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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赫连云蔚意在试探悦容斋真正掌权人的本事。

    毕竟在悦容斋的繁荣如日中天的时候,赫连云蔚已经有了紧迫感,所以才会派人去秣陵买回悦容斋的胭脂水粉,再高价在宛城出售,由此一波价格战略上,倒先入为主地让宛城的百姓觉得悦容斋高不可攀。

    凌暮雨点点头,慢慢地说:

    没想到,化名为虞司默了,还娶了凌家三小姐凌暮雨,这倒是让赫连云蔚没想到的事。

    赫连云蔚偏了偏头,心里思绪百转:“你这一次回来,为何告诉我,你夫君乃是先帝九皇子宣王?”

    “若非和嫂嫂同出自赫连氏,又哪里这样高的造诣和天赋。”

    凌暮雨抢先解释道:“长宁郡主因为沈氏鹊起,新春沈家子弟登科甚众,按捺不住了,称病不朝的时候,前去红颜山庄,掳走了嫂嫂的母家亲眷!”

    “而且夫人极其擅长调脂弄香,悦容斋许多东西都是夫人自己研究的。”

    赫连云蔚嫁来大宛已有十年了,从豆蔻年华的少女,到威风凛凛的凌家主母。

    “宣王?”赫连云蔚顿了顿,看着凌暮雨,声线变得清冷些许:“可是当年的九皇子吗?”

    过了许久,张嬷嬷送了两个汤婆子进来,却很快就被赫连云蔚遣出去了。

    或许当真是巧合中的巧合,当初为了掩饰辛白筠的真正身份,虞司默着英兰姑姑告诉悦容斋的伙计,辛白筠来自异域苗疆,偏偏被辛白筠解雇的伙计阿桃把这个话带到了赫连云蔚的面前。

    只是,越聪明的女人,越是不好对付,亲姐妹也如此。

    赫连云蔚在深夜里,也不免自省——可当真是因为太过于强势了,惹了夫家忌惮,又舍不得休弃她吗?

    外人都说,都是因为凌大奶奶太强势,太凶悍了。

    “嗯,你说的倒也是。”赫连云蔚点点头,叹道:“悦容斋的东西……的确不可小觑了。”

    “那虞司默又派人去苗疆做什么?”

    赫连云蔚毕竟心思缜密,是温柔中透着聪慧的妇人,对凌暮雨带来的这个消息,她总能品出虞府之人对她深深的利用之心,素指点了点唇,叹了一声,狐疑地说:

    赫连云蔚见凌暮雨言之凿凿,不像作假,一时心中慌乱不安,自从嫁了凌家当媳妇儿,娘家她是很少回了,虽然银子没少照顾母家,但是在论及照顾亲族上头,她的确疏于关切。

    凌暮雨越听越急,急切地解释道:“不是造反,不是的!嫂嫂,兹事体大,您先听我说。”

    凌暮雨惊魂未定,到底还是先说道:“是宣王殿下说的……宣王殿下派去苗疆的暗卫,被长宁郡主的人打伤了,带回了这个消息。”

    “是,蝴蝶胎记,我看到了,而且,夫人是苗疆来的,早在我嫁入虞府以前,就人尽皆知了。”

    “我很怀疑,她们是故意设局呢。”

    赫连云蔚听着这话,便知道凌暮雨应当是在虞府过得很是艰辛了。

    “虞司默他……是宣王殿下。”凌暮雨踌躇着,到底还是说出这句话来,只是最后垂首轻叹,用乞求的语气,低低地说:“还望嫂嫂保密。”

    赫连云蔚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凌暮雨:“你说,什么事。”

    “是,夫人设局,我误入其中,败露了。”凌暮雨想起来虞府发生的事,心中是有些惊悸的,她小瞧了辛白筠的智慧,也低估了辛白筠的心胸,“不过没有为难我,只是说了,她是我要帮嫂嫂找的人。”

    “我想帮他。”凌暮雨骤然抬眸,眼中澄澈清朗,坚定地说:“真的,嫂嫂,我想帮他。”

    凌暮雨忙扯了手绢压在赫连云蔚流血的伤口处,赫连云蔚却示意她没事:“你快说!”

