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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程意从不会被任何人压迫,也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幸好学妹不喜欢。”学长走上前来,眼睛看着抱着花的程意。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笑在程意耳畔说:“不然那天看到你们走在一起,我恨不得……”

    学院中的所有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程意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骗了。

    她想到刚刚院长拿给自己看的照片,是那束被多次送来的花。

    她也不知道,其实已经有人为她亲手养了三

    她其实内心还是很感激老院长的。刚到教务处那会儿,两个老师一听见她说这个事情,就有些慌了,一直在向她确认。

    “不用!”程意敛了敛眼,说,“不用通知我父母,我确实是因为低血糖,不小心昏过去的。”

    “我今天很不舒服。学长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交谈吧。”

    程意生理性地发着抖, 几乎窒息地闭了闭眼睛。她再睁开眼眸, 学长已经拿着花走到了她的跟前。

    她指尖刚探出来,想说些什么,就听见明淮序温和而平静地说:“去吧,看见你的公寓亮灯,我就离开。”

    “恨不得杀了他。”

    程意借口回了一趟家。发小听说她心情不好,主动请假陪了她几天,带她去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涉及到学生安危及学术造假,院长和教授们都很重视这件事情,立马开始按着程意的文件开始查。程意就浑身冰冷地坐在办公室里等待,辅导员给她擦去眼泪,添了几杯热水。

    院长正好开完会过来,看见有人小姑娘在会议室旁边哭得眼睛都肿了,连忙过来问是怎么回事。

    她不知道,今天跟明淮序的告别,就是往后五年里,两人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退学的处分文件也是院长签的字。这个处分其实很严重,有些老师想保学长,说他从来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同学的事情,也没有真正学术造假,就是嘴上说说。

    她走得太匆忙、也太着急了,所以根本没有看到走廊另一端一身白衣,手中抱着热烈玫瑰的明淮序。

    程意没想到,自己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了拿着一大束花的学长。

    程意眼眸微垂,就这样与明淮序对视,心尖紧张地发颤。他们谁也没有再往前一步,最后是明淮序收回视线,恢复到往日里礼貌的距离,跟她一起走到了单元楼的屋檐下。

由于明淮序递伞的动作,一时离得很近。

    程意脑子不清醒,听着院长把事情叙述完,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可是她总觉得好难过,顺着院长的话往回想一想,整个人就好像被魇住了一样。

    但院长很严厉地驳回了申诉,说:“在做科学研究时品性不端,我们学院不会要这样的人。”

    反倒是一个不速之客,在沉闷的阴雨天里,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里, 找到了程意。

    雨夜浩荡,天地无声。

    “好的。”程意往病床上一靠,闭上眼眸说,“谢谢您。”

    他只轻轻吐出了这三个字, 程意却觉得几欲作呕。

    “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和妈妈、和医生聊。”程意说,“谢谢您。”

    他最后往后退了两步,一双阴郁的眼眸总算笑了起来。他说:“好。很期待。”

    “晚安。”

    她克制着病理性反应,琥珀色的眼眸往上抬, 上前一步主动接过了那束花。

    她没告诉院长自己不记得的事情,只说:“老师,我可能需要请几天假。我妈妈在裕城给我安排过一个私人医生,我想找他聊聊。”

    学院后续又调出来了一些监控,是学长趁实验室没人时,翻出手机删记录的事情。

    “我们通知了他的父母,”院长说,“据说马上就会被送出国读书了,你不用太过担心。你好好休息几天,等有精力了,再回去上课。”

    48.

    又是那样五颜六色、什么都插在一起的, 莫名其妙的花。

    她喜欢养红玫瑰并不是秘密,之前在寝室里摆过装着花瓶。她有些疑惑地想,如果这个人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唯独不送自己玫瑰花呢?

    学长满意地笑起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程意一抬手打断了。

    “学妹。”他笑着开口, 看程意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件势在必得的物品, “花。”

    近到两人鼻尖咫尺之距,近到明淮序再低一点头、程意再稍微往上仰一点下巴,他们就要接吻。

    “你收下我的花, 是不喜欢他吗?”

