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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昕荣猛地站起身扑向丈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靳诠良，怒不遏地责问：“你为什么打人？”
“交待吧，老实交待！”耿西坤随手拿起一支铅笔，装出一副要记录的样子。“都和谁接过头，暗号是啥？”
“狡辩！”耿西坤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吼道：“栽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老老实实、痛痛快快承认自己的事。不过你承认不承认都没关系，你承认是汉奸，不承认也是汉奸，反正我是按汉奸办你！你承认的快，少挨几鞭子，承认的慢就多挨几鞭子，就恁大点事儿。”说着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根大拇指般粗的胶皮管子，握住缠有木把的一头，在手里晃了几下，边说边走到靳诠良跟前，高高举了起来。
靳诠良夫妇感到莫名其妙，惊愕不解地看着耿西坤。
“要打就打我，欺侮女人算什么本事！” 靳诠良用肩膀拨开妻子，厉声叫道。
“你敢不承认？”耿西坤“嚯”的一声站起身，想发火但又克制住了，便用右手食指敲着桌面说：“你想叫法国人来治中国人，不是汉奸是什么？你是中国人却帮法国人说话，不是汉奸是什么？连傻子都会看得出来，你还想抵赖！”
“耿主任，后窗……….”何春生指指靳诠良身边的窗户。
“这样也许比蹲着舒服点，是吗？”耿西坤洋洋自得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对手，用讥讽的口吻说。“等我弄清了你那“法治”是什么玩意儿再来和你算账。不叫你尝尝无产阶级专政铁拳头的味道，你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说着回到座位上，一页一页翻看他刚才看不出一点名堂的那几张纸，竭力想从那几个认识的少的可怜的字中品味出这个肚子里灌满了墨水的读书人用来攻击党的“法治”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东西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从省里来的人和方政委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办什么手续？“何春生不安地问。
耿西坤走进方吾仁的办公室，没有看到哭哭啼啼的方丽云，而看到门里站着一男一女，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偎依在那个女的身边。m.aiqqx.com也没有看到方吾仁大加挞伐的样子，而是一脸严肃认真地在看着门口的三个人。看眼前状况，不像是要处理那场家庭战争的事，心中踏实了许多，忙走过去，毕恭毕敬地站在方吾仁的办公桌前，低声说：“爸……..啊……方政委，你叫我……”
“打人？我就是爱打人！”耿西坤狞笑着说：“我是专门打坏人，专门打敌人！”说着抡起胶皮管子猛抽下去。柯昕荣的脸上立刻暴起了几道鲜红的血痕，转眼间血痕变成了血流，一滴滴洒落在靳诠良的身上。
耿西坤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飞快地冲到靳诠良身边，推开玻璃窗，纵身爬上窗台，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飞也似的逃跑了。
“汉奸？谁是汉奸？” 靳诠良奇怪地问。“给我定性是右派，不是汉奸！”
靳诠良夫妇听到此话，气得哭笑不得。靳诠良愤愤地说：“法治，是说要用法律管理国家，治理国家，法律不是法国。”
“先把他们关在看守所。“耿西坤扔下手中的胶皮管子，神情慌张地说。
“办啥手续！我的话就是手续！“边说边往外走，刚到门口又折身返回，因为方丽云已经堵住了门，根本没法出去。
邵勇把靳诠良推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被推了进来。柯昕荣看到靳诠良头发和胡子全没了，不知是剃刀太钝还是头发没洗透，头上还有一片片有长有短的发茬，有些地方还有一条条伤痕，有的还渗着血，有的流着血。
“法治，法……治……”耿西坤一字一顿地咬着、嚼着、品着。哦，想起来了，听无线电里说，外国有个叫法什么国的，就算是法国吧。那几年八国联军打中国就有这个法国。“狗日的！”耿西坤不由脱口骂出了声。“他是想叫法国人来治咱中国人。”耿西坤牙齿都咬出了声。心想，那时法国人仗着群胆来打中国，打不赢，叫撵跑了。后来日本人又来占下了大半拉中国，也没治过咱中国人。这会你小子竟敢叫法国人再来治中咱中国人，叫咱当亡国奴。哼，咱们是干啥的，得了天下还能会叫你他妈的什么法国人来治？想到这里，耿西坤感到一阵轻松，好像打了一个大胜仗，并亲手活捉了敌军首领一样高兴。他似乎感到自己失态了，立刻又故作镇静起来，使劲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叫道：“汉奸，你这个狗汉奸！”
