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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态变了。
“你说，凭什么天上人就高我们一等？”多米尼突然发问。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开设魔法专业招地面人，无非是权宜之计。等哪天教宗回心转意，再撤掉也不奇怪。如果你读过招生说明，就该知道他们不直接教授魔法知识。你得先研习神学，考核合格后才能学习魔法。”
“本地人，不是埃特里亚人。”
“祝你好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多米尼说。
“他们有魔法道具。”保罗说。
“没有。”保罗说。“我报名了魔法……专业名叫啥来着？反正是学魔法的。填好表就直接住进来了。”
他下定决心，又仔细读了遍通知，跟随引导找到大学的办公楼，填报名表。
为避免引起误会，通知还特地说明，学习内容不是手搓火球。所有入学学生，都要先接受神学和魔法文字训练——为期三年。三年之后，由至少一名神学教授召集其他神学专家听取学生答辩。学生答辩不合格，就即刻退学。合格的话，学校也不会出具修习神学课程的证明，只是允许学生参与魔法实践。
“因为我们是露恩女神认定的罪人。”
要填的东西很少，只有姓名和出生地——给人一种只要会写字就能来上学的感觉。出生地分四类，阿凯德莱、利弗茨、埃特里亚和外省。
“贝尔诺，哦，就是帮助我留在埃特里亚的人。他告诉我，虽然魔法专业的门槛很低，报名的人却极少。我没当场反驳他，但选这专业毕竟能免费入学，而埃特里亚最不缺的就是经济拮据的外省人。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保罗心想。毕竟是难得的人生体验。
“差不多吧……反正前几年都是学文艺。”
“据说是纳亚IV教宗强硬推行的，对地事务部部长霍斯特极力反对。”多米尼解释道。
保罗正想到校园里转转，刚打开门就碰上多米尼。
“我还挺好奇的。为什么你一个埃特里亚本地人，要帮我们外省人说话？火灾时还那么卖力地救火。”
“你合不合格，是神学教授说了算。而霍斯特和那些神学教授，显然不想让地面人学习魔法。想想看吧，三年后，所有地面人都被迫退学——理由是神学考核不合格，而不是地面人不该学习魔法。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呃……原因就这些？”保罗没弄明白。
保罗和多米尼在草坪上并肩躺下，对着蓝天思考人生。地面人不能学习魔法，凭什么只有天上人能住阿凯德莱……不行不行。保罗赶紧否定掉这错误的念头。天地有别是露恩女神给予的最基础的教义——天上人是无罪的，地面人是从天上放逐下来的罪人。可是……
随随便便入学，以往的一切努力都白搭。去年参加的特待生考试难度太大，保罗怀疑自己是个文盲；这次不需要考试，保罗又觉得哪怕是文盲都能入学。到头来，他在诺格森镇教堂图书室读的那些书，根本就啥都不是。
去年，他还试图向贝尔诺证明自己。如今他已意识到，自己就一普通人，没啥好证明的。要理性思考学习魔法专业的利弊，又不是非得跟谁争口气。至少在现阶段，他看不出学魔法专业有啥好处。
保罗没有回答。
“这……不对吗？魔法不能掌握在异端手里。”
不用交学费，但三年后退学……还拿不到修读证明。相当于整整三年打水漂，啥都没干。好处是埃特里亚大学图书馆藏书丰富，留在这还能听那些神学教授上课……
至此，保罗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了。本以为学校会设置障碍，用考试、教授面试考察或其它方式筛选，没想到他们来者不拒。
“你有什么罪呢？”
