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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姐,”那人却制着她,在她耳边磨牙低声说,“谢谢你的好心,我以后会给你和小罗烧香的……”

    额前鲜血汩汩流下,邓秋却几乎没觉出痛感。

    何婶顿时慌了,哆哆嗦嗦地开了门,随后连忙奔回屋内,陶融二人进院,飞速将几间屋子搜查一遍,皆无人,陶融走进正屋,眼见何婶战战兢兢地挡在床前,将郑香芽和孩子拦在身后,便站定脚步,拱手道:“请见谅。”

    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尖锐地耳鸣着,柳树,湖水,都化成了晕眩的光影——在这光影之中,她只凭着本能,抬起膝盖,往前死力一磕!

    “也是溢香茶楼的伙计!我和陶县尉去过两次,不可能认错!他怎么死在这儿了?怎么死的?”

    “陶县尉?”丁掌脑子转了一圈,两手作一拍,“他应该就在城西!我立刻去!”

    季遵道则摇了摇头, 半晌,再次猜测道:“又或者, 这兄弟俩其实有个厉害的仇家, 设下一个连环套, 把他们一个接一个给弄死了?”

    ——天微明时,丁掌来了公廨。

    他虽吓得不轻,好在并未惊叫,只抛下车桶,慌慌张张地追上了那两个正欲下值的巡夜差兵——正因如此,命案之事还不曾传开。

    梁季伦观察了一圈,附身蹲下,伸手将那男尸头部的草料拨开。

    陶融拧着眉, 细想一番, 实在难以置信。

    回头一看,手中点心之物登时摔在地上,她惊骇得大叫一声,“啊!”

    “没……”

    甚至连情况都和他兄长贺阿义失踪时一样——‘本该回乡、却未回乡’。

    “秋姐,”来人朝她低低一笑,眼里厉色翻涌,“这么怕我干什么?”

    “昨昨晚,她说要和小罗一起出城去看,看望贺阿义的娘子,一早她屋里没声,应该已经走了……”

    老厨子见他身穿官服、手持兵刃,面色又如关公,吓得颤颤巍巍道:“她她她她她出去了……”

    只是,现在人毕竟死了,他一了百了,贺家娘子的处境却令人同情,去看一看,也是应该的。

    偏偏应万初还不打算带他,只告诉他众人的去向,命他留守,若有要事再行告知。

    伍英识听了这话,神色微变,下意识看一眼应万初。

    可眼下贺阿平也不见了。

    随即打马回县衙,夜色渐深,到时县衙灯火通明,应万初与伍英识、季遵道等人正在等候。

    “不,”应万初却摇头, “老陶, 你把葛鞍、余赐等人叫来。”

    “嘭!”

    无论是问人, 还是问尸。

    郑香芽和何嫂面面相觑,都答道:“确实没有。”

    何婶诧异:“老二?他没回来啊。”

    说着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定睛一看,愕然道:“真是他!”

    无暇他顾,他拔刀一把劈开门锁,大步穿过前堂、奔向后院,将后院所住的厨子伙夫惊得鸡飞狗跳。

    “啊?”陶融意外, “哦,是!”

    陶融咬了咬牙,再次拱手:“打扰了,告辞。”

    她还……活着吗?

    将诸人安排完毕后,屋内只剩他们四人。

    “嘶!等等!”

    丁掌便请梁季伦查看尸体,并抓紧安排人封锁周围,想着趁天没大亮,能将尸体带回县衙才好。

    尸体所在之处很偏僻,那具男尸趴伏在地,周身并无血迹,身上还盖着草料,遮挡得十分严实。

    陶融问:“怎么说?”

    陶融张了张口,下一刻,他乍然想到了另一个人:邓秋。

    ——陶融带人刚赶到城西,准备将邓秋和罗力这两个曾与贺阿义共事的人请去县衙。

    应万初看一眼伍英识, 缓缓开口道:“各位,关于本案, 我和英识有一个猜测。”

    邓秋呆了片刻,猛然明白过来,扭头就跑!

    “什么?”陶融惊愕,“难道当时贺阿平也在?”

    这溢香茶楼的掌柜虽有些吝啬,但心地善良,茶楼生意不好,也一直勉强经营,供着邓秋、罗力、老厨子和伙夫三五人在此吃住,贺阿义原本也在其中。邓秋不好热闹,自从几个月前得知他在城里找了相好,便更对他远之不及。

    丁掌道:“梁先生推断在几个时辰前,他是被人勒死的!尸体就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偏僻巷子里。”

    此时已近亥时,趁夜间坊市安静,应万初命鲍清、邓六二人带数名差兵秘密重回贺宅,葛鞍、余赐二人则分别带队赶往东、西二处城门设卡。

    本以为难免要焦急等候消息,岂料应、伍二人刚走不久,昨夜的最后一队巡夜差兵前来县衙禀报,说在城西一处荒僻的巷子里发现一具男尸。

    陶融转身就走。

    说着,一咬牙,掐着邓秋的脖子,将她的头往近旁的树干上狠狠撞去!