“你不愿蹲下，那我就叫你站着。”耿西坤恶狠狠地说。转身拉开抽斗，从里面拿出一副手铐，“咔”地一声铐在了靳诠良的左手上，顺手又拉起右手，把两只手同时高高举起来，举到和窗户的横棂平齐，把手铐绕过横棂，用劲拉了一下，靳诠良感到左手脖子上一阵钻心的疼，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手铐向上伸，只有两只脚尖支撑在地面上，全身的重量全部落在了脚尖上。手脖的疼痛和脚尖的疼痛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遍全身，靳诠良的脸上立刻布满了豆粒大的汗珠，又汇集起来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柯昕荣把儿子抱得更紧，好像怕被人突然夺走似的。她仰起脸看着被高高铐起的丈夫，心如刀绞，晶莹的泪水立刻充满了眼眶。靳诠良低头深情地看了妻子一眼，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她：“坚强些！”随后抬起头，把一双喷火的目光射向张开舞爪的耿西坤。
靳诠良听到这些话，不屑一顾地扫了耿西坤一眼，就把眼睛看向了别处，冷冷地说：“档案材料上写得很清楚，我没什么可交待的！”
耿西坤一手拎着牛皮纸袋子，一手象赶羊一样把三个人一把一个推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大模大样的坐在椅子上，从牛皮纸袋子里抽出几张纸，故作认真地一页页翻看着。其实，每行字里他最多认识三四个，再加上是手写件，稍微潦草了一点，他一行也只能认识一两个。甚至有些整段找不出一个认识的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听方政委说，这男的在学校鼓吹什么“法治”，还叫嚷要什么“依法治国”，什么是法治，什么是依法治国？他不懂，方政委没有说明，大概他也不懂。这两个人都在大学教书，教书的是什么级别，什么头衔，他不清楚，但他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他是什么头衔，什么级别，这会儿都是右派，都是敌人。既是敌人落在了我手里就别想好受。他心里琢磨着，这纸上写的肯定和我想的一样。既是一样，就不用看了。一抬头，看见靳诠良和柯昕荣竟直直地站在自己跟前，两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像剑一样紧紧地盯着自己。那个小男孩两只手牢牢抱住那个女人的双腿，用疑惑不安的眼光扫视着眼前的一切。看到这些，耿西坤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腾然而起，冲着邵勇喊：“去把他的头发剃了！像个杂毛鬼，看着就恶心”。
“我知道档案里写的很清楚。”耿西坤不由提高了声调。“就看你老实不老实。我可给你说，各式各样的汉奸我都见过，我想你也不会比他们高明多少，给我耍滑头可没有好果子吃！”
“这个男的叫靳诠良，女的叫柯昕荣，都是在省城一个大学教书的，这是他们的孩子。你带过去好好问问，要管严点，不能让他们到处放毒。”方吾仁边说边把一个牛皮纸袋子交给耿西坤。
耿西坤闻听此话，刚才那种惊恐不安的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打了一针强心剂，浑身上下的细胞刹那间兴奋到了极点，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围着那三个人转了一圈，用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一男一女，还有这个小男孩，心中暗暗骂道：“妈的，这右派也真是太疯狂了，连这么小的小孩也敢反党！”
“为什么？”靳诠良用低沉而又不平的声音说。
方吾仁也不让坐，指着门口的三个人说：“这是省里才送来的右派，交给你们群众专政办公室处理，我们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就是要实行群众专政嘛。”
耿西坤看到靳诠良进屋了，挥手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面朝墙，蹲下！”
“看不出你身子骨不怎么壮，嘴倒是怪犟，那我就成全你！”耿西坤一把抓住柯昕荣用力一甩，柯昕荣身不由主跌倒在地上，那男孩扑在妈妈身上大哭不止。耿西坤想要挥起胶皮管子打向靳诠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嘶哑的哭骂声，他分明听出来了是方丽云的声音，一下子慌了神，高举的胶皮管子又软绵绵落了下来。
“耿主任快跑，嫂子来了。“何春生推门进来。
