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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底有一丝歉疚和遗憾,看来,她对于辛白筠和虞司默能说服凌朝致一事,并没有什么信心。

    “若当真是长宁郡主夫妇当年卖国,害梁家军枉死……”辛白筠望着院子里的天光突然被乌云阻挡,陷入了阴翳之中,咬牙说道:“他们便是,百死也难恕其罪!”

    辛白筠抬手拢了拢额间的垂饰,才掩盖住了眼中的酸胀和狼狈,故作坚强地笑道:“暮雨很好,不麻烦的。她才贵不可言,她是潜邸的后妃,入了宫,怎么也该封个夫人的。”

    “是太高兴了。”辛白筠欣然笑道:“真的是谢谢赫连姐姐了。”

    “你去告诉殿下,长宁郡主并非如今的容氏家主容恒生母,名义上的嫡长子,不是真的是长宁郡主所出。”

    “不过有一件事……赫连姐姐暂时还是假装不知道长宁郡主去红颜山庄掳走赫连族人一事为好,以免她狗急跳墙,急着撇清干系,对你使绊子,虽然她现在应该没这个时间。”

    萧沪拱手:“属下立刻便去!”

    “等下。”辛白筠叫住萧沪,只是这话她自己心里也敲不定,便只犹豫着说:“还有一件事……你告诉殿下,当年郡马爷之死,或许,也是长宁郡主所为,让他去查。”

    辛白筠心里头自嘲起来。

    “自然当真。”赫连云蔚偏首轻笑,“之前是我不信你,怎么如今,你倒也问起我当不当真来了。”

    辛白筠早就想去看看凌朝致其人如何了,能让赫连云蔚这样优秀的女人对他死心塌地,替他照顾家人,操持家业,如今赫连云蔚松了口许诺,辛白筠属实欢喜。

    赫连云蔚只当辛白筠不好意思说,便也没有深问下去,立刻笑吟吟道:“不用了,羚羊膳庄有人接应了,你送我去羚羊膳庄就行。”

    外界传言的夫妻不睦,并非眼见为实的事情,就未必是真的。

    赫连云蔚提起照顾凌暮雨,这是已经在提点她,该给凌暮雨的位份考量考量了。

    辛白筠点头回应道:“是,宣王殿下特意召了守护寂河的梁家军分批次回来。”

    辛白筠大喜过望:“当真?!”

    对,赫连云蔚说得对,事成以后,她辛白筠倒的确是贵不可言了。

    她不急着催促,因为他知道,他留在那里,就有留在那里的理由。

    “让他去想办法,操控容恒,我们借力打力,让容府内乱。”

    “郡马爷当年死于寂河,是被狄阑遗祸的乱军所杀,这是镇守寂河的梁家军都亲眼所见的事情,和长宁郡主……干系不大,再说了,夫妻一体同心,当时可是宛城佳话。”

    收服赫连云蔚,只是收服了半个凌家,凌家真正的大权,到底还是家主说了算。

    辛白筠点点头,沉声道:“好,萧沪,你即刻去横岭山一趟。”

    “这声姐夫叫的好,我听了,心里头欢喜。”赫连云蔚心中暖洋洋的,“罢了,爹娘过几日回红颜山庄去,听说宣王殿下派了梁家军保护他们呢,我也放心了,我过会儿也便启程回到宛城去了。”

    都说是夫妻和睦恩爱,竟挺不过这十几年?

    辛白筠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萧沪怔怔的听着,他并没有决策的权力,他能做的,就是调查,以及听命。

    赫连云蔚惊异地侧目:“不是?”

    “领命!”萧沪作揖后转身就要走:“属下立刻便去。”

    “你们虽是秘院龙使,但是这高门大户里头细枝末节的门道儿,你们不知道也算是正常的。”辛白筠轻声道:“这个消息不会有错的,你放心去说,若是殿下心中怀疑,你可以让他查探一番。”

    方才拆信时的幸福顿时烟消云散,心底无尽的惆怅立刻裹挟而来。

    两个人互相嬉笑着,辛白筠想着赫连云蔚一回宛城,想必事败的长宁郡主要起幺蛾子,忍不住嘱咐道:

    不是潜邸宣王妃当了皇后的那个贵不可言。

    就像虞司默和辛白筠这夫妻在外头的身份是假的,说什么夫君不务正业、妻子独当一面,是假象。

    微微一顿,辛白筠又道:“至于我,我……不是宣王妃。”

    话音未落,辛白筠眼中掠过一丝狠戾,续言地一喝:“该杀!”

