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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耿西坤闻听方政委叫他,而且要他立刻去,脑海里立刻幻化出了一幅可怕的画面:方丽云正在哭哭涕涕地向她的父亲告状,方政委气得满脸横肉乱跳。现在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可是不去也不行,在家中他是长辈,在单位他是领导,而自己既是晚辈又是下级,如果不去,横竖都是自己没理。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办法能躲过这一劫,只有壮着胆子去,到那里只一个劲地认错,磕头求饶,是打是罚,任凭他们父女发落就是了。想到这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耿西坤连续几天吃饭不香,睡觉不甜,他前思后想,左评右判,要论居家过日子,无论从哪方面方丽云都没法和秀芳相比。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接受这桩婚姻,户口进城、转正、提干。第二条,拒绝这桩婚姻,便是被辞退,回到穷山沟里打一辈子土坷垃。而且方政委还放出话来,他如果被辞退,将被当成犯了错误的人遣送回去,做为坏分子管制起来,这辈子永远也别想再离开山沟一步。耿西坤在山里没有上过学,虽然没文化,但他的智商并不比别人差。他心里非常清楚,甘蔗没有两头甜。人这一辈子啥都想要,最后啥也得不到。人生的道路是漫长的,但决定一生命运的关键就只有那么两步。如果走第一条路,在县城有这么个有权有势的老丈人,还愁没有飞黄腾达的日子?到那时候还不是和今天的方政委一样,身边美女成群,要啥有啥。如果走第二条路,山沟里那种无法形容的苦和累,让他想起来就感到后脊梁骨发凉。最后他还是拿定主意和家中的妻子秀芳离婚,一刀两断,拜倒在了方政委的门下。
“耿主任——耿主任——”办事员何春生一阵风似地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
“少说两句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耿西坤没好气地把毛巾甩在何春生脸上,气冲冲地出了门。
耿西坤对方丽云这种发疯似的打骂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不敢反抗,一边东躲西藏,一边耐心劝解。方丽云听见耿西坤的话,好像火上浇油,越发闹得厉害,顺手抓起暖水瓶使劲扔到门外,只听“砰”的一声响,一股淡白色的水蒸气随声而起,在昏黄的院灯照射下慢慢飘散。方丽云仍不罢休,又抓起桌上的无线电收音机高高举起,狠狠地摔在地上,还不解恨,上前三脚两脚跺得粉碎。耿西坤见状,一下子傻了眼。在这个小县城,有这两样的家可不多。暖水瓶没有了,不用,喝凉水也就罢了,没有这台无线电可真是要了他的命。现在反右斗争正在火头上,而自己斗大的字认不了两箩筐,报纸和上头大发下来的材料,十个字有七八个不认识,只有从这台无线电里听听政府的声音。他看看地上那堆碎零件,只觉头“轰”地一声响,一股无名火刹时从心底直窜头顶。他一步冲到方丽云跟前,挥起紧攥的拳头使足了劲朝方丽云的头顶砸去。就在拳头挨到头发的那一瞬间,拳头好像被电击了一下,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这一拳下去产生的后果会多么严重,如果方政委知道了会怎么处理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瘫软,不由自主地跪在了方丽云面前,哭腔哭调地说:“丽云,我错了,你打我吧。”
方丽云毫不客气地揪住耿西坤的头发,抡圆了巴掌,左右开弓扇在耿西坤的脸上。打了一阵,感觉手累了,松开手,抬起脚猛地一下跺在耿西坤的胸口,耿西坤应声倒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方丽云随意踢打。方丽云打打歇歇,歇歇再打,这场家庭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大亮,方丽云也感到真累了,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方政委叫你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何春生看见耿西坤怒气冲冲的样子,压低了嗓门说。
“耿主任,现在反右派越反越厉害,全县数你最辛苦。”何春生谦恭地说:“又是一夜没合眼吧,擦把脸再去吧。”说着把毛巾递给耿西坤。这时才注意到耿西坤脸上不仅是疲倦,还有一道道血痕。半开玩笑地说:“哟,嫂子又给你上课了?”
