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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祷曼陀罗mandala
......
其实这种柔弱是一个弊端，也正是这种柔弱让她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临近新年，窗外飘起了大雪，那场雪持续了一天一夜，还在不停的下，通往医院的路甚至都被封死，一脚踩下去，雪就快淹没到膝盖。可医院大楼里的植物仍然葱绿，看到那些仍然生机勃勃的植物，竟好像到了另一个季节。
“什么时候等我病好了，我想出院了。”
封存起那份文件，我却觉得自己很幸运，别人遭受了几十年的精神和身体上的折磨，那些非人的待遇，在我这里就只是几页纸，我能感切到的，微乎其微。而正是这种微乎其微，让我庆幸，我永远也不希望经历那样的事情。
“我想要开一间旅馆，不太操心的那种，然后找一间阳光好的屋子在里面写故事......写我自己的故事。”
他思索了片刻。
“怎么样？大夫，我们的经历你有何感受？”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后来我父亲给我请了一名家教，半年以后，我的成绩从年级倒数50名到了年级前50名，原本被老师放弃的学生，每次开家长会都会被当成年级的榜样表扬。家教老师教导有方，我自己也努力。可是我为什么要那样呢？为什么我要在那半年中每天学到凌晨，每天只睡4，5个小时，上学放学书包里背的书都像砖头一样重，我为什么不能不受这些苦呢？如果早先学习好了就不用那么受罪了是吗？可是我早先并没有那个意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习好。实际上多数孩子好好学习都是因为听话，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知道为什么那么做。对于当时的我，唯一的自责是，是不是因为我不努力学习，才让他们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青年又看了看我，也像往常一样，放下了手中的笔。
当我把这份资料整理完后，反思中仍然会感觉难以置信，我联想起青年胳膊上的一条条自残伤疤，我联想起阿姨满是沧桑的脸上哭花的眼泪，联想起这种事就发生在我的身边，将近二十年的岁月，一个女人风华正茂的时光，一个孩子从出生走过童年少年直到成年，他们就这样活在了恐惧和绝望里。
“那很好啊，可以在旅馆里多种些植物，你和我的愿望很像。等到退休了，我想我也会这么干！”
那样下去，我会成为一个因为虚荣心和膨胀的欲望得不到满足而最终误入歧途的人。
我记得他喝酒了，可是什么事要把家里的玻璃都砸碎，要打的人满脸是血呢？他间接的逼着我们伤害他，逼着我们接受他和别人本就不一样的各种怪癖，如果反抗，就会成为他伤害我们的理由，他太残忍了。在他看来他做的没错，他伤害我们都有理由，他都是对的，对到即使杀死我们，也是我们自己的原因。”
“我记得有一次，是我永远忘不掉的一件事情，当时我妈妈满脸是血的坐在床上，坐在我面前，身后是仍然咆哮着的父亲，我看到血从我妈妈的眼角流下来，不停的流，鲜红的血液和眼泪混合在一起，顺着侧脸一直不停的滴到床上，一滴一滴......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滴到床上，床单上被一滴一滴的血染红，我耳边只有哭喊声，绝望的哭喊声。她哭着正对着我，伴着嘶吼和谩骂，在她身背后是父亲不规律的拳头打在她背上，砰砰直响‘砰！……砰！砰！…砰！砰砰砰！……，随着拳头，她痛苦的哀嚎，一边忍着疼，哭花了都是血的脸，对我说：‘不要再闹了，不要再闹了儿子，都是我的错！’我父亲在后面喊：‘咱们一块儿去死！’当时身旁的外窗玻璃碎了一地，已经没有几块儿完整的了，寒风从那些碎掉的窗户里猛地往家里灌，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挨打的？
“如果只是因为我父亲的家暴，这么多年，我并不会受那么多的痛苦，很大程度上，问题同样在我母亲的软弱和纵容。我现在回忆起来，小的时候父亲之所以打她，除了他自己酒后闹事以外，还有一部分是针对我的教育，我十岁以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于我母亲来说，这是一件‘她把人照顾的周到’的好事，但对于我来说，这其实是在毁坏我自己学习生存的能力——本来我该学会做的事，她替我做了，本来我该自己做的事，她也替我做了，本来我该自己坚持的事，只要她可以，她都会代劳......但这样做，真的对我有好处吗？这是一种溺爱，她只看到了我眼前需要什么，可长久以后，我却发现，我会因为这些原本自己该学会，而没学会的事吃大亏。
对于母亲来说，顺着我，就是好，同样因为害怕我受到惩罚，她采取了这样的措施。这是一种爱！但这种爱绝对的放纵。而她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习惯的培养会产生的后果。
