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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她正站在潇湘居通往府门的小路上。

    辛白筠不知道这主仆做什么亏心事儿呢,大白天地见了她,竟还吓了一跳。

    若不是当年的桑达,少年虞司默想混出宛城,还跑不了呢。

    风驰知道辛白筠察言观色的能耐极强,所以不敢迟疑着乱答话,听了问话,就赶忙眼珠一转,不假思索地笑道:“说了说了,夫人放心,主公说,若是起事,必会告诉夫人。”

    这就避免了墨司彦再派其他人掺和进这场计划之中。

    只是风驰才走出潇湘居,帮虞司默关了门,就见才起早梳妆打扮好的辛白筠要出府去。

    只是她在意的并非是其他,而是昨夜虞司默似乎彻夜未眠,便问道:

    “你只管命我们的人去禀告桑达就是了,然后由这个副统领告诉墨司彦,他才会相信。”

    这前一秒虞司默才嘱咐过他不能和辛白筠泄露一个字的事儿,转眼间这正主儿就堵在门口逼问他了……

    虞司默点点头,是准备转身走进内室去歇息了。

    没想到这桑达转眼间抓了小厮顶罪,自己个儿还当上禁卫军副统领了。

    墨司彦欣慰地颔首道:“好,你唤何名姓?”

    这不是从前看守城门就喜欢没事儿偷懒摸鱼的那个……么?

    此刻的墨司彦,还正沾沾自喜地笑着部署他所认为的足够请君入瓮的“瓮”,向申舟说道:“申舟,你即便和严振放出话去,就说,沈盼夏沈太后,快死了——让墨司域那个杂种,过来救人。”

    “夫人慢走。”风驰颔首送着辛白筠离开,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了地。

    多疑却没什么脑袋的人,只需要利用人心来操控便是了。

    虞司默可谓是对墨司彦所有的设想都逐一猜测到了。

    风驰道:“回主公,是原城门守将桑达。”

    这墨司彦也是心大,还敢带着桑达来祈隆庙保护他。

    风驰附议着颔首。

    风驰禀报道:“李县令那处儿,属下也递了消息过去了,李县令回话说,必会配合主公起事。”

    “属下明白了。”风驰细细记下虞司默的计划,“主公先休息着,这事儿属下安排在今晚去做。”

    四个潜藏在宛城南郊横岭山上的死士进入到禁卫军之中,每天都把帽子压的低低的,又淘澄些泥巴往脸上弄得脏污,循着大宛祖制,以防群体叛乱,每个小队的禁卫都是随机分配的,所以很容易就避开其他人的注意。

    毕竟宫变当日的真相,只有墨司彦和虞司默两个人知道,但墨司彦并不知道墨司域已经化名为虞司默了。

    关于祈隆庙起事的事情,的确如虞司默预料和部署的进行了——

    其实,无论是严振,还是申舟——这两个死士都是虞司默的人。

    更不知道其实他坠入的,正是虞司默设下的一系列的圈套,是虞司默利用了他身边的桑达行事。

    其中唤作严振的死士更是按照虞司默的吩咐,假意向墨司彦献计道:“属下愿意假冒宣王的耳目,替圣上向宣王营帐报放消息。属下守夜时巡查到宣王的踪迹,马蹄脚印的方向是在东郊去了。”

    “谢圣上!”申舟重重叩首,“属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主公爱惜夫人之心,属下明白,李县令也明白。”风驰淡然笑着,“今儿一早,属下便已到李府知会李县令了,除非事成或事败,否则在起事前,他也不会告诉夫人分毫。”

    只是一旦沈盼夏的死讯传了出去,虞司默未必是倾尽所有来救沈盼夏,而是

    辛白筠没有多疑,想着风驰似乎也没脑子骗他,只是想起来祈隆庙的事,她总放不下心,便朝风驰道:

    “那就好。”辛白筠见潇湘居大门紧闭,便也无心进去叨扰了,“那我便先去悦容斋了。”

    “昨儿夜里我梦魇醒来,见潇湘居的烛火还亮着,原本想过来看看,却又昏昏沉沉地睡去了……风驰啊,郎君他,可是病了?或是睡不着?可需要我把房中的安神香囊给他拿过来?”

    另一唤作申舟的死士附和道:“属下愿随兄弟前往一探!”