进了办公室好长时间,心情慢慢平静了一点,又觉得肚子“咕咕”直叫,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晚饭没吃,早饭也没吃,甚至连口水也没喝。心头之火又腾地一下冒了起来,他想发作,却又无处发泄,一掌猛击在桌面的玻璃板上,玻璃板应声碎裂,尖利的玻璃渣子把他的手掌划了几道纵横交错的口子,鲜红的血顺着玻璃缝渗到了玻璃板下面那张方政委的全家福照片上。他像触了电一下,看到方政委那双透着凶光的眼睛正在狠狠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两腿一软,跌坐在了木椅上。
秀芳是一个被几千年封建基因造就的典型的中国女性。三从四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信念。当村里的乡亲把耿西坤在城里的事告诉她时,她简直不敢相信,亲自到县城里问耿西坤。耿西坤的言谈举止证实了乡亲们的话。她痛哭流涕地劝他,甚至跪在地上求他。她看到耿西坤已经铁了心,便毅然回到了家,在家族长辈的支持下,离婚不离家,和刚满三岁的女儿玉琳相依为命,一起生活,不再改嫁。几年过去,女儿慢慢长大了,可是秀芳终因精神上的打击和折磨、农活家务的困苦和劳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昨天,卧龙山公社党委书记,也就是耿西坤的叔叔耿青山到城里办事,把玉琳带来找他。玉琳哭着告诉他,妈妈病的很厉害,没有钱抓药。耿西坤一听可犯了愁。虽然他和方丽云生活了几年,儿子耿冲也五岁多了,但心中还时常怀念秀芳,想念女儿。但方丽云对他管得非常严,把持的非常紧,他不但不敢回去看望她们母女,甚至连言谈举止中也不敢有一点流露出来。今天见女儿来了,知道秀芳病的很沉重,感到心里很难过,但又很无奈。他每月有多少收入方丽云都一清二楚,而且都是方丽云亲自到财务科领走,他连一分钱的边都沾不着。今天,女儿来要钱给她妈抓药,真是给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他好话说了千百遍,简直连哄带求,儿子耿冲才把自己存放压岁钱的小匣子拿出来。因为钥匙方丽云拿着,只好从投钱口往外倒,折腾了大半天,才倒出了三块二毛钱。耿西坤找一张旧纸小心翼翼地包好交给玉琳,让她赶快走,如果让方丽云碰见可就不得了。不承想,晚上方丽云下班回来,耿冲活灵活现地把白天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给妈妈描绘了一遍,并一定要方丽云给他的存钱匣里补三块二毛钱,并反复说:“这是爸爸答应我的。”耿冲的话好像一个火星点燃了一个大炮仗,方丽云当即怒火冲天,一蹦三尺高,连晚饭也不做了,指着耿西坤的鼻子叫骂起来,两只手连抓带挠,转眼间耿西坤身上的裸露部分布满了蜘蛛网般渗血的抓痕。
耿西坤的家乡在这个县最南边和邻省交界的卧龙山乡,妻子秀芳模样俊俏,勤劳贤惠。www.moweiwenxuan.cc女儿玉琳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家中虽不富裕,但也算得上一个幸福之家。几年前的一个偶然机会,耿西坤到县公安局当了一名治安员,很快得到了政委方吾仁的赏识,并要招他做上门女婿。当初耿西坤确实有过一段痛苦的选择过程。当治安队长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并郑重其事地告诉他这是方政委亲自表的态,他心里那个美劲简直没法形容,连夜里做梦都笑出了声,早把家中的贤妻娇女忘到了九霄云外。可是他一见到方政委这位千金小姐方丽云,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了脚。后来又打听到方丽云的一些情况,他真是连心都凉透了,这位方小姐不仅年龄大了点,个子矮了点,体态胖了点,眼睛小了点,嘴唇厚了点,脾气还特别暴躁了点。这么一点点堆积组合起来,从长相到为人,都成了这个小县城里屈指可数的“老大难”。小学三年级没上完便停了学,方政委把她安排在县委招待所当服务员,是个没人敢惹,没人敢碰的主。
耿西坤微睁双眼看看床上沉睡的方丽云,活动了一下浑身酸疼的身子。又观察了好大一会,当他确认方丽云不是在装睡监督他,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外,回身轻轻关上门,一步一回头地向外走。一直走到家属院门口,还是不放心,停下脚步,回转身用警惕的目光把院子里所能涉及的地方反复搜索,当他最后认定方丽云确实没有追出来,才挺直了腰板,拍拍身上的土,昂起头目无旁视地朝公安局大院走去。
耿西坤正在气头上,看到何春生失急慌忙的样子,不由得火冒三丈,厉声斥责道:“火烧着屁股了?慌什么?”
