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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一次赫连云蔚才去外地的茶庄见夫君凌大少爷凌朝致商量对策。

    赫连云蔚的制香和其为人都是分成层次的,表面永远和蔼,心中永远深沉。

    “你和虞家郎君,你那想了多年的救命恩人,感情可还和睦?”赫连云蔚开口便问凌暮雨嫁入虞府以后的家常,嘘寒问暖道:“他可有苛待你吗?”

    赫连云蔚震惊道:“你这……守宫砂还在,你们竟……”

    “那就好,那就好。”

    “好了,好了。”赫连云蔚宠溺地笑着看凌暮雨,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你我进内堂去叙话儿。”

    赫连云蔚不禁反问道:“这在宛城都险些脱销的果篆,竟是她一介女流之辈的主意?”

    赫连云蔚亦笑道:“此香唤作‘檀兰’,是我自创的香,起初灵感来源于空谷的幽兰,便信手掺了檀香调了些出来,没想到你们都喜欢,这香呀,隔火熏香着外扩,可让人舒心了,你若喜欢,便带些回去。”

    凌暮雨握住赫连云蔚的手,怯声道:“夫人她……也是蛮好的,为人聪慧端庄,又把悦容斋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秣陵商会会长的职位,也是咱们夫人任职,秣陵上下,虞府内外,无人不敬重于她。”

    “怎么?”赫连云蔚一怔,一个压在心头的想法涌入脑中,“难道她当真是……”

    “是,颈后的蝴蝶胎记,我看到过。”凌暮雨颔首道:“应当的确是苗疆女儿无疑。”

    “只是你若以凌三小姐的身份嫁给旁的人家,必定是个执掌中馈的当家主母正室夫人,何必要委身以萧氏的身份嫁给他做姨娘……你呀你,真是苦了自己。”

    “可不敢,岂非暴露了嫂嫂这般高超的制香技艺。”凌暮雨嫣然笑道:“夫人要眼红的呢。”

    这辛白筠设计出来的果篆,外行人看不出门道,赫连云蔚却是懂的,果皮儿入香一开始就有人用作四弃香丸,只是宛城乃至整个大宛举国知道的人都不多,而辛白筠竟然能将四弃香丸和打香篆联系起来。

    “可是那正室夫人苛待了你,挤兑了你?”赫连云蔚一时情急地替凌暮雨感到十分怜惜,气恼地一拍玉案,轻喝道:“真是苗疆来的?也是我们苗疆女儿?”

    赫连云蔚顿时红了眼眶,有泪雾氤氲在眼眸之中,遮蔽住了方才眼中的凌厉与冰寒。

    如今听凌暮雨说来,这些事竟和秣陵的虞夫人相关,不禁也觉得这女子的奇思妙想实在惊人。

    凌暮雨才慢慢扶着赫连云蔚坐下来,只是赫连云蔚一直若有所思地踌躇着什么。

    凌暮雨娇娇地一嗔:“好不容易回了娘家,却不见嫂嫂,如今看到了嫂嫂,可不是要装模作样一番!”

    看着凌暮雨面露羞赧和委屈的神情,她紧锁着柳眉,又不得已放低了声音,对凌暮雨问:“……竟不曾圆房吗?”

    大概,凌暮雨十分遗憾的事情,就是她至今不曾和虞司默有过肌肤之亲吧。

    凌暮雨看着赫连云蔚,红了眼眶便道:“嫂嫂你越是这么说下去,我越是想哭了……”

    她抓着凌暮雨的手臂,往下推了推袖口,凌暮雨一段白皙的藕臂就展露在她的眼前——

    凌暮雨苦笑一声,回答道:“他是悦容斋,嫂嫂是妆绘堂,都是同行业的,若我是凌家三小姐,他未必肯娶我呢,倒也好借由秣陵商会之事,通过金老板的法子给他施压,这才肯娶我呢……”

    赫连云蔚心里有事,倒没看出凌暮雨的异样来,只是低声拉着她的素手,抱怨道:

    凌暮雨含笑“哎”了一声,就挽着赫连云蔚的一只藕臂,姑嫂俩一壁往赫连云蔚的内堂走去。

    赫连云蔚顿了顿,忽地眸底一片凌厉:“只不过,说起来厉害这事儿,我还不曾见过有什么女子,厉害过你嫂嫂我呢,暮雨,你若受了委屈,嫂嫂势必会替你做主。”

    “怎么,悦容斋的生意,秣陵商会的操持,竟都是这玲珑姑娘的手笔?!”赫连云蔚闻言更是细思极恐:“可是真的吗?”

    “当真?!”赫连云蔚顿时瞠目结舌,连连抓着凌暮雨的手臂,再三确认道:“可当真吗?当真吗?”

