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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此事,也是无所适从,不知所措的。

    凌暮雨贝齿轻咬唇瓣,她这嫂嫂的确思绪转的飞快,她一时半会儿劝不清楚,但她此刻的任务,也不过只是请她嫂嫂去秣陵和辛白筠相见便是了,旁的事情,她也帮不上什么。

    凌暮雨急的咬牙:“嫂嫂还请快一些,殿下情报举国皆通,这件事,不会错的!”

    于是凌暮雨顿了顿,方才说道:“嫂嫂伶牙俐齿,暮雨和您辩不明白,但赫连云荔这个妹妹,您总是要去秣陵相认的吧?”

    凌暮雨见不得自家的嫂子,当真是误会了虞司默这个人。

    “凌家的支持?凌家的钱财?”赫连云蔚趁热打铁地继续问凌暮雨,忽地摇摇头,笑着说道:“暮雨,虞司默让你来,总不会单纯只是为了告诉我一个消息,来卖我一个人情儿的吧?”

    赫连云蔚拈着帕子的一角,上头细密的针黹绣花在指腹摩挲着,渐渐地,冷静了许多。

    凌暮雨见赫连云蔚如此坚决,便知道多说无益了,想着也不该再久留了,毕竟赫连云蔚舟车劳顿,也是刚回来凌府不久,难免心绪烦乱。

    “嫂嫂……”凌暮雨欲语还休,被赫连云蔚拦阻了下来。

    从前每月十九日,凌府都会收到红颜山庄赫连氏族人寄来的家书的。

    凌暮雨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哥哥成日只知酒醉金迷,在茶庄待了许多年,即便是阖家团圆的节日他也不曾回来,嫂嫂这件重要的事,又能跟哥哥商量出什么来!”

    赫连云蔚侧目,看了看凌暮雨,长叹道:“即便是这样,嫂嫂也需要看你哥哥的意思。”

    赫连云蔚在凌暮雨走后,也是突然魂不守舍地发呆着,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张嬷嬷从外头走进来,看着一直望着天边月发呆的自家夫人,倒有些担心了。

    她攀在案边的手不自觉地滑了下来。

    只是走过去,剪了烛芯,看着窗边的烛火骤然黯灭了,她才坐到榻边,轻轻地说:“嬷嬷,劳烦你替我去打探一下,红颜山庄里头,父亲和家人们这些日子可还好。”

    赫连云蔚看凌暮雨,就像看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正在迷茫着,她的目色也不由自主地放得柔了些:

    “嫂嫂!”凌暮雨左右摇头,拉住赫连云蔚的手臂,让她坐下来,续言道:“是夫君先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让我来劝说于嫂嫂想想对策,免得母家族人遭此横祸。”

    当时辛白筠和虞司默只说赫连氏族人被擒,她却没有问虞司默想得到凌家的什么。

    “自不会怪你。”赫连云蔚坦然一笑,“去吧,好好睡一觉。”

    只是她身上是赫连氏,是凌氏,而不是她自己,她不能冲动。

    凌暮雨说的事情,是真的?

    张嬷嬷走进来问道:“夫人,您是怎么了?”

    赫连云蔚大惊失色。

    这话是说到赫连云蔚的心坎儿里的,因为不管虞司默是什么身份,还是长宁郡主是否当真掳走了赫连氏的族人,赫连云荔这个自小和她失散的亲妹妹,她是一定要去找的。

    既然凌暮雨信誓旦旦地说了这件事,赫连云蔚也不会不信,只是这个时候……

    凌暮雨意欲再说:“嫂嫂!”

    “好了暮雨——”赫连云蔚下颌轻扬,她已经想结束这次的对话了,“你说的事,嫂嫂会考虑的。”

    何况如今,凌暮雨嘴上说的两人很好,其实却连守宫砂还在腕上……

    赫连云蔚见凌暮雨一瞬的失神,当即便觉得虞司默这个宣王也并非好相与的人。

    当年若但凡是凌暮雨这个哥哥在家族内稍稍让人放心些,都不至于凌暮雨当日一个少女才豆蔻年华,便亲自带着驼队前往孤陵去贩卖柿饼,险些丧命在大漠之中,如今这出色的嫂子还这般拿她哥哥做挡箭牌。

    “我还是觉得此事有诈。”赫连云蔚眉心的褶皱不散,拒绝的却也没有底气:“……还是容我想想。”

    凌暮雨倒吸了一口凉气:“策反?不是的,不是的,嫂嫂,不是的!”