] “啊!”耿西坤闻听方政委叫他,而且要他立刻去,脑海里立刻幻化出了一幅可怕的画面:方丽云正在哭哭涕涕地向她的父亲告状,方政委气得满脸横肉乱跳。现在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可是不去也不行,在家中他是长辈,在单位他是领导,而自己既是晚辈又是下级,如果不去,横竖都是自己没理。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办法能躲过这一劫,只有壮着胆子去,到那里只一个劲地认错,磕头求饶,是打是罚,任凭他们父女发落就是了。想到这里,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耿西坤连续几天吃饭不香,睡觉不甜,他前思后想,左评右判,要论居家过日子,无论从哪方面方丽云都没法和秀芳相比。但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接受这桩婚姻,户口进城、转正、提干。第二条,拒绝这桩婚姻,便是被辞退,回到穷山沟里打一辈子土坷垃。而且方政委还放出话来,他如果被辞退,将被当成犯了错误的人遣送回去,做为坏分子管制起来,这辈子永远也别想再离开山沟一步。耿西坤在山里没有上过学,虽然没文化,但他的智商并不比别人差。他心里非常清楚,甘蔗没有两头甜。人这一辈子啥都想要,最后啥也得不到。人生的道路是漫长的,但决定一生命运的关键就只有那么两步。如果走第一条路,在县城有这么个有权有势的老丈人,还愁没有飞黄腾达的日子?到那时候还不是和今天的方政委一样,身边美女成群,要啥有啥。如果走第二条路,山沟里那种无法形容的苦和累,让他想起来就感到后脊梁骨发凉。最后他还是拿定主意和家中的妻子秀芳离婚,一刀两断,拜倒在了方政委的门下。
“耿主任——耿主任——”办事员何春生一阵风似地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
“少说两句还能把你当哑巴卖了?”耿西坤没好气地把毛巾甩在何春生脸上,气冲冲地出了门。
耿西坤对方丽云这种发疯似的打骂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不敢反抗,一边东躲西藏,一边耐心劝解。方丽云听见耿西坤的话,好像火上浇油,越发闹得厉害,顺手抓起暖水瓶使劲扔到门外,只听“砰”的一声响,一股淡白色的水蒸气随声而起,在昏黄的院灯照射下慢慢飘散。方丽云仍不罢休,又抓起桌上的无线电收音机高高举起,狠狠地摔在地上,还不解恨,上前三脚两脚跺得粉碎。耿西坤见状,一下子傻了眼。在这个小县城,有这两样的家可不多。暖水瓶没有了,不用,喝凉水也就罢了,没有这台无线电可真是要了他的命。现在反右斗争正在火头上,而自己斗大的字认不了两箩筐,报纸和上头大发下来的材料,十个字有七八个不认识,只有从这台无线电里听听政府的声音。他看看地上那堆碎零件,只觉头“轰”地一声响,一股无名火刹时从心底直窜头顶。他一步冲到方丽云跟前,挥起紧攥的拳头使足了劲朝方丽云的头顶砸去。就在拳头挨到头发的那一瞬间,拳头好像被电击了一下,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这一拳下去产生的后果会多么严重,如果方政委知道了会怎么处理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瘫软,不由自主地跪在了方丽云面前,哭腔哭调地说:“丽云,我错了,你打我吧。”
方丽云毫不客气地揪住耿西坤的头发,抡圆了巴掌,左右开弓扇在耿西坤的脸上。打了一阵,感觉手累了,松开手,抬起脚猛地一下跺在耿西坤的胸口,耿西坤应声倒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任凭方丽云随意踢打。方丽云打打歇歇,歇歇再打,这场家庭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大亮,方丽云也感到真累了,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方政委叫你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何春生看见耿西坤怒气冲冲的样子,压低了嗓门说。
“耿主任,现在反右派越反越厉害,全县数你最辛苦。”何春生谦恭地说:“又是一夜没合眼吧,擦把脸再去吧。”说着把毛巾递给耿西坤。这时才注意到耿西坤脸上不仅是疲倦,还有一道道血痕。半开玩笑地说:“哟,嫂子又给你上课了?”
