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浮光跃金（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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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咪咪怎么样？”

    原无乡接过。

    原无乡心口蓦地一软。

    原无乡翻阅道：

    夜色如墨，原无乡冒雪归来。【高智能机器人传说：三顾书屋】

    原无乡道：

    这般情态他演练过千百回，连抽噎时的停顿都精心计算。

    “师父你知道吗？”

    莫寻踪搁下毛笔，桌上那支琉璃山茶笔搁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映得狼毫笔尖愈发乌亮。

    “若是光线充足呢？”

    莫寻踪趁机把脸埋进师父肩窝，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蹭了蹭。

    “嗯，写完了？”

    见原无乡果然如他所料般松了口气，莫寻踪立即抬起头，被泪水洗过的眸子亮得出奇，眼尾那抹薄红还未褪尽，声音却已雀跃起来：

    这般隐忍的哭法，倒比嚎啕大哭更揪人心肠。

    莫寻踪耳尖霎时飞红，咕哝道：

    能入得了原无乡的眼，又送到他的面前，应是难得一见的利器。

    少年无奈轻笑：“果真瞒不过师父。”他伸手在眼前比划了下，“近来功体小成，如今约莫能瞧见个轮廓影子。”

    “再等一刻钟就好。”

    既不能哭得太假，又不能闹得太真。要像只淋了雨的幼猫，湿漉漉地蜷在人掌心，叫人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又舍不得推开……

    莫寻踪舒服得眯起眼睛：

    “有什么想吃的吗？”

    莫寻踪添了把柴，凑过来看师父捏兔包。

    莫寻踪闻言笑着轻拍师父手背：“要不然怎么说，还是师父懂我。”他的指尖划过拳谱上的招式图解，“好刀难得，但家家户户都有棍棒农具，更易上手。”

    话音刚落，少年肚里先“咕”地应了一声。

    他太清楚以怎样的姿态最能戳中原无乡的软肋。

    原无乡放下拳谱，双手搭上徒弟肩颈，运起柔劲为他松解筋骨。

    原无乡闻言，眼尾笑纹如淡墨点染，在烛光里渐渐晕开：

    原无乡唇角微扬，将最后一只兔包捏好形状：

    “轮廓稍显清晰些。”

    他莫寻踪可是深谙此道的个中高手。【畅销网络小说：曼文小说网】

    拳谱分门别类，记载二十余套拳法，以及腿法五式，每套皆配简图要诀。

    “火再旺些。”原无乡温声道，手上不停地将醒好的面团揉开。

    原无乡手腕微滞，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掌心温柔地覆上徒儿的发顶，那熟稔的力道和动作，分明是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原无乡眉梢微动，唇角不自觉扬起。醒好的面团正在灶上发着，倒像是早预见了这馋猫要闹。

    原无乡追问：

    莫寻踪心里默数着时间，估摸着这出戏演得差不多了，便适时收了声。

    烛火轻晃，在窗纸上投下师徒二人的剪影。

    原无乡心头一松，不哭就好。

    “大钯刚猛无俦，可攻可守，确合你创的拳路。”他又补充道：“单刀取其快，双刀取其险，与这些招式也相得益彰。”

    “你不许笑。”

    “饿了……”

    他转身揭开锅盖，热气顿时蒸腾而起。金黄的鸡汤里，翠绿的小青菜随着翻滚的面条起起伏伏，诱人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原无乡将热汤面盛出，

    鼻尖萦绕着师父衣襟上熟悉的山茶花香，莫寻踪不由自主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几不可察地吞咽了一下。

    至于喊饿？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不笑。想吃什么馅的小兔包？”

    “还是老样子。独自在家时快活得很，见了我反倒不乐意。”他轻触脸颊上几道浅痕，“方才想抱它，挨了好几记猫拳。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寻踪正是抽条长个的时候，本就需要进补，多吃些反倒让他安心。

    “师父回烟雨斜阳了？”

    莫寻踪道：

    “肉！”

    在无人得见的角度，那双眸子已化作兽类的金色竖瞳，在昏暗处泛着危险的幽光。

    这般亲昵的小动作，也不知是跟哪只猫学的？原无乡嘴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颗明珠置于案头，霎时满室生辉，如月华倾泻。

    “好，现做要等些时辰，先来碗热汤面垫垫可好？”

    莫寻踪伏案疾书，砚中墨汁将涸犹不自知。原无乡无声走近，执墨轻研。

    原无乡将吊了一整日的养生鸡汤缓缓倾入锅中，加入红枣、枸杞、虫草花，烫熟小青菜，下一把面条，金黄的汤面上还浮着点点油星。

    “猫咪的脸颊、下巴还有爪垫会留下气味标记。”昏黄的烛火中，隐约可见少年翘起的唇角：“他拍你脸的时候，其实是在说——”

