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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想到这里,辛白筠便替沈盼夏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虞司默之前一直要查询沈盼夏的下落了,他想必也对她是有愧疚的吧。

    在辛白筠犹豫盘算之时,在他身后提着他胳膊的萧沪也是不自觉又加重了力道,隐约听得见安嘉佑筋骨受损的声音,和他喘息间呼痛的声音交融一处。

    “不过小惩大诫罢了,惩治你不仁不义,假仁假义,惩治你追名逐利,趋炎附势。”

    “辛白筠,你……你处心积虑潜伏于此,不止是为了让你这些手下等着我的吧?”

    闻得“密牢”二字,辛白筠和萧沪等人互相看了看,但都摇了摇头。

    “撒谎!”辛白筠捕捉到他方才似有闪躲之意的眸光,便瞪大了眼睛盯着他,再次掐住他衣襟的素手猛地前一掼,厉声道:“安嘉佑,如今你的眼睛,再也瞒不了我了。”

    “新帝发动宫变那日,到底为什么在紫宸殿里燃起了熊熊大火?”

    辛白筠转过头看他,安嘉佑这才缓缓地说:“我……我是见过沈太后。”

    辛白筠催促道:“继续说!”

    虞司默几近遍查无果,总不会是沈盼夏已经……

    但安嘉佑不清楚虞司默的身份,更不知道已经对外宣称云游多年了的宣王正是如今和辛白筠缔结友盟之人。

    辛白筠脱口便问出这长期以来令他日日梦魇的疑问,一边问着,还一把揪住安嘉佑的衣襟,目光如炬:

    说这句话时,安嘉佑那股子老油条的劲儿已经看不见了,仿佛是一个委屈的孩子。

    已经回过神来的安嘉佑逐渐恢复了理智,突然笑了出来。

    这个女人不仅指辛白筠自己,也指她嫡长姐辛拂晓,毕竟,辛拂晓那是个没有脑子、空恃出身的刁蛮小姐,若非这安嘉佑在旁挑唆,辛拂晓根本不可能想到用孔雀羽衣和盛妆艳抹来陷害她不忠不孝。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鼻青脸肿的他,连连道:“你说,你说……”

    辛白筠心惊肉跳了起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最后,她还是问道:

    只是唇边除了血迹,还有露出了本来面目的阴狠,如青面獠牙的兽藏在人皮之下:

    安嘉佑忆起旧事,顿时声泪俱下:“宫变当日我被人打晕了,我真的不知道师傅和你阿娘是怎么死的。”

    安嘉佑又垂下头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起来,只是见萧沪刚要抬起拳头,他忙又改口道:

    他手臂的筋骨快被萧沪扯断了。

    安嘉佑眼光闪烁不定起来,但只一瞬,便又转回了方才那无辜之态:“我……我真的不知道……”

    “沈太后哪儿去了,还有,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嘉佑哽咽着,等着萧沪把他放开,他才慢慢回想关于先帝头七那日祭祀典礼前发生的事。

    安嘉佑又道:“筠妹妹,你相信我,我这命都在你手上了,我哪里敢撒谎……”

    安嘉佑意外和犹豫之时,辛白筠更是步步紧逼地用力掐着他衣襟:“说!”

    想到这里,又看着安嘉佑那张欠揍的面孔,辛白筠不禁又转身飞过一记如刀的眼风,厉声问他:

    “惩治你出卖女人,换取荣华富贵。”

    “谅你也不敢。”

    安嘉佑自是吃不得这挨揍的苦的。

    辛白筠看着安嘉佑那双恐惧的眼,知道他并不敢在此刻再胡说了,他不可能眼看着自己胳膊不保了还胡言乱语,于是便松开了他的衣襟,示意萧沪松了松力气,

    话罢,辛白筠唇边衔了一抹冷静而决绝的笑意。

    “其实,我本没想到用孔雀羽衣来害你的……”

    这计谋被新帝发现了,哪儿能有沈太后什么好果子吃?

    原来,沈盼夏竟然为了帮助虞司默作那根正苗红的储君和新帝,甘愿为他如此涉险!

    安嘉佑“哎哟”地叫了声痛,怯怯地看着辛白筠,才支支吾吾地说:

    “这我哪里能知道,我又没有见过沈太后……”

    “筠妹妹……”安嘉佑又摆出一副打感情牌的姿态,企图掩饰方才的面露凶光,只带着几近泛了哭腔的语调说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做什么啊!”

    见安嘉佑不说实话,萧沪抬手便要打他,安嘉佑这才松口:“壮士饶命……别打了,别打了……”

    “祭祀典礼的当天夜里,到底都发生什么了!”辛白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心只觉得他不够坦诚老实,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地狡猾应对,如今她是气的一丝平和温柔也没了:“说!”

    辛白筠神色如常的清冷,然而吐字却是句句带着刺儿:

    看来,新帝设计密牢一事,连先帝的秘院龙使都并不知晓。

    安嘉佑突然抓耳挠腮地企图躲避辛白筠的责怪:“其实……也不能怪我,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事,只是当时朝局未稳,祭祀典礼又无比重要,我是怕丢了孔雀羽衣,届时圣上怪罪于我……”

    “沈太后如今……可还活着?”

    “继续说,沈太后哪儿去了。”

    听着听着,辛白筠便冷哼道:“所以,又是你出卖的沈太后?!”

    “还能再挨顿打吗?”

    她再也不会被他蒙蔽双眼了,她对懵懂的过往早已清醒了。

    “那……”

    “不过,听说在密牢里拷打了沈太后身边的婢女,是说,沈太后说新帝登基始于宫变,名不正言不顺,她要在祭祀典礼当天向群臣揭发新帝的阴谋……”

    “可休息好了?”

    “沈太后……沈太后被新帝押在密牢里了。”

    两个问题几乎不间断地连续问了出来。

    辛白筠眸中一沉:“什么密牢!”

    辛白筠见他似有求饶之意,这才慢慢站起身,挥手示意萧沪等人把他抓起来:

    “少说废话!”辛白筠懒得看他这副嘴脸了,便又问:“沈太后要那孔雀羽衣装作女使……是为什么?”

    安嘉佑很意外,辛白筠会问他关于沈太后的事。

    “是在祭祀典礼的前几日……大概,是你让青梧来找我买金乳酥的前一天,沈太后买通了圣上身边的公公,来太常寺官署找我,说是圣上要一件孔雀羽衣,正巧有一件多余的,我便给那公公拿走了。”

    吱呀呀的骨节声音,在陵园格外的明显和突出。

    “但是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儿,只觉得圣上不会派一个如此眼生的公公要一件女子的衣裳,我便入宫向圣上求证和禀报……圣上追问之下才知道,那孔雀羽衣,是沈太后要来的,她要乔装成祭祀典礼中的一个女使。”

    “来此不是为了跟你浪费时间教训你,是有事要问你。”

    眼看萧沪毫不留情地擒住了他,安嘉佑只得一边嚎叫着,一边畏畏缩缩地看着辛白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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