进了办公室好长时间,心情慢慢平静了一点,又觉得肚子“咕咕”直叫,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晚饭没吃,早饭也没吃,甚至连口水也没喝。心头之火又腾地一下冒了起来,他想发作,却又无处发泄,一掌猛击在桌面的玻璃板上,玻璃板应声碎裂,尖利的玻璃渣子把他的手掌划了几道纵横交错的口子,鲜红的血顺着玻璃缝渗到了玻璃板下面那张方政委的全家福照片上。他像触了电一下,看到方政委那双透着凶光的眼睛正在狠狠地盯着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两腿一软,跌坐在了木椅上。
秀芳是一个被几千年封建基因造就的典型的中国女性。三从四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信念。当村里的乡亲把耿西坤在城里的事告诉她时,她简直不敢相信,亲自到县城里问耿西坤。耿西坤的言谈举止证实了乡亲们的话。她痛哭流涕地劝他,甚至跪在地上求他。她看到耿西坤已经铁了心,便毅然回到了家,在家族长辈的支持下,离婚不离家,和刚满三岁的女儿玉琳相依为命,一起生活,不再改嫁。几年过去,女儿慢慢长大了,可是秀芳终因精神上的打击和折磨、农活家务的困苦和劳累,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昨天,卧龙山公社党委书记,也就是耿西坤的叔叔耿青山到城里办事,把玉琳带来找他。玉琳哭着告诉他,妈妈病的很厉害,没有钱抓药。耿西坤一听可犯了愁。虽然他和方丽云生活了几年,儿子耿冲也五岁多了,但心中还时常怀念秀芳,想念女儿。但方丽云对他管得非常严,把持的非常紧,他不但不敢回去看望她们母女,甚至连言谈举止中也不敢有一点流露出来。今天见女儿来了,知道秀芳病的很沉重,感到心里很难过,但又很无奈。他每月有多少收入方丽云都一清二楚,而且都是方丽云亲自到财务科领走,他连一分钱的边都沾不着。今天,女儿来要钱给她妈抓药,真是给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他好话说了千百遍,简直连哄带求,儿子耿冲才把自己存放压岁钱的小匣子拿出来。因为钥匙方丽云拿着,只好从投钱口往外倒,折腾了大半天,才倒出了三块二毛钱。耿西坤找一张旧纸小心翼翼地包好交给玉琳,让她赶快走,如果让方丽云碰见可就不得了。不承想,晚上方丽云下班回来,耿冲活灵活现地把白天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给妈妈描绘了一遍,并一定要方丽云给他的存钱匣里补三块二毛钱,并反复说:“这是爸爸答应我的。”耿冲的话好像一个火星点燃了一个大炮仗,方丽云当即怒火冲天,一蹦三尺高,连晚饭也不做了,指着耿西坤的鼻子叫骂起来,两只手连抓带挠,转眼间耿西坤身上的裸露部分布满了蜘蛛网般渗血的抓痕。
耿西坤的家乡在这个县最南边和邻省交界的卧龙山乡,妻子秀芳模样俊俏,勤劳贤惠。www.moweiwenxuan.cc女儿玉琳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家中虽不富裕,但也算得上一个幸福之家。几年前的一个偶然机会,耿西坤到县公安局当了一名治安员,很快得到了政委方吾仁的赏识,并要招他做上门女婿。当初耿西坤确实有过一段痛苦的选择过程。当治安队长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并郑重其事地告诉他这是方政委亲自表的态,他心里那个美劲简直没法形容,连夜里做梦都笑出了声,早把家中的贤妻娇女忘到了九霄云外。可是他一见到方政委这位千金小姐方丽云,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了脚。后来又打听到方丽云的一些情况,他真是连心都凉透了,这位方小姐不仅年龄大了点,个子矮了点,体态胖了点,眼睛小了点,嘴唇厚了点,脾气还特别暴躁了点。这么一点点堆积组合起来,从长相到为人,都成了这个小县城里屈指可数的“老大难”。小学三年级没上完便停了学,方政委把她安排在县委招待所当服务员,是个没人敢惹,没人敢碰的主。
耿西坤微睁双眼看看床上沉睡的方丽云,活动了一下浑身酸疼的身子。又观察了好大一会,当他确认方丽云不是在装睡监督他,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门外,回身轻轻关上门,一步一回头地向外走。一直走到家属院门口,还是不放心,停下脚步,回转身用警惕的目光把院子里所能涉及的地方反复搜索,当他最后认定方丽云确实没有追出来,才挺直了腰板,拍拍身上的土,昂起头目无旁视地朝公安局大院走去。
耿西坤正在气头上,看到何春生失急慌忙的样子,不由得火冒三丈,厉声斥责道:“火烧着屁股了?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