事到如今，保罗却开始打退堂鼓。他不止一次向妹妹密瓦妮娅说，自己将来要进入埃特里亚大学、像爷爷一样研究魔法文字。如今，这个机会唾手可得。他却醒悟到梦想不能填饱肚子，研究魔法也换不来面包。
“又见面了。”多米尼打量着保罗。
“这就对了。”多米尼笑了出来。“狗屁的露恩女神，就是天上人垄断了魔法技术。我们要是不服，他们就不让我们用魔法道具。所以他们才严防死守，不允许地面人用魔法。万一地面人也会魔法，那我们之间岂不是平等了？”
如贝尔诺所说，布告栏上贴了圣义专业招生的通知。所谓圣义就是神圣的奥义，通俗地说——魔法。
“教义是能创造出来的？”
“事先声明，包括外省人的提法在内，都是那些埃特里亚人的发明，我才没那么无聊。所谓埃特里亚人，就是出于工作需要，从天上阿凯德莱到地面常住埃特里亚的。而本地人，就是我这样的原住民。”
“……权力斗争？”多米尼冷不丁来一句。
走在大学校园里，惊喜之余是空虚。当年在诺格森镇，纠结要不要从教会学校中途退学，深思熟虑后放弃大学梦想去约克市教书，现在显得十分滑稽可笑——这个圣义专业，根本不要求申请者在教会学校上过学。
“保罗·布莱斯，外省。”他努力写得好看些。
“保罗·布莱斯，来自约克省诺格森镇——外省人。”保罗自我介绍道。以后都是同学，要好好相处。
走进宿舍楼，找到自己的寝室，取出钥匙开门、放下包，保罗坐在床上休息。窗外是大草坪，有几个人正躺上面晒太阳。寝室不算宽敞，但足够一个人住了。木制桌椅看上去质量不错，桌子一角还摆有长明灯。保罗听说过这个魔法道具，但他之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埃特里亚大学竟给每间寝室都配了一个。
“还不够吗？”多米尼反问。“教宗没闲功夫干涉埃特里亚大学办学，但霍斯特有。他哪天高兴，上我们校园遛一圈都有可能。而他坚定地认为，地面人没资格学习魔法。”
“我跟你一起。”
保罗吓了一跳。上个学还整这一出？他只想躲进小楼里，安心做魔法文字研究，才不想跟那些大人物掐架。回想起在约克市那会儿，贝伦加把安图斯总主教关进维琴察监狱，保罗就够反胃的。这些教会的领导者本该指引信众向善，整起人来却如此心狠手辣。
DCXLIX年芽月xxxv日、保罗从艾略湖回来的后一天，他再次站在埃特里亚大学校门口。
“你是神学专业？”
“去草坪上晒太阳。”
“不然呢？露恩女神的事迹很简单，怎么阐发都行。你看以前那些神学理论，不都很有时代特色吗？围绕亟待解决的问题，编一套适应当时社会的故事，新的教义就出来了。”
“我就看那些天上人不爽。”多米尼继续说下去。“他们什么都没付出，平白无故地处在优势地位，对我们颐指气使。
“那将是我的荣幸。”多米尼笑道。
多米尼靠在保罗寝室的门框上，眼神游移不定。他似乎已忘记刚才出门要干啥，转而跟保罗越扯越多。
“想回天上却回不去罢了。要我说，往前推七百年，谁还不是个天上人呢？至于魔法嘛……”
可是……
“我要创造一套天地平等的教义。”多米尼向蓝天伸出手，继而握拳，抓住属于他的未来。
整栋宿舍楼的外观很好看。正中间是向上高高耸起的塔楼，对称地向两侧伸展的房间能容纳众多学生。地面人把一切空隙都拿来盖房子，宿舍楼的设计却考虑采光、通行等诸要素，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走在两栋宿舍楼中间，也感觉不到压抑。
“我印象里，魔法确实是天上人的专属。”保罗说。这点没错，贝尔诺也提醒过。
“你们埃特里亚内部还分这么细……”保罗吐槽道。
“如果天地平等教义能自圆其说，我大概会成为它的追随者吧。”保罗喃喃。
交上报名表，办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材料，在一些地方做好标注后，和其它东西一同装进包里递给保罗。保罗扫了一眼：宿舍钥匙、入学须知、埃特里亚大学规章制度汇编……
“呃……”
“我……对了，你现在出门？去哪？”别管那么多了，保罗想。先体验当下的校园生活吧。
