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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所措的辛白筠对他这举动感到非常意外:

    虞司默一直憋住一口气,这口气不敢喘出来,令他紧绷着,神经都难受起来。

    萧沪一笑,又道:“说起来,姑娘方才那一箭实在精准,不知少时习过武?”

    于是萧沪续言道:“若非是她步态不似功深之人轻盈,属下还真要当玲珑姑娘习过武了。”

    谁执蟒符符权,他就要效忠谁。

    这丫头真是一只猪啊。

    辛白筠有些错愕,但也听话地扶住虞司默的脊背,由着虞司默替她脱掉了已经沾湿了的布履,给她逐次换上了长靴。

    虞司默命小厮端了普洱茶来,才慢慢坐到主位上:“萧沪龙使辛苦了。”

    虞司默若有所思地坐在主位上凝眸看着萧沪,口中若有似无地含着一口普洱茶。

    她当然要放安嘉佑回去,因为安氏看似中立多年,其实不然,何况安嘉佑虽然是安府的堂少爷,但和安氏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旦有朝一日尚须钦天监以星象之说造势,安氏就是必须拉拢的家族。

    “安嘉佑不知道是哪里的密牢。”萧沪亦饮了茶,仰头道:“安嘉佑还说,登门去找沈丞相,确是新帝的授意,而沈太后当时为了在祭礼上说出新帝篡位的事实,却没能得逞,而被新帝抓走了。”

    “司默也早些休息。”回到了南风阁的辛白筠总是在喊他殿下和司默之间摇摆不定,但其实,她还是更喜欢唤他司默的,显得不那么生疏。

    可那时他在外被新帝的人马追杀,他根本无暇顾及回宫接应沈盼夏,何况沈盼夏曾告诉他,一旦宫变那日生出祸端,一定要他不顾一切地逃跑。

    而今日对安嘉佑也算敲打了,毕竟她辛白筠此刻对待这位曾经的情郎,除了淡漠,就是厌恶。

    “……”

    辛白筠其实是有些怕黑的,但这一次,她似乎也不怎么怕了。

    萧沪道:“姑娘总是自谦,若是殿下知道姑娘有这般好的骑射之能,想必又要对姑娘刮目相看了。”

    辛白筠知道她初次在众人眼前射箭令人震惊,但她也并不以此为傲:

    她也时常想问,她为何会这样好的骑射,好似天赋异禀似的。

    他只留了萧沪一人,遣退了其余四名龙使,而萧沪似乎有事要向虞司默禀报。

    虞司默伏蹲在雪地上替辛白筠换鞋,她看着他长而厚重的披风逶在地上,包裹著地上的寒凉,她眼中似乎正升腾着热热的暖雾,慢慢氤氲了她那一双寒目。

    虞司默是拿了件狐裘随风驰一起等着的。

    “何况,萧沪,我相信,今日若是殿下同往,他也不会选择杀了安嘉佑,而是会把他放回安府。”

    虽然夜里的百转路实在难行,但好在萧沪等人有夜视镜随身带着,在黑夜中如见白昼,辛白筠暗道,这跟着秘院龙使一起出行,还真是满满的安全感。

    虞司默轻声地问。

    他们抵达虞府的时候已有亥时二刻,彼时莲花漏转,露滴渐停了,夜霜的寒凉逐渐沁入衣裳之中。

    “萧沪今日,要谢姑娘救命之恩。”萧沪稳坐马上,朝辛白筠拱手道:“姑娘先是帮萧沪找到了母亲,而后又救了萧沪一命,姑娘此等恩情,萧沪没齿不忘。”

    “一切可还顺利?”虞司默目光微动,给萧沪也倒了一盏普洱茶,适才关切地问道:“沈太后……可找到了?”

    想到这里,辛白筠心里就甜丝丝的,驾着马的姿态宛若闲庭信步,一点儿也不急了。

    原来,沈盼夏为了帮他夺回皇位,还真的在祭礼以前采取了行动。

    辛白筠却是没跟他多说什么夜里问出来的消息,其实她也在纠结,关于沈盼夏的下落,是不是还是不告诉他比较好,不过,即便她不告诉他,他也是会去问萧沪的。

    “你既是宣王殿下的秘院龙使,我知道你忠心于殿下,这理所应当,我很欣赏你。”

    直到风驰看见辛白筠等人转进了巷子口,便着小厮一并牵了四匹马回马厩了。

    “只是怕阿筠着凉。”虞司默牵着辛白筠的手,并不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只慢慢引着她踏雪走回虞府之中,“走吧,我送你回南风阁休息。”

    虞司默虽不想在此时迎回沈盼夏,但却一直没有放弃找寻她的下落。

    “回来了?”

    他闭了闭眼,一股酸涩的泪感激的他眼红,可他不能说,更不能表现出来。

    听着萧沪的答话,虞司默竟然在心中松了口气。

    辛白筠下意识躲了一下,却被虞司默按住了小腿:

    这句沈盼夏告诉他的话,他每每想起,心里就揪心的难受。

    “你好好休息,我着青梧给你备了燕菜粥。”

    辛白筠和萧沪等人便这样说说笑笑,因为时辰抓得紧,以至于返程即便是很慢的速度,也仍旧能赶在秣陵城门落锁以前回到虞府。

    “你可没说要下雪。”辛白筠给虞司默飞了一记白眼,“再说了,我这回来的不是挺快的。”

    难道,新帝还有一处密牢,竟不为人知吗?