“我叫你面朝墙蹲下，你就得面朝墙蹲下，你胆子不小，还敢问为什么！”耿西坤自从干上这一行，还没有见过“专政对象”敢这么直白直地问自己为什么，不禁怒火中烧，窜上前去，一把抓住一个把他们推到墙边。那个小男孩被耿西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柯昕荣赶紧蹲下身把儿子揽进怀里。耿西坤伸出一只手使劲按住靳诠良的肩膀，想按他蹲下，但他失败了。靳诠良像一根铁柱子一样，立在那里丝纹不动。
] 柯昕荣猛地站起身扑向丈夫，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靳诠良，怒不遏地责问：“你为什么打人？”
“交待吧，老实交待！”耿西坤随手拿起一支铅笔，装出一副要记录的样子。“都和谁接过头，暗号是啥？”
“狡辩！”耿西坤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吼道：“栽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个会老老实实、痛痛快快承认自己的事。不过你承认不承认都没关系，你承认是汉奸，不承认也是汉奸，反正我是按汉奸办你！你承认的快，少挨几鞭子，承认的慢就多挨几鞭子，就恁大点事儿。”说着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根大拇指般粗的胶皮管子，握住缠有木把的一头，在手里晃了几下，边说边走到靳诠良跟前，高高举了起来。
靳诠良夫妇感到莫名其妙，惊愕不解地看着耿西坤。
“要打就打我，欺侮女人算什么本事！” 靳诠良用肩膀拨开妻子，厉声叫道。
“你敢不承认？”耿西坤“嚯”的一声站起身，想发火但又克制住了，便用右手食指敲着桌面说：“你想叫法国人来治中国人，不是汉奸是什么？你是中国人却帮法国人说话，不是汉奸是什么？连傻子都会看得出来，你还想抵赖！”
“耿主任，后窗……….”何春生指指靳诠良身边的窗户。
“这样也许比蹲着舒服点，是吗？”耿西坤洋洋自得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对手，用讥讽的口吻说。“等我弄清了你那“法治”是什么玩意儿再来和你算账。不叫你尝尝无产阶级专政铁拳头的味道，你就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说着回到座位上，一页一页翻看他刚才看不出一点名堂的那几张纸，竭力想从那几个认识的少的可怜的字中品味出这个肚子里灌满了墨水的读书人用来攻击党的“法治”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东西一定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东西，从省里来的人和方政委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办什么手续？“何春生不安地问。
耿西坤走进方吾仁的办公室，没有看到哭哭啼啼的方丽云，而看到门里站着一男一女，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偎依在那个女的身边。m.aiqqx.com也没有看到方吾仁大加挞伐的样子，而是一脸严肃认真地在看着门口的三个人。看眼前状况，不像是要处理那场家庭战争的事，心中踏实了许多，忙走过去，毕恭毕敬地站在方吾仁的办公桌前，低声说：“爸……..啊……方政委，你叫我……”
“打人？我就是爱打人！”耿西坤狞笑着说：“我是专门打坏人，专门打敌人！”说着抡起胶皮管子猛抽下去。柯昕荣的脸上立刻暴起了几道鲜红的血痕，转眼间血痕变成了血流，一滴滴洒落在靳诠良的身上。
耿西坤好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稻草，飞快地冲到靳诠良身边，推开玻璃窗，纵身爬上窗台，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飞也似的逃跑了。
“汉奸？谁是汉奸？” 靳诠良奇怪地问。“给我定性是右派，不是汉奸！”
靳诠良夫妇听到此话，气得哭笑不得。靳诠良愤愤地说：“法治，是说要用法律管理国家，治理国家，法律不是法国。”
“先把他们关在看守所。“耿西坤扔下手中的胶皮管子，神情慌张地说。
“办啥手续！我的话就是手续！“边说边往外走，刚到门口又折身返回，因为方丽云已经堵住了门，根本没法出去。
邵勇把靳诠良推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被推了进来。柯昕荣看到靳诠良头发和胡子全没了，不知是剃刀太钝还是头发没洗透，头上还有一片片有长有短的发茬，有些地方还有一条条伤痕，有的还渗着血，有的流着血。
“法治，法……治……”耿西坤一字一顿地咬着、嚼着、品着。哦，想起来了，听无线电里说，外国有个叫法什么国的，就算是法国吧。那几年八国联军打中国就有这个法国。“狗日的！”耿西坤不由脱口骂出了声。“他是想叫法国人来治咱中国人。”耿西坤牙齿都咬出了声。心想，那时法国人仗着群胆来打中国，打不赢，叫撵跑了。后来日本人又来占下了大半拉中国，也没治过咱中国人。这会你小子竟敢叫法国人再来治中咱中国人，叫咱当亡国奴。哼，咱们是干啥的，得了天下还能会叫你他妈的什么法国人来治？想到这里，耿西坤感到一阵轻松，好像打了一个大胜仗，并亲手活捉了敌军首领一样高兴。他似乎感到自己失态了，立刻又故作镇静起来，使劲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叫道：“汉奸，你这个狗汉奸！”