那段聊天一直持续到天明，天光渐亮，青年后来释怀的安心睡去，那样子就像是扎了一针镇定剂，除了一夜的疲惫，他眼神又恢复了平淡和冷漠。我陪着阿姨回到了医院宿舍休息，她跟我说这是第一次和儿子彻夜长谈，在那之前，都是他和他的父亲。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窗台上那朵经历一夜黑暗的花朵，渐渐抬起了头，坐在椅子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对母子受到的非人待遇还有很多很多，我也就只能找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录下来。我确实无法想象自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一段非常恐怖的经历。而青年，就是那段经历的亲身参与者，那二十年中的每一件事，都成了如今摧毁他的武器。
我并没有回应，只是作倾听状，我知道这时像往常一样，他会说说心事。
这几天，青年开始主动吃饭，睡眠也变得规律起来。看到这些，我其实很开心，病人已经开始培养“希望”这种心态，对他父亲的恐惧随着他父亲的离世也就慢慢自愈。因此这几天对他的面诊也频繁了起来，他接受治疗的时候也渐渐露出了笑容。于是赶在这个大雪封路的严冬，我仍要趁热打铁。
……
我和青年会心一笑。
青年望着窗外还在肆意纷飞的雪片，对我说。
“......吃了很多苦，但是终究还是挺过来了，继续向前看吧，我觉得你和阿姨都是不错的人。”
我面对的是父亲的强迫，和对自己的自责，动力，就是让他们高兴，或者说让我父亲更加高兴。因为在我看来，这样我们的家庭就会更和睦，我必须做好他要求我做到的。
然而人的内心总有一个窟窿，他们自己不填，却指着别人说：“我们都一样！”。
......
青年不自觉的攥紧拳头，咬着嘴唇，他是在用力的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
青年的眼眸非常深遂，他略带遗憾的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妈妈性格很柔弱，其实这并不好。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学的很多。”
他还是那么客气，还是很有礼貌。
“后来连年的投资失败，刚赚了钱买的房子也卖掉了继续投资，结果又继续失败，有钱的时候天天出门打车，自己做公司也倒闭了，打车的那些钱攒起来的话都可以买好几辆车了。和狐朋狗友胡吃海塞，都是他请客，回来家就是打，就是骂，当时我儿子已经开始上小学了，他每天都是喝酒到下半夜才回家，然后吵的我和孩子没办法睡觉，孩子成绩不好他就怨我打我，我是没有文化，可是很多事情都是他造成的。”
那时的我，是一个典型娇生惯养的孩子，我十岁以前家中的玩具是所有小朋友里最多的，每次去街上如果看到自己没有，母亲又不给我买的玩具，就会大哭大闹，我想象，肆无忌惮的声音或许可以传好几条街，不过这也颇有我父亲的风范，在这种情况下她基本都会买给我；吃饭挑食，直到六，七岁有时她也会喂饭给我吃，一道菜里有一个不喜欢的佐料就要求妈妈从新炒一道，就好像小公子在餐馆里点菜一样，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为止，而她也不厌其烦的炒菜，从不制止；我小的时候也从来不自己穿衣服，每天早上起床，或者晚上睡觉，只要两条胳膊一抬起来，都会有我妈妈给我穿上，脱掉......这些事太多了，简单点说，随着我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是全身心“无微不至”的照顾。于是这种状况在我上了小学以后仍然在保持，也就开始产生了最直观的一个负作用——我小的时候学习也并不好，娇惯成性。甚至习惯性的会让妈妈替我隐瞒成绩，一来，父亲是一个只看结果的人，二来，他打我极其的凶残，于是几乎每次母亲都骗父亲说考试不错，父亲也不问，因为在他看来我就应该学习不错，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也是应该的，一切都“随了他的心意”，就这么日积月累下来，直到我初一学期末的期末考，老师发现跟母亲反映任何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于是点名让父亲去，这样他才发现，原来我当时已经是年纪的倒数50名，而老师的建议是让我辍学，学点儿别的。
“我们家里从没断过打，太多事根本都记不得原因了，动不动就会摔碟子摔碗，我顶嘴了他会摔，儿子顶嘴了他也会摔，后来再严重一点儿就演变成流血。家境不好以后很多次他都逼着我们母子自杀。家里总是一到晚上就碎玻璃。第二天邻居看我的眼神都是那种很诧异的，儿子后来话也越来越少……”
“如果出院了，以后有什么愿望呢？”
青年想了想。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给你添麻烦了。”