    “是。”凌暮雨点了点头,发自真心地,也带着嫉妒地说:“都是夫人操持的,她当真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而皓腕之上一寸的位置,还有鲜红如血的守宫砂,根本没有消失。

    赫连云蔚又惊诧道:“他不曾留宿在你房中吗?”

    于是凌暮雨特意说起来:“是,她也喜欢制香,调的也好闻,前些日子跟秣陵商会里头的商户研究出了一种‘果篆香’,是变废为宝的思路,用果壳儿果皮儿来做。”

    “你家夫人?”赫连云蔚偏头侧目,突似想起了什么:“虞司默的正妻?”

    这等传奇之事在宛城不胜枚举,许多秣陵商户这些时日都辗转到宛城赚钱了,各行业都繁荣起来,带的凌家妆绘堂的胭脂水粉销售金额有了一些减弱。

    “是,她是嫂嫂的妹妹。”凌暮雨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赫连云荔。”

    赫连云蔚走到窗边,对着天际皎洁的月,以手抚膺,哭腔愈重地诉说着:“娘,想不到,这么多年,妹妹竟也做起了胭脂水粉的生意,还做的这样好,让我自叹弗如……”

    凌暮雨点头:“是她呢。”

    凌暮雨越听心中越是酸楚,如今她如此尽力来帮虞司默和辛白筠劝说赫连云蔚,倒是被嫂嫂好一顿教育,更是觉得心中委屈了。

    “嫂嫂快别说了。”

    凌暮雨慌乱地把手臂收回来,用袖口给藕臂盖的严严实实。

    “你等下。”赫连云蔚眼神犀利,看到凌暮雨因为袖口往下滑落,忽地就看到了一些异样。

    到底也不算是真正的嫁给了他。

    赫连云蔚的居所唤作清竹苑,端的是和其本人一派的清雅,清竹苑里头终年焚烧着赫连云蔚自己调制的香料,浓淡两相宜的熏香飘逸而出,涌到庭院里,却不呛人,而是深嗅有兰香、淡闻有檀香的味道。

    赫连云蔚眉心一蹙,低声喃喃道:“她竟知道四弃香,看来,来历不俗啊。”

    “没有的,嫂嫂,夫君没有苛待我的。”凌暮雨先是一怔,旋即勉力扯出一丝淡笑来:“待我很好,这次还派了人保护我呢。”

    “夜里风冷,我扶嫂嫂进去暖和暖和。”凌暮雨见此法似乎有效,便直接拉着赫连云蔚走进清竹苑的内堂,又转头吩咐着张嬷嬷道:“张嬷嬷,拿两个汤婆子来暖着。”

    赫连云蔚猛地想起来,上个月有秣陵的商户到宛城来卖果篆,不过三日,街巷就排起了长龙大队,一时竟然供不应求,原先生意萧条的香铺老板竟一夜之间又生意回春起来。

    凌暮雨许久不曾回家了,嗅到这熟悉的家中焚香,不禁闭了眼仔细体会,心中十分温暖,感慨道:“嫂嫂苑里的熏香真好闻,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你呀,就是死脑筋,想不开。”

    凌暮雨提起茶壶,想做一个斟茶的动作,偏偏袖口往下一滑。

    凌暮雨辩无可辩:“是。”

    “看来,悦容斋来的那个阿桃丫头,诚不欺我。”赫连云蔚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才想到当初妆绘堂招工,有个秣陵来的阿桃,是被悦容斋赶出来的,辛白筠是苗疆女子这事,也是阿桃带来的消息。

    赫连云蔚素指一戳凌暮雨的额头,不轻不重的,收回手以后又道:

    “哎。”张嬷嬷应声去了。

    赫连云蔚制香技艺的高超,在凌暮雨眼中看来,至今也只有辛白筠能媲美一二。

    “嫂嫂……”凌暮雨拉了拉赫连云蔚的袖口,企图把她从盛怒的情绪里带出来,随后开门见山直接说道:“这一次我回来凌府,是想跟嫂嫂说夫人的事的。”

    “嫂嫂。”凌暮雨站起身,走到赫连云蔚的身边:“暮雨这一次回来,其实有事相求。”

    倒用一阵淡雅古朴、自然清新的果香一改了大宛一向檀香为主的品香风尚,不得不让人吃惊。

    “嫂嫂别气……”

    “哦?”赫连云蔚果然对凌暮雨口中的这位虞司默的夫人来了兴趣。

    “旁的闺阁小姐都是想方设法当王侯将相的嫡妻夫人,你却绞尽脑汁地给人当个妾室,真是我跟你哥哥把你宠坏了,你非跑到外头去吃苦。”

    “怎会!”赫连云蔚激动地说着,看着凌暮雨如此客套,她是心里不快意的,“你倒是好,嫁了人,当了姨娘,都跑到嫂嫂面前客套来了。”

    凌暮雨这次是循序渐进的法子渗透辛白筠是赫连云荔的身份,看看赫连云蔚可有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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