    “好,学院会给你批假的。”院长听程意这样说,只当做她自己家里有了安排。他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小意啊,这件事情影响有些恶劣,但学院已经给出了最严厉的解决方案。我们是想,这件事情如果不声张的话,最好还是不要……”

    最后是一个学姐打电话过来,说:“啊?数据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只是当时组长给我打电话,说程意学妹的原始数据丢失了,让我再重做一次。我还有些遗憾,因为我做的数据还没有学妹好呢。”

    老院长目光和蔼,听程意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打断或质疑。听完了整件事情,他轻轻拍了拍程意的手,表情也变得严肃而郑重了起来。

    “我收下了。”程意的语气毫无波澜, 就像在说着什么与自己不相干的话, “谢谢学长的花。”

    程意最终收回手:“好。麻烦师兄了。晚安。”

    “最后放上去的也是我的数据,我们写文章都仔细核对过的,不可能存在学术造假。”

    “抱歉,好像吓到你了。”学长笑起来,语气里却丝毫没有歉意,“他的联系方式删了吗?”

    很多不同品种的花被放在一起,常人乍一眼看上去,可能还会有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惊艳感。

    很多年后程意才明白,这样的情感根本不是喜欢,也无关爱。只是一个心理不太正常的人,想用这样的手段驯服她。

    可她差一点,就要崩溃死掉了。

    驯服她、强迫她接受不喜欢的东西。

    程意脸色变得苍白,倏然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的。”程意勉强笑了笑,说,“您放心吧。”

    也许是因为实习期将要结束的原因, 程意几天没有再见到明淮序。

    第48章 删除

    干吞药丸的感觉并不好受, 程意喉咙干涩, 差一点就要吐出来。她皱着眉吃了药,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久久挥散不去。

    程意由衷地感谢院长,不想给他带去多余的麻烦。况且她自己想起这件事时,也觉得痛苦不堪,本身也不想身边的人知晓。

    “小意啊,你以后输密码也要小心一些,不能设很明显的生日、纪念日什么的。”院长说,“不然一旦被有心人套取,就很危险了。”

    “你醒得快,学院又在着手调查那件事情。”院长担忧地看着程意,说,“小意,你现在感觉还好吗?要不要通知你家长过来?”

    “这件事情我们会仔细查,”院长说,“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啊,孩子。”

    程意已经不记得那天在教务处,她是怎么样把一件事叙述完整的了。她拿出一个很厚的文件夹,辅导员、课题组导师、学院院长以及几个领导,全部被叫过来了。

    她指尖用力攥紧,随后拿出手机,当着学长的面,把明淮序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了。

    程意把事情说到后面,整个人情绪都崩溃了。她把那束花丢进垃圾桶,第一次这样在师长面前失态。

    程意已经不记得那段时间是怎样度过的了。她去找常封,主治医生耐心听程意说话,给她重新制定了治疗方案,开了不同的药。

    再醒过来时,她对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已经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她苍白着一张脸摊在病床上,只觉得心中好像空落了一大块。

    学长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之色。他近乎有些疯癫地颤着手指, 眼睛紧紧盯着程意。

    她又忘记了什么呢?

    再回来时,程意又是表面礼貌得当,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了。

    程意在醒来后,就把那段时间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所以她从来不会知道,一个拉黑的号码,在这段时间打来了百十次。

    教务那边很快下发了处理文件,将人做出了退学的处分。辅导员和院长过来看程意,跟她说,她是因为低血糖昏迷住院的。

    程意晕了过去。

    程意那时病症发作, 吃了药要是觉得压抑至极、痛苦不堪。她正在上环评课, 坐在第一排,额头冷汗频出。

    程意知道他指代的是谁,眼眸微微眨动,说:“不喜欢。”

    “现在删了。”程意冷声重复,“我不喜欢他。”

    程意一愣,想到他那句发疯的话,脸蛋更白了。

    她一时不知道要哭还是要笑,双目怔怔地看向身旁的那一群人,站起身时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师妹上去吧。”明淮序站到灯光里,程意才发现他半身几乎都湿透了。

    那个文件夹里,有程意这段时间在偷偷前实验室里,拼凑收集的原始数据。有几段通话录音,有从监控室查到的、那人三番五次抱着花纠缠她的截图,和这束手上带过来的一模一样。

    院长单独留了下来,跟程意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他看着程意憔悴的双眼,把那些近乎有些残忍的、病态的事情粗略带过,主要强调了一下事情的恶劣性,以及学院最后的处理结果。

    但程意没有,因为她最喜欢红玫瑰。那束花里没有。

    程意看着他的背影从自己视线里消失,毫不犹豫地拿着手上的花,去了教务处。

    终于下课, 她等到教室里的同学全部走光,才颤抖着从包里拿出白色的药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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