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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刚来到这个城市，和你的姥姥还有我哥哥，三个人，当时在一家国有叉车厂做工人，开始的时候是在宿舍住，在那里是我见你爸第一面的时候，我当时刚从乡下进城，二十几岁出头，在家里只是干农活，来到城市里什么也不懂，见你爸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能说会道，像个记者！我没有什么文化，看他那么有意思就很有好感。那是第一面，大家聊聊天，后来他把我送回了宿舍。第二次见面，他非要我上他家，我本来不想去，可是他就是软磨硬泡......
“这些事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不和别人去说，永远都不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我前面还有一个姐姐......”
“......”
“我去看你父亲了......”
说着说着，青年的眼角已经开始淌着泪。
“可如果他哪怕有一点点让人可以接受，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他生活从来就不自理，晚上睡觉都会经常随口往地上吐痰，他根本就不在乎......骂人打人都是照着把人摧毁的目的去的，怎么狠怎么来，哪怕有一点好啊......”
青年皱着眉头，他压低了声音，被原本落寞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坚决的表情。
“他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能去原谅吗？如果彼此原谅对方了呢？ 我脑中反复问自己。
“是。”
“我......说这些......你先告诉我，我说这些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后来我们相处了一年，就结婚了，婚前他就经常打我，喝酒，抽烟，婚后一年也是。有一次过年供牌位，是你爷爷奶奶的排位，买的那种大蜡烛点上火以后窜天一样的高，火苗眼看就要烧到房顶的壁纸了，他就想了一个主意，让我拿着湿毛巾在两个火苗烧到的位置反复擦天棚，有水了，房顶就点不着了，可我从晚上九点一直擦到十一点，就一直是抬着胳膊，天棚干了就继续擦，就像体罚一样。累的实在不行了，我就求他不要擦了，他才让我下来，可他自己吃着饭看着电视，根本不管我，不小心把排位弄倒了，就是一顿打。没结婚以前他的生活就一团糟，衣服不知道洗，地也不知道擦，饭也不知道做，什么床单子，被套，只要家务事，他都不做，要多脏有多脏。婚后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打理。而且他只管糟蹋，根本不考虑我收拾有多辛苦。他当时在单位工作，做美工，很多次都和自己单位的同事发生关系。回来了什么也不管，就是挑吃挑喝，不合他口味就骂就打，我被他打怕了，只想着不挨打就行，有的时候他打完了还会哄你，哄好了又继续糟蹋，对于他来说，就像游戏一样。
阿姨低着头举起了一只手掌，亮在青年面前，那只手掌就像一座山一样沉重，她的双眼里充满了死灰一样的伤感。
“没理抢三分，就算错了也不认错。你如果不服软，他就骂到你，打到你服软。他必须是对的。”
“妈，我想起我还没去韩国以前，我爸带我去吃烧烤，回来的时候到了家楼下，他要背着我上楼，我当时个子很高了，还很不好意思，从二楼一直背到了六楼，他告诉我；‘儿子越来越大了，以后就背不动了’......”
……
阿姨说到这里停顿了，像是又有所顾虑。
阿姨沮丧的看看我，我点了点头。她坐在对面的一张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一片黑夜中，借着熠熠的月光，开始搜寻尘封的记忆。
阿姨眼神沉重的看着青年。
“......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五个......我们总共怀过五个孩子......你是第四个......”
阿姨对青年突然的冷静显然有些意想不到，她看着青年，怀疑的问：
某天晚上，是我值班，他让我把他妈妈找来，他说想起一些事情，要和他妈妈说，当时阿姨暂住在医院的一间宿舍，担心自己的儿子，每天都来陪伴。
那天我得到一个消息，青年的母亲哭着对我说：“青年他爸去世了。”
“谢谢，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
“我和你说过你不是我怀的第一个孩子......”
