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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妆绘堂的桃香腮,因为是每日采取的鲜花制作,没有经过晾干的步骤,有春桃极好的芬芳,那股子新鲜劲儿,是干花瓣无法比拟的,所以我个人认为,她们的香气要好一些……”

    如果一个商户技艺娴熟,卖点卓越,只要能保持初心,不降下来品质,这个店生意上一定久盛不衰。

    赫连云蔚轻轻眯缝起了眼睛:这倒是个互通有无的好方法,辛白筠的确懂得如何利人的同时,也利己。

    纤巧忙把端着茶水的檀木盘放在案上,立刻抽了腰间揣着的绣帕出来,蹲下身子擦拭着赫连云蔚裙摆上头的绿豆糕渣滓,连连道歉道:

    纤巧记得,当时辛白筠交代她们每个人都要了解自家和竞品的差距,不可给客人盲目推介败坏了口碑。

    悦容斋便是这样。

    赫连云蔚有些惊讶:“她当真这样说?”

    纤巧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一时神情也紧张起来:“夫人,您怎么了……”

    是想当了不得的。

    “噗嗤……”赫连云蔚到底还是笑出了声,拈着帕子朝纤巧额间一指,轻声嗔道:“你这丫头倒实诚,别家为了卖自家东西,拼命地拉踩旁的同行,你倒说出不如来了。”

    赫连云蔚走了两步,腰间辛白筠给她的钱袋子左右摇晃着,里头的碎银子撞在一起,让人为之一震——难道,眼前这个小丫头,便是她失散多年的妹妹吗?

    但因着伙计们大多掌握不好花钿的颜色和大小,她又忙于奔波秣陵商会和利用安嘉佑骗出皇陵的辛拂晓之事,只能临时换了桃花胭脂来替代花钿的上市。

    纤巧欣慰道:“夫人,您点子好,今个儿这一批胭脂刚做出来,新鲜的很,看这架势,再过些时日,便又要脱销了……时值暮春,再也没有新春的桃花胭脂了,只怕再来,就是明年了。”

    “没……没什么!”赫连云蔚赶忙别过头去,生怕被她看穿了,立刻换了副笑靥过来:“我只是好奇呢,这芳菲胭脂,比起宛城凌氏妆绘堂的桃花胭脂如何?”

    “夫人若是喜欢桃花香气重的,咱们这款……其实倒不如妆绘堂的那桃香腮合适您。”

    “夫人好眼力。”纤巧浅笑道:“从前咱们瓷器罐子都是到外头定制,价格又贵,质量又不好,自从秣陵商会建起来以后,青瓷坊的掌柜的就用五折的价格给咱们做胭脂罐子,只是下头要刻他们家的名字。”

    几日以前,当时辛白筠本来是准备用蝴蝶花钿,来填补脱销断货了的渤海贡珠系列水粉的空白。

    只是纤巧实诚的模样,逗得赫连云蔚险些捧腹大笑。

    可赫连云蔚看到,方才那分明是滚烫的、冒着热气儿蒸腾的茶水……至今还在案上冒着白气呢。

    赫连云蔚听着纤巧这话术,倒是不惹人恼,反倒让人想赶快掏钱把这胭脂买下来。

    纤巧娇憨地笑了笑:“咱们夫人平时训诫我们,说妆绘堂跟咱们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若是没有妆绘堂的名声在外,好多女儿家是不会舍得花钱买胭脂水粉的。”

    “没什么,回去我换一件儿便是了。”

    这是辛白筠让她来悦容斋装客人采买胭脂的原因吗?

    赫连云蔚点了点头:“挺满意的。”

    赫连云蔚轻轻翻腕,看着那芳菲胭脂的罐子底部,赫然刻着“青瓷坊”三个字——看来,这是秣陵商会的加持之下,悦容斋里头装胭脂水粉的容器都和秣陵的瓷器商人合作了。

    纤巧把被烫到的手指往身后藏掖着,然后笑着接待赫连云蔚:“夫人是来选胭脂的吗?”