    陶融便知不对,当即说:“把门打开,我要进去找一找。”

    想及此,季遵道不禁又道:“要真是这样,这贺阿平可就太厉害了,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再装出一副又急又痛、茫然无辜的样子来报官?”

    翌日,她早早起身,带着东西出门,准备与罗力会合。

    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西市收泔水的老钱。

    越想越剑走偏锋, 陶融索性向应万初请示:“大人,是否再组派人手去沿路搜寻贺阿平?要是能找到他, 事情就能问个清楚了。”

    可一到县衙,得知各人竟都已办差去了,甚至应万初也正要与伍英识再次前往雪中春脂粉铺,上下的阵仗十分唬人,他不由吃了一惊。

    半张惨白的脸刚露出来,丁掌扭头恰好看见,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陶融说,“郑香芽她们看起来也还不知道贺阿义已经身亡。”

    “放手!放手!”邓秋大叫,拼命撕扯那双拽着自己的手,“来人啊!救命啊!”

    罗力是住在茶楼后院的,此刻却陈尸他处,他和邓秋约定今早去看望贺阿义的娘子,那他的死和这件事有关吗?

    季遵道拧眉:“你这意思是说,贺阿义的死,和贺阿平有关系?”

    “一直没回来?”

    从大门出来,扫视一圈,见两岸行人寥寥,湖水在晨雾中波澜不惊,他却心跳如雷,脑中嗡嗡作响。

    第54章 踩石

    ——邓秋昨天去了南市,买了些妇女能用的东西,又买了两包点心、一包红糖,继而返回茶楼歇下。

    昨天丁大嫂一直腹脘坠胀,不时呕吐,他放心不下,想着跟前这桩案子是个人口失踪案,又有县事大人和伍县丞亲自督办,也就安心告假。今日丁大嫂好了许多,不肯让他再陪,他这才出门上值——特意早到一个时辰,意欲打起精神做事。



    陶融扭头看见他,脸色一变,道:“你怎么来了?发什么事了?”

    正走到湖边一株粗壮的柳树前,忽觉身后有脚步声。

    一事未了又添一事,丁掌别无他法,只得派人去通知梁季伦,两人随即前往现场。

    “郑娘子,”陶融道,“贺阿平确实没有回村?”

    丁掌一路奔向长寺湖,跑得浑身大汗淋漓,老远看见正在茶楼门前拍门的陶融等人,当即大叫一声:“老陶!”

    “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和谁一起?!”

    “什么?你说贺阿平没回家?”季遵道站起身说,“那他能去哪儿?”

    何婶正在屋里陪郑香芽逗着孩子顽笑,听见院外有人叫门,赶出来一看,她不识陶融,却认出葛鞍,惊讶道:“啊呀,这位官爷,怎么又来了?”

    感谢阅读。

    季遵道便说:“大人和老伍已经去试过,贺阿义坠崖的地方发现的钥匙,是贺阿平的宅子的。”

    假如有关,那么邓秋此刻在哪里?

    溢香茶楼生意虽不怎么样,但开门很早,按理这时候就该开了,他走过去,却见大门紧闭。

    “邓秋呢?!”他大喝一声。

    可她如何能跑得过身后的男子?不过两三步,便被揪住长发用力一拽,倏地撞到那人的肩上!

    一想,又记了起来,说:“他们兄弟二人是同一天回乡的,但只有贺阿平到了,还带回来绸布之类的谢礼,难道,他们其实是同行的?”

    几个时辰,那就是昨天夜里。

    那时天还蒙蒙发暗,长寺湖边一个人也没有,两岸水草堆得老高,都晒得干干的,还没来得及运走,她绕了半圈,想起县衙差兵在这里干活的场景,不禁走了神。

    葛鞍道:“何婶,这是本县的陶县尉。”

    丁掌跑至近前,气喘如牛地说:“溢香茶楼的另一个伙计,那个叫小罗的,他死了!”

    这话如一记重锤,陶融双目圆瞪,厉声道:“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两个妇人见状,略心安了一些,郑香芽披衣起来,柔声问:“大人有什么事?”

    梁季伦皱起眉,转过脸,看清尸体颈部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伸手一摸,沉声道:“他可能是被人谋害的,尸体还未完全僵直,死亡时间在几个时辰前,这件事和贺阿义失踪案也许有关,丁捕头,立刻派人去通知……通知陶县尉!”

陶融和葛鞍快马赶到堰口村,暮色中炊烟袅袅,烛火点点,一派祥和——别处祥和也就罢了,贺家竟也安静如斯。

    陶融往院中扫视一圈,问道:“贺阿平人呢?”

    贺阿义最终葬身在那荒无人烟的山崖之下, 贺阿平又会如何?

    季遵道沉声道:“看来这件事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他是谁?” 梁季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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