再往后的几天，青年的母亲每天都会来看他，他也每天按时吃我给他开的治疗抑郁和强效催眠药，往常吃完以后半小时就睡去，可自那以后，他每晚吃了药就开始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就好像那些药对他根本没有效果一样。
那时已经快午夜一点，窗外一片皎洁的月光驱散了黑暗，安静的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
我想，或许青年恐惧的是还没有到来的未来，他恐惧的并不是过去的那个父亲，更多的，是未来还要与这个人在一起，辱骂，伤害，闹得鱼死网破。那并不是正常人的生活，他恐惧的是让未来再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对于他来说最痛苦的地狱。
“......”
半夜，我却发现在一片月光下，青年自己孤独的在擦着眼泪。
那期间实在打过我太多次了，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蹲着洗衣服他路过就踹我一脚，吃饭也打，能抓到什么就往我身上打，喝醉了更是打，摔碟子摔碗，而且要打都是拽着头发猛打脸，我经常都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要跟我说他的不好！你要跟我说他怎么打你的！从你们在一起开始！每一件我都要听，我想他！我就快受不了了！”
青年在那之后和我聊了很多事情，期间他的妈妈也仍然总去看他，他也仍然只吃我送给他的饭，仍然没日没夜的抄故事。一个秋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的12月29号。
......
“妈你说，没事。”
“自尊心极强。”
可原谅了又怎么样呢？抽烟喝酒，打人骂人，这是没有改变的循环。
阿姨仍然皱着眉头看着青年。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去？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我们认识......是经过别人介绍，当时他朋友的朋友的女朋友把我介绍给了你爸。
又过了半个月，青年的妈妈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青年，我想或许阿姨也为难，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才合适吧。只是当时青年并没有哭，他忙着安慰不停流泪的母亲，神态淡然，皱着眉头。
“妈.....从一开始说，我要知道全部的事......”
青年看着月光下自己的母亲，叹了一口气，冷冷的，又带着无奈的笑了一下。
......后来我就第一次和你爸去了他家，他告诉我想让我看看他家的环境。我就去了。那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上下两层，围成了一个马蹄形，沿着马蹄下面一排是好多家的住户，上面也是，每一家的灯光都不一样，还有不重样的窗户纸。公用水龙头在院子的中间，那中间还有一片空地，结婚以后有了你，我还经常带你在下面玩儿。他住在二层，马蹄的左右各有一间他的屋子，他自己住，当时带我去的右面的屋子，刚一进他家我就看到水泥地都是黑色的，屋子里乱的不像样子，那地上都是他吐的痰和各种脏东西不清理留下的痕迹，厚厚的一层，烟味儿很浓，还有酒瓶子，我印象实在太深了。聊了一会儿他就过来搂搂抱抱的，我就说我要走，他就不让，把我摁倒了手就不老实了。那天晚上就发生了第一次，我当时是哭着跑出的他家，心里很委屈。第三次我们见面是隔了有一个星期以后，他又去找我，看样子像是喝了酒，说如果我不跟他走，他就在叉车厂闹，我实在不愿意。可逼的我没办法，就又跟着他去了他家。当天晚上我还是要走，他就开始撕我的衣服，裙子，很多都给撕烂了，甚至把内裤扯下来扔到了楼下......后来我穿上衣服，可它就是不让走，我离开后走到大街上了，他就开始打我，一直追打到车站。那应该是第三，四次见面了。当时我沿路往车站的方向跑，还看到了后来才认识的他的同学，他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吼，可人家根本不管。任由他像追猎物一样的追我。到了车站，他还是抓着我往回拽，我就是不走，摇着头哭着，可他还是打我。当时是有一个老人阻止他，我才离开。在那之后，他还是经常去厂里找我，又送小礼物，又说好话，我就经常去他家了，我的想法是一个女人发生了那样的事，那我就是他的人了。我没进城之前，因为缺少那方面的教育，总觉得男女只要牵一下手就会怀孕。可他告诉我在我之前已经有十几个了。即便结了婚以后，他都没断过......