    “好个忠君报国,誓除奸佞!”墨司彦拊掌朗笑道:“申舟,朕记得你了,事成之后,朕保你官升三级,满门荣耀!”

    祈隆庙只是个两方互诡的载体,虞司默算计着墨司彦,墨司彦同样对虞司默亦有杀意。

    在此刻的墨司彦心中,得到了墨司域的下落,等于江山稳固了一大半。

    当然他心眼坏得很,他不会让沈盼夏这个看不起他的女人好过。

    墨司彦遣两人退下以后,申舟却故意折返回来,跪向墨司彦道:“圣上,属下认为,严振自请去敌营报信儿的行径尤为可疑,所以请命同往,是为替圣上稽查监督于他,若他是宣王派来的,属下必替圣上杀之。”

    “夫人!”风驰惊魂未定,仍先作揖回话,“夫人安好。”

    虞司默踌躇了半晌,又饮了一盏热茶,才问:“禁卫军副统领如今是何人任职,可查到了?”

    因为虞司默没有墨司彦想象中那么在乎沈盼夏的死活。

    申舟道:“属下申舟,三令五申的申,同舟共济的舟……属下不求其他,但求官禄够供养妻儿老小,忠君报国,誓除奸佞!”

    “祈隆庙的事……他可与你说了?”

    墨司彦此刻只当是虞司默查到了祈隆庙里关押沈盼夏的秘密,所以准备利用沈盼夏请君入瓮,把虞司默诱骗到祈隆庙中杀之,而虞司默所设计的,则是让墨司彦自以为得手,其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风驰便更不敢在自己这边儿给虞司默掉链子了。

    而得到墨司域下落的墨司彦,此刻更是乐不可支地走到了先帝的灵位之前,振起双臂欢呼着:

    申舟字字铿锵,看似对墨司彦极其忠心,然后在额首磕地的一瞬间,在暗处却偷偷勾了个志得意满的弧度。

    “父皇啊父皇,你倾心信任的皇子,墨司域……他现在就快落入到儿臣的手里了。”

    风驰都不免心中要暗道一句,这俩人,还真是默契的要死,押题似的,各个儿猜测都中。

    “您做梦也不会想到吧,你最喜欢的皇子,竟是当日发动宫变要弑父篡位的人。”

    他只是不想沈盼夏死,但并非是接受不了沈盼夏的死。

    “好。”虞司默这才放下心来,缓缓点了头:“你这一夜也是辛苦了,去厢房里歇一歇吧。”

    只不过,两人一唱一和,互为补充,一个先走,另一个折返回去以表忠心,反而彻底地打消了虞司默的疑虑。

    “父皇,这么多年,您误会我了,从今以后,阿彦会让您看看,什么是好的帝王……”

    然后因为四个死士向桑达这个副统领举报发现了宣王踪迹,而得以重用,被桑达这个浑水摸鱼的神助攻带进了祈隆庙内,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僧侣的衣裳,贴身伺候保护墨司彦。

    墨司彦对这两个主动请缨之人有所怀疑和犹豫,但表面上先是应下。

    “没有没有,夫人多心了。”风驰见势不妙,赶紧笑着辩解:“郎君是昨儿白天睡的久了,夜里不困,便看了一夜的书,现下才又睡了。”

    “噢……那是我多心了。”

    虞司默听了桑达的名字,便觉得这事儿没那么难了,毕竟猪脑袋的狗皇帝,得匹配一个自以为是的假狐狸,他们才容易大业得成。

    墨司彦在沈盼夏嘴硬受刑的夜里,就已决心不必再怜悯沈盼夏,这个女人如今对他而言,只是个用来诱敌深入的鱼饵,以及用来制衡沈丞相的筏子。

    虞司默眯缝着眼,徐徐道:“你言之有理,如今我们的死士才混入宛城南郊的禁卫军队伍里,的确暂时不宜胡乱操纵,以免打草惊蛇。”

    风驰一回头,吓了他一跳。

    “可嘱咐梁安,这件事对阿筠保密了?”虞司默驻足回头,看着风驰,面露难色道:“我……昨儿夜里告诉阿筠,若我起事,必会告诉她,可这实在凶险,我不想她牵涉其中。”

    想到这儿,虞司默不禁放声大笑起来:“是他那便太好了……天助我也!桑达为人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会抢了小兵的功劳,去告诉墨司彦的。”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情感了。

    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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