    而宣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宣王殿下,从前立储的呼声是他最高,新帝登基以后,他就不知所踪。

    偏偏辛白筠应变如此之快,限购的策略很快就出台了,所以赫连云蔚派去宛城囤货的黄牛都无功而返了,可见那虞府的夫人见招拆招的能耐,是真的强势。

    清竹苑内顿时静寂无声,针落可闻。

    可是沉下心来,仔细思量着,赫连云蔚总觉得,虞司默这个宣王也没安什么好心。

    凌暮雨回凌府劝说,便意味着,她萧氏女儿的身份败露了。

    赫连云蔚警觉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面色苍白之中,压抑着盛怒之态,她娴熟地用绣帕包着受伤的手指,慢慢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审慎地分析着:

    何况,是在大宛过了许多年的亲姐妹,究竟是否是一条心,还尚未可知。

    所以在这一个局上,辛白筠有七成胜算。

    不仅是赫连云蔚成长了,也是大宛的朝堂争斗,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

    每每回想起这么多年的风云,都不免唏嘘,毕竟宛城所有人都知道,第一个女子自强的楷模,就是她凌大奶奶赫连云蔚带来的——一个苗疆的,异域的,外嫁过来的女子。

    赫连云蔚渐渐地信了。

    赫连云蔚看着凌暮雨,眼中严肃了许多:“暮雨,造反这种事,你知道嫂嫂,是不可能带着凌家和赫连家去赌的。”

    似乎世家的归属和依附,对皇位总有或多或少的影响,尤其是墨司彦这个新帝,身后多亏了容氏武将世家,这个帝位才来的如此轻易。

    凌暮雨偏偏又信了辛白筠设下的局。

    “好,我听你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莽撞的孩子。”赫连云蔚给凌暮雨削着一只雪梨。

    “若这事是真的,长宁郡主是坏人,宣王也未必是好人……”

    赫连云蔚又……好巧不巧在找妹妹。

    这一次姊妹斗法,倒像神仙打架,无意之间,倒显得辛白筠真像赫连云蔚失散多年的妹妹了。

    “你说什么?”赫连云蔚闻声便吓得削梨子的刀都拿不稳,偏了一偏,刺到了自己的手,鲜血汩汩而出,她却顾不得疼了:“不,这不可能,你是在骗我,这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凌暮雨倒是对辛白筠设下的这个局深信不疑。

    赫连云蔚不悦地蹙了蹙眉,她等的,竟然是如此儿戏的话?

    赫连云蔚在原地深思了许久,抱着汤婆子暖着寒凉的双手,仔细想着凌暮雨方才的话。

    只不过,赫连云蔚恰好此刻是不信的那三成,但因为过分巧合,导致凌暮雨反倒帮着把辛白筠这个赫连云荔的身份给坐实了。

    “你当真看见那个蝴蝶胎记了吗?”

    “是。”凌暮雨眼波稍定,正色道:“夫人想与嫂嫂姊妹团聚,碍着如今朝中形势危矣,又怕秣陵商会的人鱼龙混杂,所以才让我以回萧宅祭祖的名义回来宛城,顺带到凌府请嫂嫂轻车前往秣陵一见。”

    赫连云蔚蹙了蹙眉:“你的身份……被识破了吗?”

    赫连云蔚也带着当年还只是普通富商世家的凌氏,一跃跻身在宛城五大世家中最为富裕的一个世家。

    这样凌氏的妆绘堂往后才不会被迫降价出售,利润降低,但总归治标不治本,只是个缓兵之计。

    带着夫家,成了最富庶的世家,而夫家却常年在外地的茶庄里,不回宛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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