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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呸!

    还是半夜脑子一抽去行刺墨司彦被当场抓包了?!

    几个纨绔子弟见辛白筠来势汹汹,只以为是悍妇来抓相公了,啧啧道:“这谁家河东狮来管喝花酒的了!”

    酒罐子“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辛白筠在济慈堂等着透过门缝看虞司默那间厢房可亮了灯、燃了烛火,却是到了深更也没等到,她想着,或许又是去跟李梁安绸缪怎么应对墨司彦回到宛城了,便气鼓鼓地自己先睡下了。

    竟然还真在这儿喝花酒!

    虞司默!

    一个公子哥儿低声坏笑着说:“要我说啊,这新帝继位以来,这就没得过上天垂怜,先是收成不好,又是暮秋飞雪的,实在没个吉兆……新帝还不思反省,敢去烧皇寺,炸祖庙啊!”

    辛白筠这才回过神儿来,心里念叨着,这虞司默一夜未归,该不是被抓了吧?!

    不好!

    虞司默今儿没有络腮大胡子的打扮,也没有惊人大黑痣的点缀,只给眉形改成个眉尾上挑的,又给鼻子边上分明暗打了不同色的枫叶色黛粉,看上去基本五官也和真容不大相向了。

    辛白筠忙冲出去找齐蒙问道:“虞司默呢?”

    看来,墨司彦这回了宛城第一件事,就是武力镇压所谓的流言蜚语——祈隆庙之事的丑闻了。

    齐蒙道:“殿下可还好?属下送您回去休息吧。”

    最近是因为心绪烦闷,所以只能天天出去喝酒买醉,以纾解愁郁。

    梁鸣玉在他很小时就意识到了他那个自私自利、恐慌他娘功高震主的父皇墨允行,容不了梁家军。

    听楼下集市上的婆子说,这一大早,抓进去的说书人就七八个了,戏台子也被砸毁了三五个,聚众听闲聊的人,甭管说的是不是祈隆庙的事儿,都一股脑儿地给抓起来了。

    难不成在秣陵给九娘银子让她重新修葺长乐楼,竟然是为了方便他喝花酒吗?!

    “都……喝好几天了。”齐蒙只会看病不会说话,这话说的好似补刀,“想来无事……”

    齐蒙惯是害怕辛白筠的,只抿唇道:“……出去了。”

    他的狼狈,他不想让辛白筠看见,于是他告诉齐蒙:“我今夜不回济慈堂了,你告诉夫人早些休息吧。”

    “这……”齐蒙怕这宛城不安全,四面楚歌,他便劝道:“夫人大概会担心吧。”

    “无妨。”虞司默此刻心绪烦乱,听不得劝:“我自己出去走走,你先回去吧。”

    虞司默带着齐蒙从运来客栈走了以后,出了门便胃中一胀,把一早在外头酒楼里喝的酒全数吐了出来,好在夜黑风高,运来客栈周遭没有太多人瞧见。

    辛白筠无语地又翻了个白眼儿,便急冲冲地挂了个面纱往外走了。

    辛白筠的辛府就在宛城,她虽不常出门,但也知道醉八仙是个宛城著名的青楼,只不过清倌人居多,才艺和花酒是谋生的手段,这虞司默竟然去了这烟花之地!

    原来,这些跟辛白筠争吵的日子里,虞司默都是在多年不曾饮酒后、继上次悦容斋开业脱销后和辛白筠喝的牡丹酿庆功酒后,第一次一连数日去酒楼喝酒买醉。

    虞司默认为,当你看不见人心的险恶的时候,即便你深爱的人是坏的,你也有立场替他找理由进行自欺欺人下去……所以他当年哪怕再大个一两岁,他也会尽快带梁鸣玉归隐山林,逃出战场。

    这种浑身虚汗的疼,是他最无法忍受的。

    辛白筠好似个来抓丈夫的泼妇,怒气冲冲地走到虞司默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罐子掼在地上。

    云舒点头,叩首道:“奴婢往后会把对小姐的忠心,都用在殿下身上。”

    齐蒙没了别的办法,只能由着主子胡闹,只是临走前给了虞司默几颗解酒的药丸,示意他时刻保持清醒。

    专属青楼可还行?!

    “可不是,可不是!”看着辛白筠来了,虞司默却故意附和着那纨绔子弟的醉酒话来气她:“方才那兄台,说得好,说得好!”

    “废话!”辛白筠一记白眼翻给他,“我问你他去哪儿了!”

    只是在长大后的某一天突然想明白了这件事,他便再也不喝酒了。

    只不过他们成宿地住在醉八仙里头,并不知道一早官兵就在就祈隆庙之事抓人,此刻还沾沾自喜地当成谈资悄声议论新帝的丑闻。

    她从人堆儿里移走目光,看见虞司默孤独地在另一个桌子喝花酒。

    翌日一早,她照例吃了齐蒙送来的汤药和清粥,却见虞司默房中的被褥一夜不曾动过,而她下楼到集市上去买新的绣花履时,却看到官兵们似乎气焰嚣张地在欺辱百姓,所去之处皆是茶楼戏院一类的。

    他已经很久不曾喝酒了,因为他母亲曾经告诉他,军人其实并不该喝酒,因为懂酒的人会通过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而判断你喝了什么酒,去了什么地方,那么酿这个酒的人,可能就会因你而被误杀。

    “不妨。”虞司默满脸通红,口齿间都是酒的辛辣和胃液的酸楚。

    辛白筠的话对他而言像把刀,扎在胸口却不入心窝,能让他钝痛无比却永远也死不了。

    虞司默疼的有些站不稳了。

    沈盼夏的死,以及这句此生无悔的临终遗言,更是让虞司默心中五味杂陈。

    “喝花酒?!”辛白筠听了那话实在气不打一处来,“墨司彦回来抓人了,他竟然还有心去喝花酒!”

    辛白筠抵达醉八仙以后,果然看见有些纨绔子弟在喝多了酒以后就开始胡言乱语。

    其实诠释的不过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可当时虞司默太小了,听不懂这个话的意思。

    “醉……醉八仙。”齐蒙知道这些时日虞司默都去醉八仙买酒喝,便猜测虞司默应当昨晚睡在醉八仙了。

    他若是能早一些听懂,宁愿只身和他母亲梁鸣玉归隐山林,也不做什么皇子将帅,徒增烦忧。

    最后,虞司默只能草草地命阿茹先安置好云舒,往后再想云舒的去处,并且嘱咐好云舒不要自尽,毕竟是千辛万苦才活下来的人,不该就此轻易了结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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