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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命,朕保着。”

    “审问之下,他们虽不知道祈隆庙内关了什么人,但有一个消息是真的。”风驰据实相告道,“有一个禁卫挨不住刑,招认了——说狗皇帝墨司彦,最近半月,确在祈隆庙之中,但具体做什么,他们不知道。”

    外头的薄雪正纷飞着,似隆冬特有的雀鸟,站上红梅的枝头,给枝桠渡了层格外的萧瑟。

    这确是一个难关,不好突破,毕竟墨司彦选择的地点是祈隆庙,本就特殊,加上这禁卫军必是墨司彦亲选的,很难真在其中安插自己的眼线,再引墨司彦上钩。

    为首嬷嬷这才放下了心,连连叩首道:“奴婢必不会让圣上失望的。”

    沈盼夏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她虚弱不堪,呼吸似乎都会牵扯身上的疼痛,双唇也已皲裂灰白。

    “遵令。”风驰果断地应命奉手作揖。

    朝政格局争如棋格子,永远纵横交错、按兵不动,唯一能改变局势的,永远是棋子。

    他确实无须对待沈盼夏手下留情了,对她也没有眷念和留恋了。

    墨司彦眼中似乎有凝结成冰的冷漠和无情,反倒是临走授意了掌刑嬷嬷无须待沈盼夏手下留情了,

    墨司彦在祈隆庙半个月……

    这刑求的苦难挨了下来,她也知道,她或许真的再也见不到虞司默了。

    外头天光实在亮堂,乌鸦声却叫的扰人心烦。

    虞司默原非会杀皇宫禁卫之人,只是如今,他竟不知何处来的果决与野心在他体内潜滋暗长。

    “但是你既身处朕的密牢,相信不管多硬的嘴,他们都撬得开。”

    虞司默道:“现在宛城南郊的禁卫军里头,既然已有我们的人,便让他们报给墨司彦去吧——就说我们已经有人手在祈隆庙外头发现异样了,只是捕捉不慎,给咱们的人逃了。”

    虞司默很少觉得困倦疲累,如今竟然看着书的时候,肩颈酸软不已,眼珠儿尤其灼痛了起来。

    “主公英明。”风驰的计划也如虞司默安排的一般,只是他此刻还不知道应当怎样具体操作更为妥当,“只是,我们的人才混迹其中,人微言轻,狗皇帝,未必会信……”

    墨司彦眼中生了些狰狞和轻浮的颜色,突然狡黠地笑着对为首嬷嬷道:“治吧,可得好生给她治好了。等到她治好了……朕还有额外的事儿要她帮朕办。”

    沈盼夏麻木不仁地任由嬷嬷们摆布,心里却再看不见曙光了……

    沈盼夏心间旧伤似乎也被墨司彦撒下了盐巴,疼的她揪心不已,只是再开口时,用若有似无的气息支撑着她说话,只是声声字字如泣如诉,哀婉不已:

    虞司默看着案边空荡荡的棋盘,如今每一个棋格子都纵横交错地进入他的眼帘,而棋盘边上的两只装着黑白棋子的棋盒儿却若有似无地没被盖了个严实。

    墨司彦听了这话,不知道沈盼夏心中到底是有哪些信念,能支撑她到如斯田地。

    “好。”虞司默双手合上书卷,正襟危坐着看风驰,又道:“审问的如何了?”

    “盼夏,你都知道墨司域心里的你,不那么重要,你又何必,把他看得那样重要?”

    为首的嬷嬷知道沈盼夏身子娇弱,自从来了这祈隆庙,更是没什么好的珍馐美馔作吃食,身子骨本就吃不消那些粗劣的斋饭,如今挨了重刑,已不能再审,只能等伤先治一治了。

    这一次沈盼夏的反应,当真让墨司彦死了心。

    “难道……”虞司默猛然站起身,看了看天际的乌鸦,心里倏然一惊,闭了闭眼,喃喃自语:“盼夏……”

    虞司默听到这话时,心中一阵可怖的恐惧感向他袭去。

    翌日一早,连夜出去办事部署的风驰正回虞府回话,见潇湘居里头没了的烛台几乎整根红烛都燃烬了,又看着虞司默申请倦怠、面色青白地坐在席上看书,便猜他是一夜没睡。

    墨司彦有力的大手向下滑动,突然扼住沈盼夏瓷白的脖颈,眼瞳如数九寒天般清冷,尤是卑鄙尖酸地笑了:

    只是这一次,沈盼夏没有气力拒绝他的调戏了:

    也便是在这一刻,墨司彦才踏出这美其名曰厢房的密牢,沈盼夏才被松绑安放下来。

    墨司彦走到他身边,拢过她被汗水完全浸湿了的青丝,再托起她的香腮,迫她抬头看着他。

    “墨司彦……我沈盼夏纵身死,亦不可做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人。”

    为首嬷嬷附和道;“是是是,这刑讯,就在熬人了,把人心血熬干了,意志也磨没了,自然就招了。等到治好了病,沈太后会感念圣上的恩德的,届时奴婢好好和她说劝说劝……”

    “沈盼夏啊沈盼夏,这么多年过去了,朕居然才知道,你的口齿,是如此伶俐了。”

    “我们竟真如之前说好的一样,你不能再爱我,我也不能……再爱你了。”

    墨司彦眼底的佞笑令嬷嬷们都脊背发凉,战栗不止。

    虞司默屏息凝神,眼中渐生了杀意,吩咐道:“既然新帝在祈隆庙中,你即刻发讯息给南郊横岭山里的兄弟们,着他们伺机而动。必要时,狗皇帝的禁卫军……可一个不留。”

    风驰又拿来了几支新烛,因着天光明亮,也就没点,只是放在屋里给虞司默背着了。

    “睡不着……过会儿再睡吧。”虞司默手不释卷,只问:“可是查清楚宛城南郊的事儿了?”

    墨司彦眼中似有些泪花在泛着光,但很快就憋了回去,鼻尖酸涩的时候,他咬牙切齿地说着:

    沈盼夏无力也无心反驳他了,此刻他已经如同行尸走肉,只盼望着死亡的降临。

    “张嬷嬷,你只管好好伺候着太后娘娘便是了。”

    风驰回禀道:“属下已经部署好了,宛城南郊确有狗皇帝的护卫驻扎,分成小队在南郊附近巡逻,子时三刻有些禁卫在郊外偷懒儿,我们趁机进入其中,抓了几个禁卫军来审问,也换了咱们的人进去。”

    “好,你决定好了就好,但愿你能忍得住所有生不如死的折磨。”

    于是嬷嬷上前跪禀道:“圣上不必气恼,太后娘娘这是被贼人蛊惑了心智,一时头脑发热才开罪来了您。待到奴婢找个医官给她治伤,循环往复,早晚会拷问出一些东西的。”

    夜终于过了,天际翻了一道鱼肚白,又下了一层薄雪。

    风驰靠近虞司默,给他倒了一盏热茶,担忧道:“主公这是……一夜没休息?”

    “阿域……”

    沈盼夏遭受了一夜刑讯折磨,或许是她和虞司默多年以前的情分默契,似在冥冥之中在传递着某些相似的痛楚,连带着虞司默原本硬朗的身子骨,这一夜竟也恹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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