“多米尼·本诺。你通过特待生考试了？”
] 心态变了。
“你说，凭什么天上人就高我们一等？”多米尼突然发问。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开设魔法专业招地面人，无非是权宜之计。等哪天教宗回心转意，再撤掉也不奇怪。如果你读过招生说明，就该知道他们不直接教授魔法知识。你得先研习神学，考核合格后才能学习魔法。”
“本地人，不是埃特里亚人。”
“祝你好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多米尼说。
“他们有魔法道具。”保罗说。
“没有。”保罗说。“我报名了魔法……专业名叫啥来着？反正是学魔法的。填好表就直接住进来了。”
他下定决心，又仔细读了遍通知，跟随引导找到大学的办公楼，填报名表。
为避免引起误会，通知还特地说明，学习内容不是手搓火球。所有入学学生，都要先接受神学和魔法文字训练——为期三年。三年之后，由至少一名神学教授召集其他神学专家听取学生答辩。学生答辩不合格，就即刻退学。合格的话，学校也不会出具修习神学课程的证明，只是允许学生参与魔法实践。
“因为我们是露恩女神认定的罪人。”
要填的东西很少，只有姓名和出生地——给人一种只要会写字就能来上学的感觉。出生地分四类，阿凯德莱、利弗茨、埃特里亚和外省。
“贝尔诺，哦，就是帮助我留在埃特里亚的人。他告诉我，虽然魔法专业的门槛很低，报名的人却极少。我没当场反驳他，但选这专业毕竟能免费入学，而埃特里亚最不缺的就是经济拮据的外省人。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保罗心想。毕竟是难得的人生体验。
“差不多吧……反正前几年都是学文艺。”
“据说是纳亚IV教宗强硬推行的，对地事务部部长霍斯特极力反对。”多米尼解释道。
保罗正想到校园里转转，刚打开门就碰上多米尼。
“我还挺好奇的。为什么你一个埃特里亚本地人，要帮我们外省人说话？火灾时还那么卖力地救火。”
“你合不合格，是神学教授说了算。而霍斯特和那些神学教授，显然不想让地面人学习魔法。想想看吧，三年后，所有地面人都被迫退学——理由是神学考核不合格，而不是地面人不该学习魔法。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呃……原因就这些？”保罗没弄明白。
保罗和多米尼在草坪上并肩躺下，对着蓝天思考人生。地面人不能学习魔法，凭什么只有天上人能住阿凯德莱……不行不行。保罗赶紧否定掉这错误的念头。天地有别是露恩女神给予的最基础的教义——天上人是无罪的，地面人是从天上放逐下来的罪人。可是……
随随便便入学，以往的一切努力都白搭。去年参加的特待生考试难度太大，保罗怀疑自己是个文盲；这次不需要考试，保罗又觉得哪怕是文盲都能入学。到头来，他在诺格森镇教堂图书室读的那些书，根本就啥都不是。
去年，他还试图向贝尔诺证明自己。如今他已意识到，自己就一普通人，没啥好证明的。要理性思考学习魔法专业的利弊，又不是非得跟谁争口气。至少在现阶段，他看不出学魔法专业有啥好处。
保罗没有回答。
“这……不对吗？魔法不能掌握在异端手里。”
不用交学费，但三年后退学……还拿不到修读证明。相当于整整三年打水漂，啥都没干。好处是埃特里亚大学图书馆藏书丰富，留在这还能听那些神学教授上课……
至此，保罗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了。本以为学校会设置障碍，用考试、教授面试考察或其它方式筛选，没想到他们来者不拒。
“你有什么罪呢？”
事到如今，保罗却开始打退堂鼓。他不止一次向妹妹密瓦妮娅说，自己将来要进入埃特里亚大学、像爷爷一样研究魔法文字。如今，这个机会唾手可得。他却醒悟到梦想不能填饱肚子，研究魔法也换不来面包。
“又见面了。”多米尼打量着保罗。
