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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云蔚颔首笑着,抬手道:“大家辛苦了,请起吧。”

    凌府沉重的朱门开了,“吱呀”的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沉重的,庄严的。

    宛城人里都说,凌大奶奶长了张旺夫的脸,偏偏夫君总不回家。

    陈卫道:“夫人说的有理,只是,墨司彦的话,更没理由跟踪萧姨娘了。”

    “诺!”陈卫等人应声而去。

    “还有,各店铺里,新招的伙计,可还都老实着?”

    辛白筠怒不可遏的时候,却看见虞司默身前跪了三个秘院龙使,为首的叫陈卫,她见过的。

    “嫂嫂!”

    身份掩饰的很好,在虞府的那些时日,凌暮雨多少也懂得了一些细心谨慎。

    辛白筠不禁凝眉,丹蔻剜进掌心之中,低声喃喃说道:“暗处,还有其他人吗……”

    赫连云蔚循声看去,登时就绽开了笑靥:“暮雨!”

    宛城,凌府之内,当天夜里,凌大奶奶赫连云蔚,就已经回到了凌府去。

    这些时日,凌暮雨和随行的暗卫搭配和掩饰的很好,几乎示于人前的就是萧姨娘回萧宅祭拜父母的真相,而凌三小姐,这一次,是随凌大奶奶到外头的茶庄里做生意,才刚刚被凌大奶奶带回来的。

    不过凌府的每一个人,倒都对赫连云蔚这个凌大奶奶敬爱有佳。

    但赫连云蔚永远都是最在意家里的生意,才客套地寒暄了几句,便问道:

    对外说是经营凌氏的茶庄,可到底是否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倒是没多少人知道了。

    偏她还又爱嘿嘿地笑,脸颊不是苗疆女子的瓜子脸,倒是张圆润且有福气的脸,颊边肉乎乎的,像是嘴里塞了两块没嚼完的包子,每每轻轻地笑,眼睛就弯成一条月牙儿,颊边肉嘟嘟地溢起来。

    这一连三个问题并非是短时间能说清的,毕竟凌暮雨事先和管家的张嬷嬷通过气儿了,要先见赫连云蔚,只是碍于人多,只能在府门关严实以后再叙话。

    辛白筠抬头睇他,他振振有词地续言着:“凌暮雨毕竟是凌大奶奶的小姑子,虽然哥哥和嫂嫂不那般恩爱,但毕竟都是凌家人,好过你一介外人,即便嘴皮子说破了,只怕也不好说劝。”

    想来是萧沪和李章重伤在身,所以陈卫去查凌暮雨回凌府的事了。

    张嬷嬷笑道:“这都是老奴该做的,大少夫人太客气了。”

    为首的嬷嬷高声唱喏着,凌府庭院里头霎时就陆续亮了十余盏灯,亮如白昼似的。

    “什么?!”辛白筠不曾放松的神经如今绷得更紧了:“凌大奶奶又不在府上?!”

    虞司默这个人多疑,想的凡事都周到,但一看到辛白筠如此愁眉不展,他便只能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了。

    虞司默侧目,辛白筠看着他,又问:“难道……是被长宁郡主掳走了?”

    是夜,亥时将至,凌大奶奶赫连云蔚的轿撵停在了凌府的门口。

    陈卫补充道:“到百转路时,暗卫发现萧姨娘的车驾有人尾随,所以暗卫们不敢轻举妄动,带着萧姨娘前往宛城里的寺庙去进香了,这才甩开了尾随的人影,为了防止身份败露,所以没有及时来回信。”

    “各店铺里头,可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张嬷嬷,我不在府里的这些时日,各家店铺的账本儿,收益可还好?”

    “不会。”虞司默思忖着,摇了摇头。

    赫连云蔚步步生莲,眉如远山,唇如朱丹。眼尾一点上挑的勾线,额间贴着金箔片剪裁的一朵秋海棠的花钿,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端庄雍容,优雅大方,但身段婀娜,总有异域风情的妩媚。

    虞司默这话十分冷静,而且,有理有据,辛白筠是应该听从的。

    是凌暮雨。

    还有声线,听起来是温柔的,平和的,但还带着威严的、不容侵犯的清冷,好像是月宫的嫦娥。

    辛白筠和虞司默异口同声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辛白筠转过头,长吁短叹地看着虞司默,严肃地沉声说道:“必要时,只怕我们还得想方设法,我得在中途去拦截凌大奶奶进行劝说了……也是怪我,没事先打探凌大奶奶可在府上,是我疏忽了。”

    陈卫继续说道:“第三日的时候,萧姨娘回到宛城萧宅去进香,派暗卫乔装了一番,去凌府打探了凌大奶奶的下落,结果发现,凌大奶奶……不在府上。”