“你不愿蹲下，那我就叫你站着。”耿西坤恶狠狠地说。转身拉开抽斗，从里面拿出一副手铐，“咔”地一声铐在了靳诠良的左手上，顺手又拉起右手，把两只手同时高高举起来，举到和窗户的横棂平齐，把手铐绕过横棂，用劲拉了一下，靳诠良感到左手脖子上一阵钻心的疼，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手铐向上伸，只有两只脚尖支撑在地面上，全身的重量全部落在了脚尖上。手脖的疼痛和脚尖的疼痛像电流一样迅速传遍全身，靳诠良的脸上立刻布满了豆粒大的汗珠，又汇集起来顺着脸颊不住地往下淌。柯昕荣把儿子抱得更紧，好像怕被人突然夺走似的。她仰起脸看着被高高铐起的丈夫，心如刀绞，晶莹的泪水立刻充满了眼眶。靳诠良低头深情地看了妻子一眼，像是安慰、又像是鼓励她：“坚强些！”随后抬起头，把一双喷火的目光射向张开舞爪的耿西坤。
靳诠良听到这些话，不屑一顾地扫了耿西坤一眼，就把眼睛看向了别处，冷冷地说：“档案材料上写得很清楚，我没什么可交待的！”
耿西坤一手拎着牛皮纸袋子，一手象赶羊一样把三个人一把一个推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大模大样的坐在椅子上，从牛皮纸袋子里抽出几张纸，故作认真地一页页翻看着。其实，每行字里他最多认识三四个，再加上是手写件，稍微潦草了一点，他一行也只能认识一两个。甚至有些整段找不出一个认识的字，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听方政委说，这男的在学校鼓吹什么“法治”，还叫嚷要什么“依法治国”，什么是法治，什么是依法治国？他不懂，方政委没有说明，大概他也不懂。这两个人都在大学教书，教书的是什么级别，什么头衔，他不清楚，但他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他是什么头衔，什么级别，这会儿都是右派，都是敌人。既是敌人落在了我手里就别想好受。他心里琢磨着，这纸上写的肯定和我想的一样。既是一样，就不用看了。一抬头，看见靳诠良和柯昕荣竟直直地站在自己跟前，两双令人捉摸不透的目光像剑一样紧紧地盯着自己。那个小男孩两只手牢牢抱住那个女人的双腿，用疑惑不安的眼光扫视着眼前的一切。看到这些，耿西坤只觉得一股无名火腾然而起，冲着邵勇喊：“去把他的头发剃了！像个杂毛鬼，看着就恶心”。
“我知道档案里写的很清楚。”耿西坤不由提高了声调。“就看你老实不老实。我可给你说，各式各样的汉奸我都见过，我想你也不会比他们高明多少，给我耍滑头可没有好果子吃！”
“这个男的叫靳诠良，女的叫柯昕荣，都是在省城一个大学教书的，这是他们的孩子。你带过去好好问问，要管严点，不能让他们到处放毒。”方吾仁边说边把一个牛皮纸袋子交给耿西坤。
耿西坤闻听此话，刚才那种惊恐不安的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打了一针强心剂，浑身上下的细胞刹那间兴奋到了极点，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口，围着那三个人转了一圈，用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一男一女，还有这个小男孩，心中暗暗骂道：“妈的，这右派也真是太疯狂了，连这么小的小孩也敢反党！”
“为什么？”靳诠良用低沉而又不平的声音说。
方吾仁也不让坐，指着门口的三个人说：“这是省里才送来的右派，交给你们群众专政办公室处理，我们是人民当家作主的国家，就是要实行群众专政嘛。”
耿西坤看到靳诠良进屋了，挥手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面朝墙，蹲下！”
“看不出你身子骨不怎么壮，嘴倒是怪犟，那我就成全你！”耿西坤一把抓住柯昕荣用力一甩，柯昕荣身不由主跌倒在地上，那男孩扑在妈妈身上大哭不止。耿西坤想要挥起胶皮管子打向靳诠良，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嘶哑的哭骂声，他分明听出来了是方丽云的声音，一下子慌了神，高举的胶皮管子又软绵绵落了下来。
“耿主任快跑，嫂子来了。“何春生推门进来。
“我叫你面朝墙蹲下，你就得面朝墙蹲下，你胆子不小，还敢问为什么！”耿西坤自从干上这一行，还没有见过“专政对象”敢这么直白直地问自己为什么，不禁怒火中烧，窜上前去，一把抓住一个把他们推到墙边。那个小男孩被耿西坤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柯昕荣赶紧蹲下身把儿子揽进怀里。耿西坤伸出一只手使劲按住靳诠良的肩膀，想按他蹲下，但他失败了。靳诠良像一根铁柱子一样，立在那里丝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