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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是肯定活着,就怕……半死不活了。”

    辛白筠刚好转身才目睹这一切,忙瞠目大喊:“萧沪!”

    何况安嘉佑猜测也有道理,如果虞司默也以为沈盼夏不在人世了,那他这个出手必要成功的人,肯定不会耗费这样大的精力再去布下这样多的暗卫去找沈盼夏的下落了。

    他竟怯懦至此。

    辛白筠想来也问不出安嘉佑什么了,便往后退了退,示意安嘉佑赶紧离开。

    新帝一定是想逼问出沈盼夏,虞司默的下落。

    萧沪这人说话,还真像虞司默派来的一双眼睛似的,只是辛白筠倒也不在乎这些了。

    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兔吗?!

    话音才落,便暗听深山之中似有狼吼,格外骇人。

    然而不等萧沪反应过来,辛白筠竟信手拔了一对其他龙使背篓后的弓弩和箭矢。

    但安嘉佑此刻对沈盼夏的安危还是能猜测到的:

    “你走吧。”

    辛白筠这样森然冷峻的目光,令他害怕——安嘉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那筠妹妹这样的眼神。

    “我记得声音似乎在那边!”方才的声响果然惊动了聚陵园换班的夜卫,他们正匆匆而来。

    “但我实在……实在是不知道陛下把沈太后抓到何处去了。”看着辛白筠对他说的话深深沉吟的模样,安嘉佑也不禁故作委屈道:“我一介外臣小卒,他何必告诉我这些……”

    不止是沈丞相。

    “我……我也不知道他这样啊……”

    一支离弦的箭划破长风而过。

    辛白筠心疼麒麟紫骝马,便也没有急冲冲地鞭策他快跑,反是放慢了速度和其他四匹马一并驱着,因此便有了许多说笑的声音。

    在电光火石之间,辛白筠已挽箭搭弓。

    辛白筠见势如此,忙带着四名秘院龙使翻身上马,行色匆匆地驶出聚陵园。

    只是沈盼夏毕竟是新帝名义上的嫡母,太过分的招数,想必他不敢用。

    萧沪沉默不语,呼吸声和风声胶凝于一体。

    “若是新帝知道了安嘉佑见过我,新帝必会怀疑他跟我说了什么,他自然也活不了。”辛白筠一边策马,一边含笑又道:“他能当上太常寺少卿,除了仰仗我父亲,他也是得有些脑子才行。”

    “是吧?”辛白筠也调笑起自己的曾经了,只是此刻倒是卸了包袱没有任何负担了,“你们不知道吧,这安少卿从前还是我世交呢,我往前,也没想到他这个德行,我都替他尴尬了。”

    “姑且信你最后一次。”

    安嘉佑哪能回答,他也想赶紧回府,不敢在父亲灵前滋扰生事。

    只是这一次,她跟安嘉佑说话时,是面无表情的淡漠,宛若生平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萧沪垂头:“属下知道。”

    话音才落,就见萧沪身后有一个方才被他们打晕了的安家的护卫已经苏醒了,还悄然拿出了怀中的匕首,伺机要从背后偷袭萧沪。

    辛白筠见萧沪沉默下来,反倒故意问他:“新帝多疑,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个事儿吧?”

    一个龙使讪笑道:“属下还以为太常寺少卿是个多么好的男儿,如今看来,真是不堪一击。”

    安嘉佑见状,也是惊呆在原地,几乎就是瞠目结舌。

    安嘉佑回道:“再然后就是沈丞相称病不朝,圣上怕沈丞相已经不在府中了,让我去透露关于沈太后曾跟我要孔雀羽衣的消息给他,来验看真正的沈丞相到底在不在府中。”

    安嘉佑被吓得连连点头。

    看穿了萧沪心思的辛白筠,随后偏头朝他莞尔一笑:“萧沪,你是想替宣王殿下问我,是吗?”