“外遇？”
青年像是等待着后续的故事，自然的对答着。
] 我当时刚来到这个城市，和你的姥姥还有我哥哥，三个人，当时在一家国有叉车厂做工人，开始的时候是在宿舍住，在那里是我见你爸第一面的时候，我当时刚从乡下进城，二十几岁出头，在家里只是干农活，来到城市里什么也不懂，见你爸第一面就觉得这个人能说会道，像个记者！我没有什么文化，看他那么有意思就很有好感。那是第一面，大家聊聊天，后来他把我送回了宿舍。第二次见面，他非要我上他家，我本来不想去，可是他就是软磨硬泡......
“这些事我本来想烂在肚子里，不和别人去说，永远都不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我前面还有一个姐姐......”
“......”
“我去看你父亲了......”
说着说着，青年的眼角已经开始淌着泪。
“可如果他哪怕有一点点让人可以接受，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他生活从来就不自理，晚上睡觉都会经常随口往地上吐痰，他根本就不在乎......骂人打人都是照着把人摧毁的目的去的，怎么狠怎么来，哪怕有一点好啊......”
青年皱着眉头，他压低了声音，被原本落寞和悲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坚决的表情。
“他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能去原谅吗？如果彼此原谅对方了呢？ 我脑中反复问自己。
“是。”
“我......说这些......你先告诉我，我说这些对你是好事还是坏事？”
后来我们相处了一年，就结婚了，婚前他就经常打我，喝酒，抽烟，婚后一年也是。有一次过年供牌位，是你爷爷奶奶的排位，买的那种大蜡烛点上火以后窜天一样的高，火苗眼看就要烧到房顶的壁纸了，他就想了一个主意，让我拿着湿毛巾在两个火苗烧到的位置反复擦天棚，有水了，房顶就点不着了，可我从晚上九点一直擦到十一点，就一直是抬着胳膊，天棚干了就继续擦，就像体罚一样。累的实在不行了，我就求他不要擦了，他才让我下来，可他自己吃着饭看着电视，根本不管我，不小心把排位弄倒了，就是一顿打。没结婚以前他的生活就一团糟，衣服不知道洗，地也不知道擦，饭也不知道做，什么床单子，被套，只要家务事，他都不做，要多脏有多脏。婚后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打理。而且他只管糟蹋，根本不考虑我收拾有多辛苦。他当时在单位工作，做美工，很多次都和自己单位的同事发生关系。回来了什么也不管，就是挑吃挑喝，不合他口味就骂就打，我被他打怕了，只想着不挨打就行，有的时候他打完了还会哄你，哄好了又继续糟蹋，对于他来说，就像游戏一样。
阿姨低着头举起了一只手掌，亮在青年面前，那只手掌就像一座山一样沉重，她的双眼里充满了死灰一样的伤感。
“没理抢三分，就算错了也不认错。你如果不服软，他就骂到你，打到你服软。他必须是对的。”
“妈，我想起我还没去韩国以前，我爸带我去吃烧烤，回来的时候到了家楼下，他要背着我上楼，我当时个子很高了，还很不好意思，从二楼一直背到了六楼，他告诉我；‘儿子越来越大了，以后就背不动了’......”
……
阿姨说到这里停顿了，像是又有所顾虑。
阿姨沮丧的看看我，我点了点头。她坐在对面的一张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一片黑夜中，借着熠熠的月光，开始搜寻尘封的记忆。
阿姨眼神沉重的看着青年。
“......你和我爸是怎么认识的？”
“五个......我们总共怀过五个孩子......你是第四个......”
阿姨对青年突然的冷静显然有些意想不到，她看着青年，怀疑的问：
某天晚上，是我值班，他让我把他妈妈找来，他说想起一些事情，要和他妈妈说，当时阿姨暂住在医院的一间宿舍，担心自己的儿子，每天都来陪伴。
那天我得到一个消息，青年的母亲哭着对我说：“青年他爸去世了。”
“谢谢，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
“我和你说过你不是我怀的第一个孩子......”