    赫连云蔚对纤巧的焦急感到意外,并没怪罪,只是看到纤巧的手上方才也被烫了水泡,关切道:

    纤巧点点头,娓娓又道:“是呀,而且夫人说了,这同行就像秣陵的商会各大商户,都是朋友,不能随意抹黑,所有的竞争,都在建立在光明磊落的基础上。”

    赫连云蔚出身苗疆,却自小就十分钟爱诗词歌赋,所以对诗书也是略懂一二的。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纤巧热情地招待着赫连云蔚,从木架子上头取下一盒精致的胭脂。

    对于赫连云蔚这个问题,纤巧是能够回答的,而且她十分老实地践行了辛白筠说的不可给客人盲目推介的要求,所以一言一语之间,老实憨厚的简直不像是个卖货的伙计:

    但若是这个商户的老板还为人光风霁月,两袖清风,德行高尚,这个店……

    赫连云蔚点点头,把钱袋子系在腰间:“嗯,你们外头说的,桃花做的胭脂……我可以看看吗?”

    赫连云蔚想着想着,便不自觉地红了眼眶,泪雾氤氲在眼眸之中,带着鼻腔都酸酸的。

    而且她看着眼前这个水灵聪慧、吃苦耐劳的小丫头,倒总觉得十分亲切。

    纤巧见赫连云蔚若有所思,忙把罐底翻到了下头,把胭脂膏体对着她,轻声含笑问道:“夫人对这芳菲胭脂可还满意吗?”

    纤巧把沾了汗水的发丝拢到耳后,巧笑道:

    赫连云蔚也四处逡巡着,旁边是其他伙计在推介产品,说起话来,倒没有眼前的这个小丫头舒服了。

    赫连云蔚心底颇生了对辛白筠的叹服。

    这话说出口,赫连云蔚也十分惊叹于辛白筠对胭脂水粉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只看妆绘堂里那“桃香腮”胭脂的成品,便大概知道用几分绽放、几时应季的鲜花作为原料,不得不说一句同业可畏了。

    纤巧亦道:“是呀,咱们夫人虽是苗疆异域来的,但很通诗书,名字都取得很好。”

    赫连云蔚道:“这罐子倒也别致,青瓷坊的?”

    赫连云蔚听了这名字,想着辛白筠那个心思玲珑之人,不负盛名,对这胭脂的取名都诗情画意的,叹道:“都道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你家夫人是个懂意境的女子。”

    “你还好吧?”

    “没没没,今儿新来的丫头茶煮的不热,我没烫到的,夫人不要担心。”

    “夫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您擦擦,我给您擦擦。”

    赫连云蔚心中暗叹一声:这胭脂在手背上都如此通透,若是上了颊上,更是白里透红的光泽红润了。

    色泽是比新春的桃花更艳丽一些的,仔细闻有淡淡的桃香馥郁。

    所以在桃花胭脂开始制作以前,英兰姑姑就着人在宛城的妆绘堂买了凌家的桃花胭脂来比对。

    纤巧甫一失神,想了一会儿,笑道:“妆绘堂……您是宛城来的贵客呀!”

    赫连云蔚鼻子酸,没法说出话,最后只点了点头:“嗯。”

    她拉了赫连云蔚到一旁安稳地坐下来,才打开了胭脂盒的盖子,指腹打着圈圈融化了上头的胭脂膏体,往手上轻轻擦了擦,就一抹桃粉的光泽在手背上显露出来。

    纤巧听了夸赞笑了起来,笑容很是甜美,介绍道:“咱们这桃花胭脂唤作‘芳菲’,是咱们夫人给取得名字。”

    “咱们这芳菲胭脂,比起妆绘堂的‘桃香腮’,从色泽和质地上来讲,要好一些。因为咱们的取色,是把初春采摘的新鲜桃花,到如今的暮春晾晒好,将干花瓣捣碎后隔水蒸出来的。”

    赫连云蔚啧啧称奇,笑着叹道:“嗯,果然不俗,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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