    当真是悄无声息——如今秘院龙使都集中注意力在看着安嘉佑会不会再耍花招,已忽略了身后的小人。

    “新帝应该是想用沈太后,牵制什么人,比如……沈丞相?”

    她当如涅槃的凰,操刀的俎,再不是那地上蹦跳的兔子,案上待宰的羔羊。

    于是辛白筠咽了咽喉咙中的唾液,又问:“再然后呢?”

    他不由得汗毛竖立,瑟瑟发抖,如堕九天的冷。

    辛白筠转看安嘉佑,恐吓道:“安嘉佑,识相你就别叫,不然我立即杀了你。”

    随后,陵园两侧的茂密枫林中,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看来她猜得,一直都没错。

    辛白筠别过头来,不再看他,只四下逡巡,环顾四周尚且无人,便急于离开陵园,朝诸位龙使说道:

    安嘉佑受了不少惊吓,又发现如今的辛白筠竟与从前判若两人,更是恐慌地瘫坐在地。

    聚陵园夜里护卫这时才提着灯笼找到他,看着四下散落的晕倒的人,还有那中箭而亡的尸体,赶忙凑到安嘉佑身旁,关切道:“安大人,可有事吗?”

    “无……无妨。”安嘉佑哪儿有脸面说自己被前女友吓到这个地步,便只随意编了个由头:“只是几个盗墓的小贼,打了我给了钱财便走了。”

    “留他活口,必成后患。”

    “安嘉佑,你的狗只会冲着人的背影放冷箭吗?”

    而已经策马驶出陵园,准备赶回秣陵的辛白筠等人,反倒觉得时辰还算充裕,没有那么急于赶路了。

    辛白筠射死偷袭的小人以后,眼风顿时变得又疾又厉,只侧眸便如刀锋一般向安嘉佑剜去,随即喝道:

    正中那护卫心脏,他应声而倒,又被萧沪一脚卷飞三丈,霎时便没了气息。

    还有虞司默。

    这跟她辛白筠所想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姑娘英明。”萧沪这话不是发自真心的,辛白筠知道,他不好反驳她。

    “他是我阿爹的徒弟,于情于理,我都该给他一条活路。”辛白筠心头一嗤,偏头道:“他把新帝那些破事儿都告诉我了,他若回去告诉新帝和长宁郡主关于我的下落,你觉得,他还能活吗?”

    另一龙使附和道:“可不是,瞧他方才那样儿,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萧沪则剑眉紧锁,并不理解为何辛白筠不杀了安嘉佑,果然这些个龙使里,还是萧沪最具危机意识,

    萧沪等秘院龙使亦怔愣在原地——这个调香弄粉的少女,不仅能驾驭烈马,还会弯弓射箭?

    她辛白筠……竟是个深藏不露、极擅百步穿杨的高手?!

    安嘉佑委屈的就快哭了,此刻的懦弱与寻常凡夫俗子无异,再也看不到曾经那个拥着辛白筠在怀中、和她许诺海誓山盟的热血少年了。

    萧沪道:“不好,果然来人了。”

    她都不好意思说他是她青梅竹马了,说起来真是太跌份儿了。

    这是第一次她和他告别,也是她第一次把对过去无知懵懂的自己抛弃。

    “姑娘为何不杀了他?”

    看着安嘉佑转身要走,辛白筠突然又看着他,轻轻地嗤笑着他此刻心中所想之事:

    “这里为了防止偷盗,夜里有换岗巡逻之人,我们快走,若是在陵园走漏风声便迟了。”

    安嘉佑想到这里也不禁哽咽住了,毕竟他知道那在密牢被拷打的宫女,听说是身上一片血肉模糊,筋骨寸断,捱刑不过而说出了沈盼夏的计划以后,几乎是御医都没抢救过来,就一命呜呼了。

    “安嘉佑,你若是壮着胆子,大可把我的行踪泄露给长宁郡主,只是下次遇见你,我定杀了你。”

    咻!

    辛白筠不由得冷笑一声:“安嘉佑——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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