏处吧。”乔西找到一个好角度安慰保罗。
“都看我干嘛？总不会只有我一个外省人吧？”保罗被这阵势吓到了。“要是付得起学费，谁愿意来这……”
保罗无奈，低头走上前，双手撑在讲台上。
贝尔诺叮嘱过，埃特里亚大学是建立人脉的好地方。但保罗想，既然这个魔法专业诞生于天上人的内部矛盾，三年后说不定全员退学……还建立啥人脉？同为人生的败犬，交个朋友方便将来借钱不成？
“那他们争什么？”
“不甘呗。都觉得自己是天上人，没道理来地面上学，还被其他地面人管着。”
“噢，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是外省人。”
“你不大高兴啊。也是，沦落到这地方来了。但生活总要朝前看。”
“我？”
“没有。”他说。
“好吧。”布林格挠挠头。“课表你们都有，互相确认一下，如有错漏跟我说。你们要上魔法文字课，据说很难，希望你们能加把劲。第一年还有我的修辞学课……应该不会有人连修辞学都学不好吧？最后，不要酗酒。就这些，明天正式上课，课表看仔细了别迟到。”
“我是外省人。入学前我也听说，地面人、尤其是外省人，没资格学习魔法。我想，即便如此，有一个免费学习神学的机会也是好的。我以前在诺格森镇，我们镇教堂没什么藏书，来埃特里亚后才有机会接触很多重要论著。我想，即便最终不能毕业，这段经历也一定是十分有益的。
横竖不关我事，保罗心想。这些天上人还怪好强的，啥都要争一下。
“我倒是正儿八经的地面人。”保罗说。
“看着就不靠谱。”乔西小声说。
“好歹是个神学硕士。”保罗说。
“老师，您喊我？”保罗站起来。
“不，我真的是外省人，我爸妈也都是外省人。我童年是在约克省诺格森镇度过的。”保罗尴尬地解释道。“那些写天上人的，也真的是天上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有人找保罗搭话。
“当班长有钱拿吗？”保罗问乔西。
] “坐。”布林格说。“你是个诚实的孩子。别人都自称天上人，只有你写的是外省人。”
“可地面人不能学魔法，”乔西说，“他们三年后会劝退你。”
“得了吧，你信霍斯特的鬼话，还不如信我是教宗。”
“不至于不至于。”
保罗声音不大，却吸引了所有同学的目光。他们纷纷回头，像看珍稀动物一样打量保罗。
“我们家响应教宗号召支援地面，你们赖天上不下来，现在倒好意思显摆？”
“我这边看到的说明是，虽然你们是圣义专业，但神学也是要学的，要求还不低。总之，如果你们神学水平都跟我一样，就等着退学吧。”布林格抖了抖手上那堆材料。“你们的报名表我都看过了……保罗·布莱斯，哪位？”
前排一名同学怪叫道。
“别吵了。要我说……来都来了，谁还不是个埃特里亚人了？认命吧。”前排另一位同学揶揄道。
“怎么，你爸也能当对地事务部部长？”
“认识天上人才管用，我们这种埃特里亚人不算。”前排同学吐槽。
“你从前学过魔法文字？”布林格有些惊讶。
“哦，也许。虽然很抱歉，但我后背毕竟没长眼睛。”保罗敷衍道。
“我爸都干二十年了。他们能骗一个是一个，压根没想过把人调回天上。”
“也行，反正班里就一个地面人。”
“霍斯特自己就调回去了啊。”乔西反驳。
教室一片死寂。显然，他们都不愿承认这个可悲的事实。
“这可是埃特里亚大学，谁还没个硕士学位了？果然我们是被放弃的，要不校方也不会找个刚毕业的带我们。”
“能不能别废话，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十足的废物了。”乔西在底下吐槽。
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
“有点意思……说不定这就是露恩女神的安排。”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硬撑。”乔西说。“就说我吧，我爸做驻地工作十五年了，年年都说能调回去，结果呢？再这样下去，我真成埃特里亚人了。”
“叫地面人当得了。”突然，一位同学提了个离谱的建议出来。
“我是天上人，直到去年都在阿凯德莱。”一名同学幽幽地说。
“我爷爷收集过写有魔法文字的石碑，我继承了他的部分研究。圣义专业能学到魔法文字的知识，这也是我入学的动机之一。总之，我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入学机会，希望和大家好好相处、共同进步。”