“这就对了。”多米尼笑了出来。“狗屁的露恩女神，就是天上人垄断了魔法技术。我们要是不服，他们就不让我们用魔法道具。所以他们才严防死守，不允许地面人用魔法。万一地面人也会魔法，那我们之间岂不是平等了？”
如贝尔诺所说，布告栏上贴了圣义专业招生的通知。所谓圣义就是神圣的奥义，通俗地说——魔法。
“教义是能创造出来的？”
“事先声明，包括外省人的提法在内，都是那些埃特里亚人的发明，我才没那么无聊。所谓埃特里亚人，就是出于工作需要，从天上阿凯德莱到地面常住埃特里亚的。而本地人，就是我这样的原住民。”
“……权力斗争？”多米尼冷不丁来一句。
走在大学校园里，惊喜之余是空虚。当年在诺格森镇，纠结要不要从教会学校中途退学，深思熟虑后放弃大学梦想去约克市教书，现在显得十分滑稽可笑——这个圣义专业，根本不要求申请者在教会学校上过学。
“保罗·布莱斯，外省。”他努力写得好看些。
“保罗·布莱斯，来自约克省诺格森镇——外省人。”保罗自我介绍道。以后都是同学，要好好相处。
走进宿舍楼，找到自己的寝室，取出钥匙开门、放下包，保罗坐在床上休息。窗外是大草坪，有几个人正躺上面晒太阳。寝室不算宽敞，但足够一个人住了。木制桌椅看上去质量不错，桌子一角还摆有长明灯。保罗听说过这个魔法道具，但他之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埃特里亚大学竟给每间寝室都配了一个。
“还不够吗？”多米尼反问。“教宗没闲功夫干涉埃特里亚大学办学，但霍斯特有。他哪天高兴，上我们校园遛一圈都有可能。而他坚定地认为，地面人没资格学习魔法。”
“我跟你一起。”
保罗吓了一跳。上个学还整这一出？他只想躲进小楼里，安心做魔法文字研究，才不想跟那些大人物掐架。回想起在约克市那会儿，贝伦加把安图斯总主教关进维琴察监狱，保罗就够反胃的。这些教会的领导者本该指引信众向善，整起人来却如此心狠手辣。
DCXLIX年芽月xxxv日、保罗从艾略湖回来的后一天，他再次站在埃特里亚大学校门口。
“你是神学专业？”
“去草坪上晒太阳。”
“不然呢？露恩女神的事迹很简单，怎么阐发都行。你看以前那些神学理论，不都很有时代特色吗？围绕亟待解决的问题，编一套适应当时社会的故事，新的教义就出来了。”
“我就看那些天上人不爽。”多米尼继续说下去。“他们什么都没付出，平白无故地处在优势地位，对我们颐指气使。
“那将是我的荣幸。”多米尼笑道。
多米尼靠在保罗寝室的门框上，眼神游移不定。他似乎已忘记刚才出门要干啥，转而跟保罗越扯越多。
“想回天上却回不去罢了。要我说，往前推七百年，谁还不是个天上人呢？至于魔法嘛……”
可是……
“我要创造一套天地平等的教义。”多米尼向蓝天伸出手，继而握拳，抓住属于他的未来。
整栋宿舍楼的外观很好看。正中间是向上高高耸起的塔楼，对称地向两侧伸展的房间能容纳众多学生。地面人把一切空隙都拿来盖房子，宿舍楼的设计却考虑采光、通行等诸要素，留出足够的活动空间。走在两栋宿舍楼中间，也感觉不到压抑。
“我印象里，魔法确实是天上人的专属。”保罗说。这点没错，贝尔诺也提醒过。
“你们埃特里亚内部还分这么细……”保罗吐槽道。
“如果天地平等教义能自圆其说，我大概会成为它的追随者吧。”保罗喃喃。
交上报名表，办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材料，在一些地方做好标注后，和其它东西一同装进包里递给保罗。保罗扫了一眼：宿舍钥匙、入学须知、埃特里亚大学规章制度汇编……
“呃……”
“我……对了，你现在出门？去哪？”别管那么多了，保罗想。先体验当下的校园生活吧。
“多米尼·本诺。你通过特待生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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