    于是,赫连云蔚拍了拍凌暮雨的肩头,示意她心绪平和下来,方轻声道:“嫂嫂既然嫁过来了,便不能只顾自己的娘家利益,而把凌氏这才立稳根基的偌大世家,推上风口浪尖的位置……”

    这话,把凌暮雨问的也哑口无言。

    即便有时因驿站的关系迟了,也迟不过两三日。

    赫连云蔚冷了脸,沉声道:“暮雨,做事说话,皆要有凭证。”

    凌暮雨想起过往,心中只有对虞司默的感激:“凌氏从前不过只是不得势的商贾,艰难之时,我也曾前往塞外去贩卖柿饼,困苦凶险,幸得宣王相救,暮雨才能活下来……这样的人,嫂嫂,他当真不是坏人。”

    赫连云蔚转过头去,看着神色紧张的凌暮雨,冷声道:“何况,赫连氏这一件事,我不信,长宁郡主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和我这素来与她井水不犯河水的凌家为敌。”

    张嬷嬷虽知道赫连云蔚心中有事,但亦不敢深问,只应承道:“哎,老奴明个儿一早就去。”

    赫连云蔚哽咽着,看着凌暮雨如今言之凿凿的样子,她心底已然不太镇静了。

    赫连云蔚不得不承认,凌暮雨方才的话,她其实是有几分信了的。

    “即便是见一面也不行吗?”凌暮雨此刻愈发偏执和不解,满眼迷惘地看着赫连云蔚:“如今凌氏的许多繁华,都是嫂嫂的功劳,怎么嫂嫂便不能做主了?”

    难道,她赫连云蔚当真要卷入皇权的争端之中了吗?

    赫连云蔚登时立了眼睛,眼尾谨慎地一挑,连带着对凌暮雨的话,都多了几分冷寒之意,不悦道:“我尚且不知道红颜山庄有消息,你倒是先带着这消息来凌府等着我回来了。”

    可她也不想跟赫连云蔚因此而争吵,罔顾了以往的亲厚,凌暮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方屏气凝神,安静下来,轻声地说:“嫂嫂,我……我只是、只是请你,去见他一面。”

    赫连云蔚几度颤着唇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张嬷嬷,但仔细想了想,还是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到底也是为情所困的人,赫连云蔚不忍心去呵斥她,也不忍心直接拂了她的面子。

    “嫂嫂要不要认妹妹,想不想见宣王,还是自己拿主意吧。”凌暮雨在临行前转过头来,咂咂嘴,欠了欠身:“是暮雨方才失仪了,嫂嫂莫怪。”

    话赶话的时候,两个人彼此都激动,倒不容易冷静了,姑嫂俩叙话的氛围也变得尴尬窘迫起来。

    赫连云蔚怔了好久,看着桌上氧化了的雪梨,才缓了缓身,开口说道:“这件事……蹊跷得很,我须得仔细查探一番才是,倒是不知,你夫君派你回来劝说我,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原来赫连云蔚没想着这件事,毕竟她前几日去了外地不在府中,可是今儿才回府,张嬷嬷也没送家书过来,难道当真是……

    因为今日是三月廿六了。

    在凌暮雨走后,赫连云蔚一直愁眉紧锁着,半晌不说话,只呆呆地坐着。

    这几个消息加在一起,赫连云蔚就不得不多想了。

    只是她不会多事,不会暴露凌暮雨的夫君乃是宣王这件事出去,但若是虞司默想从她的手中得到些什么,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暮雨,你不了解你的哥哥。”赫连云蔚在夫君被诋毁的这一件事上,立刻变得严厉了许多,嗔怪之意十分明显了:“并且,你不应该为了你的夫君,来贬低你的哥哥。”

    “暮雨,你还不懂吗?其实在皇权的面前,是没有好坏人之分的。”

    赫连云蔚站起身,缓缓握住凌暮雨的手,温声说道:“暮雨,即便是赫连氏一族被长宁郡主拿住当了把柄,你嫂嫂我,是赫连云蔚,不能替你们凌家做决定,更不能代表凌氏,去做策反的事。”

    凌暮雨虽然有些小心思,聪敏细心,但毕竟阅历尚浅,她真的很怕这个小姑子被欺骗了。

    也不知道到底这个自称是宣王的虞司默,给她灌了什么迷药了,竟变化这样之大。

    对,家书,没有收到家书。

    凌暮雨却没留在凌府过夜,只是着人从偏门备了马车,一路直奔萧宅去了。

    凌暮雨年纪毕竟是小,所以赫连云蔚不和她一般见识,毕竟才嫁人的女子,和嫁了人多年的妇人,到底还是不同的,何况,凌暮雨此刻是关心则乱,赫连云蔚是能够容情的。

    “嫂嫂理解他对你的重要,旁的事,譬如你想嫁给他,嫂嫂都可以帮你,但这件事,嫂嫂做不了主。”

    凌暮雨怒极反笑,忽然脑海里想到了个最能让赫连云蔚信服的理由,开口便问:“嫂嫂,你若不信,我且来问你,这些时日,你可还有再收到红颜山庄的家书吗?”

    家书那件事,的确是一个很可疑的地方,还有凌暮雨的突然回府……

    凌暮雨情急之下,也越说越急,语速极快:“若非如此,难道我要等着长宁郡主拿着嫂嫂母族人的性命,登门来威胁您以后,再来说吗?”

    赫连云蔚看着如此不知所措的凌暮雨,心底是颇有疼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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