布林格走上讲台，扫了眼底下的学生。“布林格·托利，你们的带班老师。去年刚拿到神学硕士学位，先不管怎么拿到的……当个带班老师肯定绰绰有余。大家放心。”
“保罗·布莱斯，外省人。我会做好联络员的工作，有重要事项及时传达给各位同学。”保罗做完自我介绍，又临时想起来，或许该补充点什么。他本以为自己是个混日子的边缘人，但既然被选中当班级联络员，就该有联络员的样——至少让其他同学记住自己。
“听说你们学魔法……啊不，圣义，对，是圣义专业。”布林格说。“反正我是不懂，我只是一个教修辞学的讲师。我答辩那天，被一个旁听的外省法官指出十处错误，该死。校长让我向露恩女神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教神学课，才勉强同意给我学位……扯远了。”
乔西叹了口气。
保罗走进教室，找到后排角落的位置坐好。其他同学进来，保罗草草打声招呼，便不做更多交流。
“喊我乔西就行。”他自我介绍道。“想起来了，新年礼拜那天。在蒂佛里大教堂二楼的是你吧？我在你后面。”
“算是吧。”保罗说。
“呃……”保罗打量着这个直愣愣冲自己走来的男生，在脑海里搜索他的人物形象。“大概没有。”
“哦，不好意思，才想起来。”布林格刚要离开，又突然折返，回到讲台。“大家先静一静，别急着走。我们最好选一位……班长？联络员？叫啥都行，总之要选一个人出来。”
“没什么重要的事。隔几天找我一次，学校有什么安排，你传达给其他同学。你们宿舍都在一起吧，互相说一声也方便。记不得不要紧，重要联络事项都有书面材料。你来我这拿，然后发给其他同学。明白了吗？好，现在上讲台，跟大家打声招呼。”
“没有没有，我自己的性格问题。”突然被刚认识的同学关心，保罗不大适应。待人接物要以善意回报善意，他有些后悔刚才说话没过脑子。“我蛮喜欢这里的。”
“保罗·布莱斯，那就你吧。”布林格发话。他只想尽快结束班会，根本不关心谁当联络员。
DCXLIX年茶月i日，开学第一天。
“我还参加了阿凯德莱大圣堂的新年礼拜呢。”又一名同学说。
“我没走错吧……”布林格左脚刚迈进教室，又退回门口看了眼号牌。“没走错，好。”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
“这倒没错。”
“怎么说呢，认识点天上人也没坏处吧。”乔西找到一个好角度安慰保罗。
“都看我干嘛？总不会只有我一个外省人吧？”保罗被这阵势吓到了。“要是付得起学费，谁愿意来这……”
保罗无奈，低头走上前，双手撑在讲台上。
贝尔诺叮嘱过，埃特里亚大学是建立人脉的好地方。但保罗想，既然这个魔法专业诞生于天上人的内部矛盾，三年后说不定全员退学……还建立啥人脉？同为人生的败犬，交个朋友方便将来借钱不成？
“那他们争什么？”
“不甘呗。都觉得自己是天上人，没道理来地面上学，还被其他地面人管着。”
“噢，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是外省人。”
“你不大高兴啊。也是，沦落到这地方来了。但生活总要朝前看。”
“我？”
“没有。”他说。
“好吧。”布林格挠挠头。“课表你们都有，互相确认一下，如有错漏跟我说。你们要上魔法文字课，据说很难，希望你们能加把劲。第一年还有我的修辞学课……应该不会有人连修辞学都学不好吧？最后，不要酗酒。就这些，明天正式上课，课表看仔细了别迟到。”
“我是外省人。入学前我也听说，地面人、尤其是外省人，没资格学习魔法。我想，即便如此，有一个免费学习神学的机会也是好的。我以前在诺格森镇，我们镇教堂没什么藏书，来埃特里亚后才有机会接触很多重要论著。我想，即便最终不能毕业，这段经历也一定是十分有益的。
横竖不关我事，保罗心想。这些天上人还怪好强的，啥都要争一下。
“我倒是正儿八经的地面人。”保罗说。
“看着就不靠谱。”乔西小声说。
“好歹是个神学硕士。”保罗说。
“老师，您喊我？”保罗站起来。
“不，我真的是外省人，我爸妈也都是外省人。我童年是在约克省诺格森镇度过的。”保罗尴尬地解释道。“那些写天上人的，也真的是天上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有人找保罗搭话。
“当班长有钱拿吗？”保罗问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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