    于是伫立在巷子口的虞司默赶忙递给一件狐裘给她披上。

    说起密牢,虞司默其实是在宛城找过几处的,除了宫中的密牢以外,虞司默并未在宛城哪一座新帝的密牢里听见说有关押沈盼夏的下落……

    虞司默命风驰在街巷等着接应辛白筠等人回来。

    辛白筠看萧沪方才打安嘉佑的时候下手就狠辣,她不知为何也觉得这是虞司默事先授意过的,如今萧沪这样多的问题,就更证实了辛白筠心中所想,看来,这个虞司默,竟很在乎她的过往。

    虞司默无微不至的照顾令辛白筠有些觉得他是有事相求,都不敢接受了。

    但她的确是精擅骑射,这与她重生与否无关。以至于为了不让容沛春辛拂晓母女忌惮她,她从不肯将精湛的骑射技术示于人前,一直藏拙了许多年。

    狐裘裹挟着周身的暖意令辛白筠很是感动,一时羞赧地笑了笑:“谢谢……司默。”

    虞司默身旁站着个小厮,正拿了一双长靴递给虞司默。

    萧沪垂首思量了片刻,据实相告道:“一切顺利,玲珑姑娘心思缜密,抓到了安嘉佑,但……并不曾问出沈太后的下落。”

    能活着,就还有希望,就还有失而复得的机会。

    虞司默走回潇湘居时,萧沪等秘院龙使已经静候在大堂了。

    “司默,你这样待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这是在……提前习惯?”辛白筠看着虞司默慢慢站起身,素手还是扶住他的长臂,却哽咽道:“习惯孝敬母亲吗?”

    那口茶分明已在口中透了回甘,他也不曾往下咽。

    雪厚三寸,布履踩在厚雪上会瞬间沾湿,而长靴则勉强能避过一难。

    “密牢?”虞司默适才偏头,关切地问:“何处的密牢?”

    虞司默也不理她,只搬了她的双臂搭在他脖颈处,便伏着身子蹲了下去。

    萧沪又道:“只是安嘉佑说,沈太后当时在祭礼以前,就被新帝关到密牢里了。”

    他本是个细心而温柔的人,却为何眼中总有许多生人勿近的苍冷和幽邃呢?

    毕竟辛白筠身份令人生疑,尤其是虞司默这等有待大业将成的人。

    “给你换鞋。”

    萧沪想了一路都觉不妥,他虽感念辛白筠帮他母子团圆,又感激辛白筠救他一命,可秘院龙使最重要的,永远不是感激和性命,而是忠诚。

    她,辛

    今夜她见安嘉佑时眼中的憎恶与冷漠,却逐渐融化在虞司默亲自给她蹲着换鞋子的温柔中。

    “参见宣王殿下。”萧沪如旧循例拱手作揖,“属下等已护送玲珑姑娘回府,想必姑娘已回厢房厢房歇息去了。”

    又好似过往经历过什么,她总好似还记得,可当她想回忆的时候,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那她便还是不要说了吧。

    萧沪闻言一怔,没想到辛白筠竟会如此直白地问他,他不知道辛白筠心中是怎么想的,但还是坦诚地对她点了点头,只是神情稍显谦卑,并不敢胡言乱语。

    “你……你干嘛?!”

    “不曾,只会些骑马射箭的雕虫小技罢了。”

    因为秣陵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自她们走后就开始下雪,至今厚雪已盈积有三寸了。

    辛白筠看萧沪紧张时还十分坦诚的模样,便如旧以一派云淡风轻的架势在回应萧沪的问题,

    “扶住我。”

    下了马的辛白筠正对掌心呵着热气,对着虞司默点了点头。

    辛白筠想到柴房之事的始末,心中亦诸多感慨:“无妨,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跟英兰姑姑也是母子有缘,方可在此重逢,与我无尤,母慈子孝的重逢,也让我很感动。”

    “只是,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还是萧沪突然转移了话题,用辛白筠把虞司默从揪心中拉了出来:“事关玲珑姑娘……”

    虞司默这才咽下那口凉了的茶,哽咽道:“何事?你但讲无妨。”

    萧沪道:“既如此,属下相信姑娘和殿下的决定。”

    “鞋湿了吧?”虞司默垂首,看辛白筠那一双绣花履已经被积雪浸湿了,尽是些水渍,笑道:“叫你今晚别去,你不听我的,我早就知道夜里要下雪。”

    虞司默点了头,见青梧在南风阁里准备好了帮辛白筠洗漱,便负手离开了。

    虞司默闻言,不禁眉心几不可察地攒动了两下,旋即舒展了长眉,慢慢腾出双手抵在脖颈后。

    “玲珑姑娘深藏不露,她箭法精准,骑术精湛,几乎远胜我等龙使。”

    这一来一回奔波艰辛,天也已然黑了下来,周遭的狭林枝桠好似夜里的荆棘,让人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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