青年看看他母亲，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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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种柔弱是一个弊端，也正是这种柔弱让她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临近新年，窗外飘起了大雪，那场雪持续了一天一夜，还在不停的下，通往医院的路甚至都被封死，一脚踩下去，雪就快淹没到膝盖。可医院大楼里的植物仍然葱绿，看到那些仍然生机勃勃的植物，竟好像到了另一个季节。
“什么时候等我病好了，我想出院了。”
封存起那份文件，我却觉得自己很幸运，别人遭受了几十年的精神和身体上的折磨，那些非人的待遇，在我这里就只是几页纸，我能感切到的，微乎其微。而正是这种微乎其微，让我庆幸，我永远也不希望经历那样的事情。
“我想要开一间旅馆，不太操心的那种，然后找一间阳光好的屋子在里面写故事......写我自己的故事。”
他思索了片刻。
“怎么样？大夫，我们的经历你有何感受？”
纸里终究包不住火，后来我父亲给我请了一名家教，半年以后，我的成绩从年级倒数50名到了年级前50名，原本被老师放弃的学生，每次开家长会都会被当成年级的榜样表扬。家教老师教导有方，我自己也努力。可是我为什么要那样呢？为什么我要在那半年中每天学到凌晨，每天只睡4，5个小时，上学放学书包里背的书都像砖头一样重，我为什么不能不受这些苦呢？如果早先学习好了就不用那么受罪了是吗？可是我早先并没有那个意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学习好。实际上多数孩子好好学习都是因为听话，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知道为什么那么做。对于当时的我，唯一的自责是，是不是因为我不努力学习，才让他们争吵甚至大打出手？
青年又看了看我，也像往常一样，放下了手中的笔。
当我把这份资料整理完后，反思中仍然会感觉难以置信，我联想起青年胳膊上的一条条自残伤疤，我联想起阿姨满是沧桑的脸上哭花的眼泪，联想起这种事就发生在我的身边，将近二十年的岁月，一个女人风华正茂的时光，一个孩子从出生走过童年少年直到成年，他们就这样活在了恐惧和绝望里。
“那很好啊，可以在旅馆里多种些植物，你和我的愿望很像。等到退休了，我想我也会这么干！”
那样下去，我会成为一个因为虚荣心和膨胀的欲望得不到满足而最终误入歧途的人。
我记得他喝酒了，可是什么事要把家里的玻璃都砸碎，要打的人满脸是血呢？他间接的逼着我们伤害他，逼着我们接受他和别人本就不一样的各种怪癖，如果反抗，就会成为他伤害我们的理由，他太残忍了。在他看来他做的没错，他伤害我们都有理由，他都是对的，对到即使杀死我们，也是我们自己的原因。”
“我记得有一次，是我永远忘不掉的一件事情，当时我妈妈满脸是血的坐在床上，坐在我面前，身后是仍然咆哮着的父亲，我看到血从我妈妈的眼角流下来，不停的流，鲜红的血液和眼泪混合在一起，顺着侧脸一直不停的滴到床上，一滴一滴......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滴到床上，床单上被一滴一滴的血染红，我耳边只有哭喊声，绝望的哭喊声。她哭着正对着我，伴着嘶吼和谩骂，在她身背后是父亲不规律的拳头打在她背上，砰砰直响‘砰！……砰！砰！…砰！砰砰砰！……，随着拳头，她痛苦的哀嚎，一边忍着疼，哭花了都是血的脸，对我说：‘不要再闹了，不要再闹了儿子，都是我的错！’我父亲在后面喊：‘咱们一块儿去死！’当时身旁的外窗玻璃碎了一地，已经没有几块儿完整的了，寒风从那些碎掉的窗户里猛地往家里灌，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挨打的？
“如果只是因为我父亲的家暴，这么多年，我并不会受那么多的痛苦，很大程度上，问题同样在我母亲的软弱和纵容。我现在回忆起来，小的时候父亲之所以打她，除了他自己酒后闹事以外，还有一部分是针对我的教育，我十岁以前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于我母亲来说，这是一件‘她把人照顾的周到’的好事，但对于我来说，这其实是在毁坏我自己学习生存的能力——本来我该学会做的事，她替我做了，本来我该自己做的事，她也替我做了，本来我该自己坚持的事，只要她可以，她都会代劳......但这样做，真的对我有好处吗？这是一种溺爱，她只看到了我眼前需要什么，可长久以后，我却发现，我会因为这些原本自己该学会，而没学会的事吃大亏。
对于母亲来说，顺着我，就是好，同样因为害怕我受到惩罚，她采取了这样的措施。这是一种爱！但这种爱绝对的放纵。而她也根本没有意识到习惯的培养会产生的后果。
