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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姑娘没什么大事,殿下放心。”

    “平身。”虞司默薄唇翕合间轻轻吐字,唤这激动的丫头起身,“你劫后余生实属不易,别哭了。”

    一切选择,此生无悔。

    云舒见此信物,迷蒙的眼登时就明亮起来,错愕之余瞠目结舌:“这是……”

    云舒呜咽着用双手支撑在地上,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不断向虞司默叩首,字里行间的话语皆如泣血一般悲戚哀恸:“奴婢请宣王殿下替我家小姐做主!”

    越会让他觉得,他着实该当被千刀万剐,因为他欠了沈盼夏的,实在太多了。

    掌柜的阿茹见虞司默秘密到访,忙谎称打了烊,就将虞司默引到云舒所在的厢房之中了。

    “妾身着郎中给这姑娘瞧过病,只说受了惊吓,但喂了药也不见好。城西没有太好的大夫,毕竟是李大人送来的人,妾身也不敢声张,不过妾身日日喂了流食给她,保证这姑娘不会饿坏了。”

    “公子是何人……我这是身在何处……”

    云舒点了点头。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要求过沈盼夏帮他,她为何还要执意用生命来帮他和保护他呢?

    只是虞司默在听到云舒这话时,他还是忍不住想问:“是什么?”

    阿茹虽然不认识虞司默妆扮之后的长相,但见他手上那枚玉扳指便知道乃是宣王,忙欠身行了礼,便介绍着云舒的情况。

    香囊上是一个“域”字,是当年云舒替沈盼夏送给他的,而上头用彩线绣的字,也出自沈盼夏之手。

    运来客栈是李梁安在宛城设立的秘密据点,其掌柜阿茹是李梁安从边境处救下的孤女,也是虞司默长期培养的死士,多年承受虞司默的资助经营运来客栈,自然也奉虞司默为主子。

    因为她在意的人,都各自有更在意的东西,是而忽略了她,或是,不得不放弃她。

    “虞司默,这世间最大的悲剧,莫过于你觉得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应该,而她也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无怨无悔。你们皆觉得沈盼夏的付出是应该的,所以她的悲哀一早就注定了,这对她,丝毫不公平。”

    “盼夏所历之事……本王知道了,你从前待盼夏尽心忠心,是她心腹宠婢,本王知道,如今你能从火海逃生,往后本王不会亏待了你。”

    只是无尽的负罪感和自卑感铺天盖地地向虞司默袭来,他头昏脑涨,胃酸翻涌,四肢百骸竟然莫名其妙地痛了起来,却非齐蒙的医术能治好的痛楚,他平生第一次觉得如此压抑……

    还真是虞司默最怕听到的答案……

    虞司默眼眸也垂了下来,似乎从额顶掠过一阵阴翳。

    虞司默点了点头,见齐蒙先给云舒针灸一阵子,又喂了几颗自己拿蜜炼了的药丸,大概也只过了一炷香的时辰,这云舒就辗转醒来了。

    “阿茹辛苦了。”虞司默点了点头,命齐蒙在一旁布上裹着针的卷帘,便遣退了阿茹:“我叫齐蒙这个神医来瞧,你在外头候着,不要让生人发现我在宛城。”

    “她说,殿下不必自责,她所做的一切选择,此生……”云舒说着这话,愈发觉得自家主子可怜可悲,却也感慨于她对虞司默的情根深种:“无悔。”

    但这些话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沈盼夏已经不在了。

    她临死时,大概觉得虞司默是为了大业吧,或是虞司默没有来得及救她吧。

    “妾身明白,殿下放心。”阿茹应声如去。

    “我家小姐所历劫难惨绝人寰,奴婢恨新帝入骨,却人微言轻,不能做些抗争保护小姐,奴婢对这人间早已没了留恋,本想同小姐一同去了。可小姐要奴婢活着,说她有话,告诉殿下您,要奴婢一定活着转达给您。”

    她起身,下地便“噗通”一声跪倒在虞司默脚边,哭腔浓重地说着:“宣王殿下千岁!”

    云舒纵使是起了身,但眼中如火如血,泛红的眼眶里全是恼羞和愤恨:

    其实,虞司默很怕听到沈盼夏对他说的话的,因为他不怕沈盼夏怪他骂他,他怕沈盼夏无怨无悔、无欲无求地帮他,沈盼夏越是这样的态度,越会让他觉得心有不安。

    榻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女子,的确是沈盼夏的侍女云舒,虞司默从前见过她。

    可沈盼夏至死也不知道,她的死,是虞司默没有同意用另一个女人去交换她的性命。

    她一眼便认出了虞司默的真实身份,想到沈盼夏曾说过,虞司默精通妆扮,从不以真容示人。

    他的内心里仿佛霍然地涌出一个辛白筠的语调说话的声音:

    云舒睡眼朦胧,意识模糊,过了许久才看清虞司默的脸,但虞司默妆扮了的模样,她没认出来,

    这让虞司默打从心底里认识到,她终究负了沈盼夏不浅,辛白筠骂他骂的,实在是应该的,是对的。

    齐蒙是受到家传了精湛医术的神医,辛白筠和虞司默那等外伤在他手下也不过几日就疗养好了,如今只上前瞧了瞧云舒,给她搭了搭脉搏,便知道唤醒她的难度不大:

    反正他是不会来的,沈盼夏应该是一早就知道的。

    在当日虞司默和李梁安分别后,虞司默果然依照承诺,夜里就带着齐蒙前往城西的运来客栈之中,去救治沈盼夏的婢女云舒。

    虞司默看着云舒,便想起来从前他入宫和沈盼夏对弈之时,云舒就侍奉在侧,那时的温馨快乐岂是今日可比拟的惨况,他站在榻边没有说话,也不曾卸下伪装,只是给她递过去一只锦绣香囊。

    “李大人早说了殿下今夜会来,妾身在此静候多时。”

    明明无论是他虞司默,还是她爹沈苍邈,都是有时间也有法子救她出水深火热的,但她遭受的一切苦难还是一点不少地都要她独自捱下了。

    听了这话的虞司默,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涌出泪来,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沈苍邈为沈氏世家,他虞司默是为了辛白筠……

    他似乎都能想象的到沈盼夏焚身时的场景了——她一定对他,对这天下,都失望极了。

    话罢,声泪俱下、泣涕连连。

    可是沈盼夏明明就知道,虞司默一开始喜欢的人,并不是她啊……

    大抵只不过世间一个寻常的痴傻痴情女子罢了。

    云舒字字泣血的话语,让虞司默心间一颤:“盼夏有话转达给我?”

    虞司默喉头一阵哽咽,命齐蒙扶了激动的云舒起身,适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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