    凌暮雨没了那拿腔拿调的端庄优雅,像个孩子似的蹦跳着跑到赫连云蔚面前,欠身笑道:“暮雨迎接来迟,还望嫂嫂莫怪呢。”

    辛白筠见虞司默眼中分明有担忧之色,细思量道:“长宁郡主掳走红颜山庄的赫连氏族人以后,在苗疆滞留许久,应当不会在宛城有所动作,而且长宁郡主此刻并不知道我们身在秣陵。”

    葱指拈着袖口,一个兰花指带着芬芳翩散在半空中,带出悠悠的、端庄的说辞。

    每次赫连云蔚的回府,都像是一个府里下人极具仪式感的迎接,声势浩大的,倒也可彰显她在凌府的地位,灯火通明的凌府倒比平素的白天还热闹。

    另一秘院龙使解释道:“倒不是特别严重,只是的确和计划不同。”

    辛白筠一边跑一边骂,对着潇湘居破门而入:“虞司默!”

    凌暮雨是从小门进去的,恢复的是凌三小姐的身份,而并非是虞府的萧姨娘。

    辛白筠看着三人来去无踪的影子,不说话了。

    “张嬷嬷有心了。”赫连云蔚掩唇一笑,搭着丫鬟的手下了轿撵,走进凌府之中。

    辛白筠只好放下怒火走进去,坐在虞司默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辛白筠站起身,朗声道:“陈卫,你且再去查探一番,看凌大奶奶赫连云蔚如今身在何处,去了什么地方,最快什么时辰能回来。”

    辛白筠长叹一声:“但愿……如此吧。”

    但这一次,或许行动上来讲,虞司默和辛白筠算是占了个先机,天时地利都占据了——

    “大少夫人回府,掌灯——”

    虞司默心下一凛,双手交叉在一起,探问道:“那些跟踪萧姨娘的人是谁?可查到了?”

    “这些老奴晚些时候再跟您详细叙说。”张嬷嬷凑近赫连云蔚的耳边:“您……”

    辛白筠和虞司默这才神色稍缓。

    说是憨厚可爱的长相,眼中倒还透着精明,好像能把那账簿上的一两一钱都纳入眼底似的。

    赫连云蔚察觉不对劲儿了,笑意收敛了起来:“怎么了?”

    “狗虞司默!”辛白筠猛地坐起身,意识稍稍清醒了就匆忙踏着布履往潇湘居跑,“竟敢打我!”

    虞司默却摇了摇头:“阿筠,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凌暮雨更合适去做。”

    虞司默宽慰道:“阿筠,可能只是秣陵商会的人,咱们这渤海贡珠做的胭脂一鸣惊人,萧姨娘又是咱们虞府的女眷,想来是商贾们好奇萧姨娘是不是去取渤海贡珠了,未必是其他人。”

    张嬷嬷东张西望地看了看,方悄声附耳,对赫连云蔚道:“是三小姐回来了。”

    如今张嬷嬷迎了赫连云蔚进来,言笑晏晏道:“大少夫人不在府上的这些时日,老奴倒很是想念,如今大少夫人回府,自然是要打点妥当的。”

    秘院龙使踌躇道:“并不太知道,不过一定不是长宁郡主和墨司彦的人。”

    话音才落,后花园里就从暗处有一声娇俏的曼音,比人影更早地窜了出来——

    辛白筠仔细听着,想着,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顿了顿,他解释道:“长宁郡主还没有大胆到这个地步,凌大少爷多年以来不在家中,凌大奶奶赫连云蔚是名副其实的凌家掌权人,说是个女家主也无妨,毕竟凌氏所有的财富,都是凌大奶奶带起来的。”

    “有劳张嬷嬷了。”赫连云蔚慢慢地走,听着张嬷嬷跟她说话,并没一丝主子的架势,反倒很尊重这府里有些资历的老嬷嬷,“我去茶庄的这些时日,倒为难你照看家里了。”

    这是凌暮雨事先和管家通好气儿的,无论是什么人问起来,都是这样的答案。

    端的是人如其名,气度如云高,气质似天蔚,方当得“云蔚”之名。

    赫连云蔚双眸一亮,怪不得这事儿不敢声张,实在是凌暮雨的身份不好多说。

    “暮雨回来了?”赫连云蔚有些急促地四处看了看,迫切地问道:“她在哪儿呢?”

    走进庭院里,下人们都分站两列,朝赫连云蔚欠身行礼:“大少夫人万福。”

    一夜很快过去,辛白筠翌日中午才起来,头昏昏沉沉的,精神却因为喝了安神汤好了许多。

    但眼中喜色倒是不少的。

    陈卫跪在地上,开始回话:“启禀殿下、夫人,萧姨娘那头……的确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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