再往后的几天，青年的母亲每天都会来看他，他也每天按时吃我给他开的治疗抑郁和强效催眠药，往常吃完以后半小时就睡去，可自那以后，他每晚吃了药就开始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就好像那些药对他根本没有效果一样。
那时已经快午夜一点，窗外一片皎洁的月光驱散了黑暗，安静的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
我想，或许青年恐惧的是还没有到来的未来，他恐惧的并不是过去的那个父亲，更多的，是未来还要与这个人在一起，辱骂，伤害，闹得鱼死网破。那并不是正常人的生活，他恐惧的是让未来再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对于他来说最痛苦的地狱。
“......”
半夜，我却发现在一片月光下，青年自己孤独的在擦着眼泪。
那期间实在打过我太多次了，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蹲着洗衣服他路过就踹我一脚，吃饭也打，能抓到什么就往我身上打，喝醉了更是打，摔碟子摔碗，而且要打都是拽着头发猛打脸，我经常都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你要跟我说他的不好！你要跟我说他怎么打你的！从你们在一起开始！每一件我都要听，我想他！我就快受不了了！”
青年在那之后和我聊了很多事情，期间他的妈妈也仍然总去看他，他也仍然只吃我送给他的饭，仍然没日没夜的抄故事。一个秋天过去，转眼到了冬天的12月29号。
......
“妈你说，没事。”
“自尊心极强。”
可原谅了又怎么样呢？抽烟喝酒，打人骂人，这是没有改变的循环。
阿姨仍然皱着眉头看着青年。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去？我只是想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些......”
我们认识......是经过别人介绍，当时他朋友的朋友的女朋友把我介绍给了你爸。
又过了半个月，青年的妈妈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青年，我想或许阿姨也为难，到底什么时候把这件事说出来才合适吧。只是当时青年并没有哭，他忙着安慰不停流泪的母亲，神态淡然，皱着眉头。
“妈.....从一开始说，我要知道全部的事......”
青年看着月光下自己的母亲，叹了一口气，冷冷的，又带着无奈的笑了一下。
......后来我就第一次和你爸去了他家，他告诉我想让我看看他家的环境。我就去了。那是一栋老式的筒子楼，上下两层，围成了一个马蹄形，沿着马蹄下面一排是好多家的住户，上面也是，每一家的灯光都不一样，还有不重样的窗户纸。公用水龙头在院子的中间，那中间还有一片空地，结婚以后有了你，我还经常带你在下面玩儿。他住在二层，马蹄的左右各有一间他的屋子，他自己住，当时带我去的右面的屋子，刚一进他家我就看到水泥地都是黑色的，屋子里乱的不像样子，那地上都是他吐的痰和各种脏东西不清理留下的痕迹，厚厚的一层，烟味儿很浓，还有酒瓶子，我印象实在太深了。聊了一会儿他就过来搂搂抱抱的，我就说我要走，他就不让，把我摁倒了手就不老实了。那天晚上就发生了第一次，我当时是哭着跑出的他家，心里很委屈。第三次我们见面是隔了有一个星期以后，他又去找我，看样子像是喝了酒，说如果我不跟他走，他就在叉车厂闹，我实在不愿意。可逼的我没办法，就又跟着他去了他家。当天晚上我还是要走，他就开始撕我的衣服，裙子，很多都给撕烂了，甚至把内裤扯下来扔到了楼下......后来我穿上衣服，可它就是不让走，我离开后走到大街上了，他就开始打我，一直追打到车站。那应该是第三，四次见面了。当时我沿路往车站的方向跑，还看到了后来才认识的他的同学，他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吼，可人家根本不管。任由他像追猎物一样的追我。到了车站，他还是抓着我往回拽，我就是不走，摇着头哭着，可他还是打我。当时是有一个老人阻止他，我才离开。在那之后，他还是经常去厂里找我，又送小礼物，又说好话，我就经常去他家了，我的想法是一个女人发生了那样的事，那我就是他的人了。我没进城之前，因为缺少那方面的教育，总觉得男女只要牵一下手就会怀孕。可他告诉我在我之前已经有十几个了。即便结了婚以后，他都没断过......
“外遇？”
青年像是等待着后续的故事，自然的对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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