那段聊天一直持续到天明，天光渐亮，青年后来释怀的安心睡去，那样子就像是扎了一针镇定剂，除了一夜的疲惫，他眼神又恢复了平淡和冷漠。我陪着阿姨回到了医院宿舍休息，她跟我说这是第一次和儿子彻夜长谈，在那之前，都是他和他的父亲。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窗台上那朵经历一夜黑暗的花朵，渐渐抬起了头，坐在椅子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对母子受到的非人待遇还有很多很多，我也就只能找一些印象深刻的记录下来。我确实无法想象自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有，那也一定是一段非常恐怖的经历。而青年，就是那段经历的亲身参与者，那二十年中的每一件事，都成了如今摧毁他的武器。
我并没有回应，只是作倾听状，我知道这时像往常一样，他会说说心事。
这几天，青年开始主动吃饭，睡眠也变得规律起来。看到这些，我其实很开心，病人已经开始培养“希望”这种心态，对他父亲的恐惧随着他父亲的离世也就慢慢自愈。因此这几天对他的面诊也频繁了起来，他接受治疗的时候也渐渐露出了笑容。于是赶在这个大雪封路的严冬，我仍要趁热打铁。
……
我和青年会心一笑。
青年望着窗外还在肆意纷飞的雪片，对我说。
“......吃了很多苦，但是终究还是挺过来了，继续向前看吧，我觉得你和阿姨都是不错的人。”
我面对的是父亲的强迫，和对自己的自责，动力，就是让他们高兴，或者说让我父亲更加高兴。因为在我看来，这样我们的家庭就会更和睦，我必须做好他要求我做到的。
然而人的内心总有一个窟窿，他们自己不填，却指着别人说：“我们都一样！”。
......
青年不自觉的攥紧拳头，咬着嘴唇，他是在用力的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
青年的眼眸非常深遂，他略带遗憾的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妈妈性格很柔弱，其实这并不好。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学的很多。”
他还是那么客气，还是很有礼貌。
“后来连年的投资失败，刚赚了钱买的房子也卖掉了继续投资，结果又继续失败，有钱的时候天天出门打车，自己做公司也倒闭了，打车的那些钱攒起来的话都可以买好几辆车了。和狐朋狗友胡吃海塞，都是他请客，回来家就是打，就是骂，当时我儿子已经开始上小学了，他每天都是喝酒到下半夜才回家，然后吵的我和孩子没办法睡觉，孩子成绩不好他就怨我打我，我是没有文化，可是很多事情都是他造成的。”
那时的我，是一个典型娇生惯养的孩子，我十岁以前家中的玩具是所有小朋友里最多的，每次去街上如果看到自己没有，母亲又不给我买的玩具，就会大哭大闹，我想象，肆无忌惮的声音或许可以传好几条街，不过这也颇有我父亲的风范，在这种情况下她基本都会买给我；吃饭挑食，直到六，七岁有时她也会喂饭给我吃，一道菜里有一个不喜欢的佐料就要求妈妈从新炒一道，就好像小公子在餐馆里点菜一样，吃到自己喜欢吃的为止，而她也不厌其烦的炒菜，从不制止；我小的时候也从来不自己穿衣服，每天早上起床，或者晚上睡觉，只要两条胳膊一抬起来，都会有我妈妈给我穿上，脱掉......这些事太多了，简单点说，随着我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是全身心“无微不至”的照顾。于是这种状况在我上了小学以后仍然在保持，也就开始产生了最直观的一个负作用——我小的时候学习也并不好，娇惯成性。甚至习惯性的会让妈妈替我隐瞒成绩，一来，父亲是一个只看结果的人，二来，他打我极其的凶残，于是几乎每次母亲都骗父亲说考试不错，父亲也不问，因为在他看来我就应该学习不错，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也是应该的，一切都“随了他的心意”，就这么日积月累下来，直到我初一学期末的期末考，老师发现跟母亲反映任何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于是点名让父亲去，这样他才发现，原来我当时已经是年纪的倒数50名，而老师的建议是让我辍学，学点儿别的。
“我们家里从没断过打，太多事根本都记不得原因了，动不动就会摔碟子摔碗，我顶嘴了他会摔，儿子顶嘴了他也会摔，后来再严重一点儿就演变成流血。家境不好以后很多次他都逼着我们母子自杀。家里总是一到晚上就碎玻璃。第二天邻居看我的眼神都是那种很诧异的，儿子后来话也越来越少……”
“如果出院了，以后有什么愿望呢？”
青年想了想。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给你添麻烦了。”
青年看看他母亲，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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