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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对于他来说你们就像犯人一样,叫你们干什么就要干什么吧......”

    “同样也是你在学走步的时候,你大姑家的两个女儿当时只有十几岁,放学以后来家里逗你玩,我和你爸都在,看着两个孩子用一块糖在床上逗你,你伸手总是拿不到,拿了好多次,一伸手她就突然抽回去,你摔得牙都磕在了床上,我当时看着你心疼,就说了一句:‘你就把糖给他吧。’……你爸送走了两个孩子以后,回来就是一脚把门踹开,抓着还坐在床上的我,一把拽到地上,拳头就像雨点一样打在我脸上,他只打头,他想把我打傻,打累了逼着我站在窗台上,说:‘你给我跳下去死!快去死!’……我当时哭着流着泪,当时已经绝望了,可看着同样在床上哭的你,没下了这个决心。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我还要继续做饭,洗衣服,受虐,挨打……”

    “刚怀孕那年夏天,屋子里很热,可一日三餐还是由我来做,即使怀了孕他也不管,我喜欢吃的东西也只有那些饼,玉米之类的食物,看我吃的太土气,他看见我吃,就从窗外给扔出去了,也不问我想吃什么,只管自己随着自己的口味去挑,然后我去买,做好的他吃,我怀着孕也只能跟着他吃。怀孕以后的那一年冬天,我挺着大肚子到楼下倒煤渣,可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楼下的一个老大爷看到了,就跑上二楼,还说:“怎么挺个大肚子还出来干活?”我当时只担心你,幸好没有流产,死去的那四个孩子都是他叫我去做的引产,也没有安全措施,怀上了就做掉,怀上了就做掉......现在想想,我心里都有愧啊!那是命啊!有一次他把我的下巴打脱臼了!我吃饭都合不上嘴,只能用手托着下巴一张一合的嚼东西......”

    “……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我突然感觉肚子疼,把他拍醒,当时是凌晨,我一边疼着一边给他弄了些吃的,然后我们就走着去医院,因为以前做过引产,我知道在哪个方向,走了足足2站地,他没说要打车,也没扶我,凌晨的大街很冷,他就是在后面跟着。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了,回到家不久,那年夏天天气很热,孩子在睡觉,他爸也是,突然他爸醒了,那表情就像野兽一样,就抱着我要做那事,不从就抱着脸打,我当时刚生完孩子啊!很疼很疼,从此以后我留下了心理阴影,再也不敢让男人碰了,他发泄完了就继续睡,我迷迷糊糊的哭着在床边昏过去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两条腿被针刺了一样,疼醒了,醒了以后才发现两条腿,手指都是汗,从那以后,每到阴雨天,我的手指缝,膝盖就会一阵一阵钻心的疼,我就那样得上了风湿病,几十年直到现在都再也没治好。后来我也被打怕了,有一次我甚至求他:‘你在外面爱找女人就找女人,只要回来别打我就行!’可我能怎么办呢?我还要继续给他做饭,洗衣服,挨打。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

    “可我根本就不记得……是因为什么......我犯了多大的罪?每天好吃好喝洗衣做饭,还要被你打得死去活来?我有好多颗牙齿都被打得松动,好牙拔掉要从新镶上假牙,我是犯了多大的罪?还有一次,我忘记他拿什么东西打的我,把我的鼻梁都打歪了,也不给我去治,直到现在,我的鼻梁都是歪的,我的左右脸都不是一边儿大小,可出门还要注意形象,我都戴上墨镜,人家问起来,我就说是挡太阳,眼睛不好,可摘了墨镜,总有一只眼睛全是淤血......我不知道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我要被自己的男人打到‘毁容’......”

    “后来换了房子,我们不住在筒子楼了,搬进了六层的老式居民楼,人家看上了我们家老楼要拆迁有补助,他看上了楼里面有暖气,冬天不冷。他也不在单位上班了,要自己出来干,开始做公司,赚了点钱。那年要请其他老总去海南玩儿,人家都是带着老婆,我跟他说我也想去,然后简单准备,把当时只有几岁大的儿子寄存在了他五哥家里,带我到海南玩了一个月,那期间去了海南岛,广州,云南,整个南方都转了一圈。”

    我继续问稍微稳定了情绪的阿姨。

    说到这里,阿姨又开始伤心的哭,好一阵,她才继续勉强着,哽咽着说:

    “……简单地说刚才那件事,是因为炫耀得不到满足产生的愤怒。他想在亲戚面前展现自己的孩子,对于他来说,孩子是他炫耀的辅助品,他想通过炫耀孩子来达到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目的,最终他会因此产生对他自身的价值认同,也就是会得到他的儿子很优秀这样的结论;在亲戚面前又可以通过母子之间配合,来体现出他的‘管教有方’。作为一个掌控者,他会很享受那样的过程,而那种优越感会让他快乐。可当这种行为没有得到妻子的配合,这种带着原本极高期望值的虚荣心,就会伴随失落下降到失望,为了恢复心理平衡,就形成了经过叠加以后,由下而上反弹式的愤怒,而他的施怒方,就是引导孩子走向不能满足他虚荣心那个方向的妻子。这是一个有极强虚荣心和自尊心的人。其实这两种情绪过强,是会产生强迫型精神病。”

    青年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他那眼睛中仍旧灰蒙蒙一片,就像装满了迷雾一样。

    ……

    “都没带,他也就不让我带了。但是他就算在那边也没停过找女人。”

    “生了孩子以后我就要坐月子,怀孕的时候我吃的就不好营养不良,孩子生下来以后,每到晚上就哭,一哭我就要哄,喂奶唱儿歌,可他爸照样睡,喝醉了满嘴酒气的就睡,这烟酒从我认识他起就从没断过,声音太大吵醒他了就要骂我,摔东西,然后继续睡。儿子小时候抱在怀里就总是耷拉着脑袋,就好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动物,我就觉得从小就亏欠这孩子......”

    “到你开始学走步了,他就又在外面找女人,还带到家里来,有一次从外地来了一个女大学生,被他朋友介绍住进了筒子楼的另一间屋,我记得当时我还给她做饭招待她,我太傻呀!那天晚上你爸说要到那屋看看客人休息的怎么样,然后就好久没回来,我觉得奇怪,就出了屋悄悄走到另一间去看,门虚掩着,透着柜子的玻璃反光看到两个人开始脱衣服,可当时不知怎么的,你从屋子爬出来了,在筒子楼的过道爬,还哇哇直叫,我着急的转头就往你的那个方向跑,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让那屋子里一惊,我抱起了你,两个人也推开门从里面冲了出来,那天晚上你爸就老实了,再也没发生什么。我当晚问他,你到人家屋子去干什么了?他支支吾吾的含糊其辞。后来那个外地的大学生离开了就再也没回来。可如果当晚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青年看着以泪洗面的母亲,失落的说。

    “我们就像被软禁起来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是独立的人,实际上是被栓上了手铐和脚镣,要不然就锯断手脚,要不然越挣脱越紧。”

    “儿子几岁的时候,我曾经带他到他姥姥家躲过一个月,当时那天晚上我又挨打了,大半夜带着孩子,凌晨才走到他姥姥家,当时一敲门家里人都愣了,直看我哭的厉害。那一个月我们就住在他姥姥家了,当时我就准备起诉他,诉讼费都已经交了,后来他找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到家里去闹,指着老人骂,说老人不管,让他们家里不和谐,还威胁要报复......没有办法,硬是回了家,也撤诉了,在那以后我还是恢复了以前的日子,每天挨打,挨骂,还有洗衣做饭。”

    “我也记得这些事,我印象中你没上桌吃过饭,都是在厨房吃,一吃就是十多年,只有过年过节才会上桌,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他让你上桌吃饭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那些排位,为了自己心里头一个‘家庭团圆’的感觉,你每次都是给他好鱼好菜,你只吃些咸菜,剩菜。我小的时候经常问他为什么不让妈妈上坐吃饭,他就一脸不屑的骂你......”

    阿姨一脸的焦急,她就好像正看着小时候的儿子,那孩子就正抱在她的怀里,她着急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青年看着她妈妈,那眼神中是一抹忧伤的善良。

    “我觉得他是精神变态,你觉得呢,大夫?”

    “那为什么不带儿子去呢?”

    青年看着我,问到。

    ……我听了这些事只是觉得难以置信,我根本接受不了。这种状态下正常人也会疯掉的......可听到青年这么问我,我还是需要给他一个释怀的解释。毕竟现在眼前的这个青年也在危机之中。

    “……可你忍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离婚呢?难道就是因为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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