    青梧在门外候着,听着辛白筠的吩咐去给赫连云蔚准备马车了。

    “一路小心。”辛白筠颔首,嘱咐道:“顺便,让殿下早些回来。”

    怎么在弩山之战以后,郡马死在狄阑遗祸之中,还和长宁郡主有了干系?

    那焉知这凌朝致和赫连云蔚夫妻俩,不是为了躲避世家和皇权的争斗,才异地多年的?

    只是,是皇太后的那个贵不可言。

    辛白筠只是双目一抬,笑道:“无妨,无论姐夫是否答应合作,我都视赫连姐姐如家人了。”

    辛白筠道:“看你伤势可大好了?”

    赫连云蔚突然又说:“只是玲珑,你这宣王妃,在事成以后,是贵不可言了,姐姐还得指着你照拂照拂咱们凌家呢,暮雨在府里你只管说她,别给你们添了麻烦。”

    “夫人,这事你可有依据?”

    萧沪听了这话,比前一个问题还要意外,更是惊得瞳孔紧缩:

    辛白筠第一次说“该杀”这两个字,她说出口以后,自己竟也都吓了一跳。

    萧沪见辛白筠亲自前来,倒是吓了一跳,立刻起身行礼:“夫人,您怎着亲自来了。”

    是啊,赫连氏族人都救完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赫连云蔚走了以后,辛白筠立刻变了一副神色,严肃地走到耳房去找萧沪。

    “这……”萧沪吓得一怔,“竟是真的?属下都不知道此事。”

    “这……”萧沪思量片刻,还是答应下来:“那夫人有何吩咐?”

    辛白筠眸色一凛,眼尾一处凌厉之色,从前并不曾有,她这一次,是下定决心对抗长宁郡主了。

    不管怎么样,赫连云蔚的夫君——凌朝致,这个凌家家主,总归都是要见一见的。

    “不知是长宁郡主,还是郡马爷,总是我觉得这一件事并不简单。”辛白筠摇摇头,一时也不得其解:“梁家军的清白和受朝廷与百姓的礼遇,既是殿下一直以来的执念,我总觉得,不能稀里糊涂的。”

    萧沪虽年纪不大,但秘院龙使是要研读所有前任龙使留存下来的密档资料,长宁郡主和郡马爷成婚之事,虽然萧沪当年都没出生,但这事儿倒的的确确记在了宫闱秘院里头。

    辛白筠答应道:“好,赫连姐姐一路小心。”

    “宣王殿下当真有心了,竟还麻烦了梁家军……我这心里,实在是万分感激。”赫连云蔚一惊,没想到虞司默还真让寂河的梁家军去苗疆保护红颜山庄,而且寂河离苗疆不远,看来真的是一早就做好了安排和部署。

    萧沪说道:“您怀疑这事儿和长宁郡马有关系?!”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赫连云蔚点点头,把剥好的橙子果肉都放在一只盘子上头,适才道:“等宣王殿下回来秣陵,你们送信给凌府,我带你们去见我夫君。”

    辛白筠犀利的目光轻眯起来:“这正是我怀疑的点,先帝当年的确有杀梁家军之心,所以让援军迟到弩山去,一再拖延,可是我一直也疑惑的是,狄阑人,是怎么想到,进犯大宛的。”

    “互帮互助,应该的。”赫连云蔚只是一笑,略带踌躇和犹豫地说:“只是,夫君不知道可否愿意参与你们的计划,夫君他……或许另有考量。”

    宣王妃……

    “有一个消息,必须你亲自去传,我才放心。”辛白筠严肃道:“李章也在府上,会保护我的。再说了,秣陵商会接下来要开粥棚赈灾,李县令的府衙里头官兵都会来帮忙,我应当很安全的,你放心去吧。”

    一个代表着绝对不可能,一个代表着圆满。

    “夫人若有要事可以飞鸽传书通知殿下,属下奉命保护夫人和凌少夫人,若是属下离开秣陵……”萧沪拱手,垂下了头,为难道:“只怕殿下怪罪。”

    一个是皇帝的母亲,一个是皇帝的妻子,这差距……

    “哎,这事儿说起来滑稽,往后得空儿了再给赫连姐姐讲。”辛白筠又尴尬地笑着,转移话题道:“姐姐可有马车了?我派青梧去安排。”

    辛白筠立刻桃靥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只有满脸的尴尬和窘迫。

    他还在宛城做什么呢?

    萧沪颔首:“早已大好了,这些时日,娘来给我换了几次药,夫人如今若有事,还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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