    谁说撒娇不是门学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替爱徒轻轻拭了拭眼角：

    少年突然转身，向他竖起一根食指：

    原无乡挽袖走向厨房。莫寻踪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熟练地蹲在灶前生火。

    “不是这样的。”莫寻踪忽然伸手把他拉近，发梢扫过原无乡下颌的刹那，原无乡闻到对方发间清甜的山茶花香。

    莫寻踪微微一怔：

    莫寻踪的手臂又收紧几分，习武之人的腰线如莫寻踪惯用的长弓般柔韧有力，每一寸肌理都蕴着蓄势待发的劲道，教人爱不释手。

    只见原无乡双手灵巧地捏着面皮，一折一褶间，一只只圆滚滚的小白兔便跃然于案上。肉馅裹得饱满，兔耳朵还特意捏得挺翘。

    “寻踪，你的眼睛近来好转些了，对吗？”

    唯有那几道褶皱还保持着狰狞的弧度，像被利爪挠过的绸缎，无声诉说着某个瞬间的失态。

    窗外北风卷着雪粒拍打窗棂，却盖不住耳畔带笑的低语：

    苦境·火岗村

    可待原无乡低头时，少年已瞬间换上湿漉漉的眼神，他攥着师父的衣袖，眼尾微红，活像只被雨淋透的奶猫，绒毛还滴着水，却偏要往人掌心里钻。

    少年的声音里还带着刻意未消的鼻音，以及未散的哭腔。

    只要不哭，什么都好说。这孩子一掉眼泪，他这心口就跟着发紧。

    他提着乡亲们塞来的腊味山货推开院门，俯身拾起门槛边不知谁搁的竹篮，掀开粗布一看，里头还躺着几枚沾着泥土的新鲜冬笋。原无乡反手插上门闩，震落衣上积雪，将山货收进厨房，运功化去周身寒气，这才缓声步入内室。

    原无乡指尖轻抚过爱徒微乱的额发，无意识地理了理，这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动作，更是道尽了为师者未说出口的怜惜：

    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暗涌只是错觉。

    莫寻踪的眼泪来得恰到好处，连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中都透着几声刻意泄露的气音。

    「拳行如虎势，脚踢似龙威。身灵步活力，长短劲俱齐。」

    他悄悄把脸在原无乡的衣襟上蹭了蹭，擦去最后一点泪痕，却故意在眼尾留下薄红。

    原无乡屈指轻弹他的额头：

    “小兔包！”

    而莫寻踪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个人是我的。”

    原无乡眼中满是赞许，温声道：

    “这便足矣，能多看清一分，这珠子就算派上用场了。”

    原无乡目光如水，静静注视他良久：

    原无乡无奈地摇头：

    少年低垂眼睫，在眼下投落一片浅淡的阴翳，恰好掩住眸底翻涌的暗潮。

    “师父……”

    少年闭目捏了捏鼻梁：“早呢，才完成第一册。”他将书卷递过，“不如师父给把把关？”

    靛蓝封面上《莫家拳》三字力透纸背。翻开扉页，一首歌诀赫然在目:

    莫寻踪低低唤道，嗓音里掺着哽咽。

    “给你捎了几把新锻的刀，明日试试可还称手。”

    灶火噼啪作响，映得少年双颊绯红。

    原无乡抿唇压下笑意：

    所谓虐粉，就是要让看客既心疼又满足。所谓固宠，更是要让当事人心甘情愿地纵容。

    莫寻踪又问：

    “村里大娘炖的鱼再好，也经不住天天吃啊。”少年撇嘴，忽又笑弯了眼，“但师父做的，我永远都吃不腻。”

    莫寻踪眼睛忽地一亮：

    “再写一部《莫家大钯》！”

    “师父。”莫寻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雀跃：“我闻到鸡汤的香味了。"

    “棍法我都想好了，《钓鱼棒》《齐眉龙虎棍》《鸣州二郎棍》，还有...”

    他忽地扑上前，一把环住原无乡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怀里，肩膀还配合着微微颤抖，好似压抑着无声的抽泣。

    案板上雪白的面粉被他的手掌压出浅浅的指痕，面团在他指间翻飞，渐渐变得光滑柔韧。

    “师父回来了。”

    “师父，我点烛是想给你留一盏灯。”

    “你这进度，已远超为师预期了。”

    “不知是谁白日里嚷着要吃早茶。”他眼中带着几分揶揄，“食材倒是备齐了，就怕某只小馋猫挑嘴。”

    “那就走吧，为师的好帮手。”

    虽然这些刀加起来都比不上斩神，但原无乡愿意给他爆金币，他就开心地收下，莫寻踪从来都是一个不会扫兴的徒弟，这都是他应得的。

    “师父……”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窗外呼啸的北风将那一闪而逝的兽瞳衬得愈发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