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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大哥,听一次就心惊肉跳一次。

    “那这买刀的银子,待会儿云喜大哥回后院取买铺银锭时,一并从箱子里支取便是。”

    老掌柜原本就是随口漫天要价留着让人还口的,一听对方肯出七百两现银,还能当日过户,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拱手。

    她抬起手,隔着宽袖往南街方向指了指,语气客气地开口商议。

    秦素玉不再搭理他,带着阿默跟着老掌柜穿过后堂门帘,去库房里查验那批剩下的印石坯子。

    裴昭衍合拢手里的折扇,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眼。

    云喜压根不在意这点赏钱,再次躬身行了一礼,带着小厮穿过中间的抄手连廊,回了前衙官舍。

    “得,算本世子多嘴,你自己去后院验货吧,本世子在这儿替你看着门!”

    “得令!”

    “一百两够寻常百姓人家嚼用好几年了,能省下一百两,为何要白白拿去打水漂?”

    “日头都快晒到头顶了,你方才在戏楼里头还说自己吹不得风,头重脚轻,这会儿倒有精神去逛那烟熏火燎的铁匠铺子了?”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才拍着袖口上的浮灰重新走回前铺,冲着老掌柜点了点头。

    裴昭衍站在柜台边,看着秦素玉三言两语便砍掉了整整一百两银子,忍不住凑到她身边,拿折扇挡着半边脸小声嘀咕。

    “这是刚盖了江都县衙大印的房契与地契红契,上头写的是姑娘您的本名,请姑娘过目收好。”

    秦素玉见裴昭衍不愿让她在街面上多逗留,心知自己今日是没有机会亲自去逛街探路了,便也不再强求,隔着帽纱同云喜细细交代起来。

    “这套刻刀是奴才从张记铁铺老师傅手里重金淘换来的,一共大小十二把,全是百炼精钢淬火磨出来的刃口,刀杆也叫学徒用细麻绳重新缠紧实了。”

    秦素玉坐在正屋窗前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块鹿皮软布,正在仔细擦拭那方九狮戏球钮的极品田黄印石。

    裴昭衍摇着象牙折扇走出门廊,见她站在车辕旁不动,挑了挑眉梢,“怎么不上车,莫非还看中了旁边哪家铺子,想一并买下来?”

    秦素玉伸出双手接过那叠还带着朱砂印泥香味的文书,又接过那只沉甸甸的楠木刀匣。

    小跑着迎上台阶,弯腰躬身行礼,“世子爷有何吩咐?”

    秦素玉朝裴昭衍福了福礼,“那便劳烦世子安排了,银两从我屋里拿,这铺子得用素玉自己的银子买。”

    “东关街西头有一家老字号的张记铁铺,专给江南名士定制文房刻刀,奴才这便去挑,保管合姑娘的心意!”

    秦素玉垂下眼帘,顺着他的话音温顺答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冯总商那三千两润笔费已经揣进了素玉兜里,总不能因为没刀便耽误了五日后的交印之期。”

    秦素玉不再多言,由身侧的阿默扶着手臂登上了朱轮马车。

    从古韵斋出来,秦素玉往东关街南头的铁匠铺方向看了一眼。

    裴昭衍听得直翻白眼,伸手虚推了她一把,“快上车回衙门歇着去吧,再站在这烈日底下算小账,仔细真晒出病来!”

    “回姑娘的话,彩衣街那间古韵斋的铺面,奴才下午带着原东家去了户房,当场便把过户的章程全走完了。”

    裴昭衍拿扇柄点着云喜的肩膀,“记住了,要百炼精钢开刃的,斜口平口大小尺寸全都备齐了,不许拿寻常石匠用的破铜烂铁糊弄差事!”

    云喜站在廊下,身后跟着一名捧着黑漆托盘的小厮。

    里,

    云喜听得仔仔细细,在心里默背了一遍,“姑娘说得极明白。”

    “石料我都看过了,虽不是什么名贵坑口,倒也算干净细腻,没有凑数的废石,这铺子我买了。”

    “秦姑娘,奴才云喜给您送契书和刻刀来了。”云喜的声音在廊下响起。

    裴昭衍笑着满口答应,“就依你了。”

    “成,就冲姑奶奶这份爽利劲儿,七百两就七百两,小老儿这就带您去后院库房验看石料!”

    ……

    酉时初刻,暮色四合,盐院内院独立的三进小跨院里已经点起了廊灯。

    可转念一想,云喜是裴昭衍的心腹贴身随从,眼皮子高得很,给少了寒酸,给多了自己肉疼,索性便只客客气气地道了谢。

    “世子爷说笑了,置办产业还得慢慢来。”

    “如今铺子既已盘下,往后开门做营生也离不得家伙什,素玉想趁着今日已经出了门,顺道去街尾的铁匠铺或是文玩行,挑一套精钢刻刀回去。”

    阿默则坐在旁边的矮榻上,把玩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只是方才答应了冯夫人五日后交印,素玉随身并未携带趁手的治印刻刀。”

    “一把破刀值几个铜板,你还要跟本世子算得这么清楚?”

    裴昭衍见她爽快拍板,站起身,“就这么定了,云喜,剩下的事交由你来办,务必办妥帖了。”

    “劳烦云喜大哥多跑一趟,我不使那些花哨的象牙骨柄,只需挑昆吾铁或是上好精钢打制的白钢刀即可。”

    云喜笑着回了一句,“姑娘折煞奴才了,世子爷亲自交代下来的差事,奴才哪敢有半点怠慢。您日后还是叫我云喜吧。”

    云喜是个极机灵的,听见这话,转头朝秦素玉恭恭敬敬地一揖。

    “秦姑娘要用治印的刻刀,你待会儿去衙门办完铺面的过户红契,顺道去扬州城里最好的刀剪铺子,寻摸一套最好的精钢刻刀买回来。”

    “奴才记下了,只是奴才是个外行,不知秦姑娘平日里使的刻刀,对刀柄粗细和刃口厚薄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平口刀要三把,宽窄从一分到三分不等,斜口刀备两把,刀杆需得是四棱方柱,外头缠上细麻绳防滑,拿在手里压秤些才好发力。”

    秦素玉隔着帽纱斜了他一眼,半点不觉得难为情,“世子爷生在王府,自然不知柴米油盐贵。”

    “秦姑娘,你如今可是身怀数千两巨款的名家,怎么买个铺子还跟市井妇人似的,为了一百两银子跟这老头斤斤计较?”

    裴昭衍转身冲着正在同老掌柜核对门牌的云喜喊了一嗓子,“云喜,你过来!”

    秦素玉原本还想从桌上摸块碎银子赏给云喜做跑腿茶钱。

    “云喜大哥办事竟这般神速,才两个时辰不到,连衙门的红契都办妥当了,当真辛苦你了。”

    云喜连忙把账本揣进怀

    “那就多谢云喜侍卫了。”

    秦素玉转过身,隔着垂顺的青纱帷帽朝着他屈膝福了一礼。

    秦素玉放下手里的田黄石,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虚掩的雕花木门。

    秦素玉连忙补充了一句,生怕又欠下裴昭衍的人情账。

    他先朝着秦素玉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双手从托盘上取过一只扁平的楠木匣子与一叠折得方方正正的官印文书,恭敬地递到门前。

    “行了,多大点事儿,哪用得着静玉先生亲自去铁炉子跟前吸煤灰。”

    裴昭衍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抠搜模样逗乐了,摇着头往旁边太师椅上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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