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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那个弯道之前,我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车,是深色的,具体什么牌子我没看清,天太黑了。但那个位置很怪。”

    “你们欺负小孩!我叫我爸来打你们!”

    女孩吸着鼻子,眼泪糊了一脸,但还是摇了摇头。

    下一刻,旁边巷子口传来孩子的哭声。

    “然后就是你们的车出事了。我听见前面一声巨响,赶紧停车跑过去。到了现场,满地碎玻璃,你卡在驾驶座上,油箱也在漏……”

    李卫国弯腰把那个脏了的饭盒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米饭里掺着沙子和碎石子,根本没法吃了。

    他站直身体,冷眼看着那两个男孩。

    “当晚出事之前,我的货车就跟在你们后头,隔了大概三四百米。”

    李青松眉头紧皱,面色愈发难看。

    陈桂兰把孙女搂在怀里,小姑娘的脸上还挂着泪,后脑勺上摸了一手灰。

    杜海生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我脑子里当时就一个念头,赶紧把人拖出来。等我把你拖到路边,回头去看副驾驶那边的时候,我余光瞥到那辆深色车上下来过人。”

    杜海生摇了摇头。

    警方的结论他看过,夜间行驶,弯道超速,单方事故。

    可今天不一样。

    “谁干的!”

    这话一出来,陈桂兰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李青松脸直接沉下来了,当即大喝。

    “但那会儿你爸伤成那样,我哪顾得上追?这些年我翻来覆去想过好多遍,但我真说不准那辆车和你们的事故有没有关系。万一是巧合呢?万一人家就是路过停车歇脚呢?我要是乱说,传出去对你们家也不好。所以我一直憋着,谁也没提过。”

    “你凶什么凶!大人还欺负小孩!”

    气氛沉了好一阵。

    “你跟我客气什么?十四年前你把我从火堆边上拖出来,连条命都不在乎。现在请你吃顿饭你还推?”

    李青松已经走了过去。

    “老杜,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再推就矫情了。”

    高个子那个更横,手指头指着李卫国。

    陈桂兰这时候从屋里冲出来了,一眼看见自己孙女坐在地上,饭盒里全是沙子,当场就炸了。

    “不是路肩,也不是岔道口,就停在弯道入口靠山的那一侧,车灯关着,黑咕隆咚的。正常人谁把车停那儿?那段路连个村子都没有。”

    饭盒里的米饭上已经盖了一层灰蒙蒙的土。

    “这米饭里的土也是她自己撒的?”

    两个男孩原本还嘴硬,却被李青松的气势吓到了。

    李卫国站在旁边,他对母亲几乎没有记忆,但此刻听到这些,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发胀。

    “你们两个!给我站好!”

    李青松把铁盒交给李卫军拿着,转向杜海生。

    杜海生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她平时在巷子里跟邻居打照面,能忍就忍,两家孩子有摩擦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哥,你能记得这些,就已经帮了我很大忙。剩下的,我慢慢查。”

    饭盒里的米饭全毁了。

    “我不知道。当时天黑,我离得也不近,手里还扶着你爸。等那辆车走了,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哭啊!再哭我们把饭盒也扔了!”

    两个男孩笑得前仰后合。

    几个人往陈桂兰家门口走。

    李青松平复好心情,重新看向杜海生。

    可如果弯道入口真的停着一辆关了灯的深色车,而且事故发生后有人从那辆车上下来翻过东西……

    “看不太清。他们走到你们事故车旁边,弯着腰在翻什么东西。我当时喊了一声,他们没搭理我,很快就上车走了,直接往弯道那头钻了。”

    两个男孩的手同时僵在半空,扭头往这边看。

    “爸,这事不对劲。”

    这顿午饭是她早起蒸的,家里就那么点米,本来刚够孙女在院子里吃。

    李卫国蹲下来,把那个沾满沙土的饭盒举到矮个子面前。

    “几个人?”

    罗庆海在旁边咧嘴笑了一下。

    “嗯,我知道。”

    陈桂兰家的小院门半开着,门槛边上坐着个六七岁的女孩,脸上挂着泪,头发上沾着灰土。

    李青松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们没欺负她!她自己摔的!”

    李青松低着头,他不是没想过那可能不是意外。

    “抢东西还往别人饭里倒土,你们家大人就这么教的?”

    “走,出去吃顿饭。素芬嫂子住院这事你别操心钱的问题,回头我安排。今天先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你要查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我这条腿虽然不利索,但脑子还转得动。”

    “什么意思?”

    两个男孩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她面前站着两个男孩,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一个手里攥着一根跳绳,在那儿甩着玩,另一个蹲在地上,正抓起一把沙土往一个铝制饭盒里倒。

    刚走到门口的台阶上,李青松的脚步突然挺住。

    没硬撑到半分钟,矮个子直接放声大哭,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摔着没有?”

    “奶奶,他们把我饭倒了……我还没吃……”

    “我……对!就是她自己!”

    “杜哥,你说吧。”

    “这哪成……”

    他把铁盒往怀里收了收,杜海生点了点头,压在心头十四年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女孩扑过去伸手抢饭盒。

    杜海生叹了口气,点头开口。

    甩跳绳的那个把绳子往脖子上一挂,伸手就要去够女孩手里最后攥着的一截绳头。

    李卫军看向李青松,语气严肃。

    因为没有任何人提过那个弯道上停着另一辆车的事。

    李青松皱眉。

    李卫军替李青松开口,问道。

    “住手。”

    “然后呢?”

    “杜叔,他们在翻什么?”

    矮一点那个把跳绳往身后藏,梗着脖子。

    他没管那两个男孩,先蹲到女孩面前,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摸了一下,检查有没有磕到。

    陈桂兰嗓门一起来,两个男孩的嘴硬瞬间缩了三分。

    众人疑惑,杜海生刚要开口。

    杜海生连连摆手。

    李青松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杜海生。

    蹲着的那个男孩反手一推,女孩又被摔回地上,后脑勺差点磕到门槛的石头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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