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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口从中间劈开,断面已经氧化发黄。

    李青松皱眉,“杜哥,你是在担心嫂子吗?医生不是说了,嫂子只需要住院观察一下就好了。”

    “孩子太小了,我怕交了也保不住。后来就一直搁着,搁着搁着就搁了十几年。”

    十八年加十四年,三十二年的人生里,关于母亲的记忆早就被时间磨得模糊了。

    杜海生拍了拍李青松的肩膀。

    “怕搬家弄丢,我让我姨姐陈桂兰帮着收着了。她家住得稳当,东西放在她那儿踏实。”

    陈桂兰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李青松还活着,真是福大命大。

    杜海生在前面带路,右脚每踩一步都往外撇,走得不快。

    半个小时后。

    两口子头一次进县城,在百货大楼门口的小摊上挑的。

    “第一次去的时候,你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敢进去。院子里有个十来岁的孩子在劈柴……”

    李青松父子三人跟在后面,许国良也没走,今天的事情已经耽搁了,就明天再办。

    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几张泛黄的照片,一本旧存折,还有一枚玉坠,乳白色的,从正中间裂成了两半,裂口处发黄,用一截红绳穿在一起。

    “哦,那个啊。等着。”

    “应该就是你吧?”

    后来她天天戴着,洗衣服做饭都不摘。

    “这本来就是你家的东西。我就是个跑运输的,帮你收了十四年,今天总算物归原主了。”

    “我往车里看的时候,副驾驶座的脚边有个东西。”

    “事情都过去了,而且你也醒了,该往前看,至少你还有孝顺的四个孩子。”

    终于,李青松平复了心情,重新看向杜海生。

    杜海生摆了摆手,苦笑一声。

    第一张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柳树下面,侧着头笑。

    不值什么钱,胜在玉质水润,她喜欢,就买了。

    “就是在这个盒子。”

    他对母亲几乎没有记忆,车祸那年他才几岁,脑子里留下的全是后来大哥和别人转述的碎片。

    他看了李卫军一眼。

    “当时我先把你拖出来,放到路边以后,我又折回去,想看看车里还有没有别的人。”

    杜海生苦笑着摇头。

    过了很久。

    杜海生没细说,但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妈……”

    第二张是全家福。

    一旁的李卫军几人也愣住了,难不成十四年前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

    放在杜海生这里倒是最好的。

    李卫军往前走了半步。

    李青松年轻时候的样子,站在后排,一手搂着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大儿子头顶上。

    但那张脸已经很久很久没在他脑子里清晰过了。

    他出事那年十八岁。

    他跟护士站交代了两句,拖着那条瘸腿走出病房。

    “别光顾着我,你也要往前看。”

    “还在。”

    “杜哥,谢谢你。”

    “姐,素芬住院了,没大事,回头再跟你说。”杜海生没进门,“我来拿个东西,就是那年我让你帮着收的那个铁盒子。”

    “爸,打开看看。”

    “不是这件事,其实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盒子锈得厉害,应声而断。

    就在他准备要求杜海生出去吃个饭好好酬谢的时候,却看见杜海生面露纠结之色。

    几分钟后,她从里屋搬出一个鞋盒大小的铁皮盒子。

    “后来把你送到医院,我才知道你媳妇没了,你又一直昏迷不醒。”

    “当时我还是大着胆子上去看了看。”

    他盯着看了很久,这枚坠子是结婚那年买的。

    “我看到副驾驶那边……感觉已经不行了,而且我也没能力拉出来。”

    陈桂兰家不远,就在临港西区往里拐两条巷子。

    李青松把照片一张一张捡起来,理齐了,放回铁盒里。

    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个头不高,头发扎在脑后,围裙上沾着面粉。

    显然副驾驶是李青松的妻子,李青松脑海也不自觉浮现妻子过往的种种,红了眼眶。

    李卫军看见那几张照片,顿时也红了眼睛。

    杜海生指了指李卫军,“当时正跟人吵架,好像是为了什么学费的事。我站了一阵,实在不知道该把东西交给谁。”

    杜海生双手接过来,转身递到李青松面前。

    五个人穿过两条窄巷,在一栋三层自建房前停下。

    李青松伸手接住,他还记得这个盒子,是他和妻子一起扣上的。

    最后是那枚玉坠,他用拇指把红绳系紧了一圈,搁在照片上面。

    “第二次去是又过了一年多,那回我进了院子,想把东西还回去。但你……”

    此话一出,李青松心头一跳,有股不好的预感。

    李青松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如果当初真的还回来了,或许自己的几个孩子真的没精力看好。

    他抬起头,看着杜海生。

    “那是一个铁皮盒子,被撞得变了形,卡在座椅底下。我当时以为是很重要的东西,怕东西丢了,就先收起来了。”

    杜海生敲门。

    李青松拿起那枚裂开的玉坠,两半玉搁在他掌心里,裂口处的纹路刚好能对上。

    前排蹲着三个小的,最小的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

    等陈素芬的情况彻底稳下来,护士确认今晚不需要家属陪护后,杜海生才松了手。

    他把两半玉合拢,红绳松松垮垮地绕着,勉强把碎片拢在一起。

    “海生?你咋来了?素芬呢?”

    李青松点了点头,锁扣已经没用了,他直接用手掰开。

    李卫军点了点头。

    李卫军把照片拿起来,举到跟前,指尖压着照片的白边,指腹微微发颤。

    “之后我有去黄水村找过两次。”

    她转身进了屋,翻了一阵。

    旧存折也放回去。

    整个盒面布满红褐色的锈斑,原来的漆面已经看不出颜色了。

    “我到的时候,你那辆面包车已经撞得不成样子了。车头整个卷进去,方向盘都变形了,你卡在驾驶座上,浑身是血,但还有呼吸。”

    只是里面还有些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

    李青松沉默了很久,众人也不敢上去打扰。

    其他人就这么看着李青松三人,不去打扰。

    “杜哥,那东西还在不在?”

    李卫国站在旁边,他低着头,显然也哭了。

    闻言,李青松心中确实好受了不少。

    杜海生回忆着十四年前。

    闻言,众人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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